第一百零八章:两年以后,皆有所成
鹿鸣呦呦2018-10-29 09:295,616

  方恪斋突然被升职为十八卫的队长,而原来的十八卫队长古战则被调走前往嘉林关担任嘉林关左副将,这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古战升职这是好事,方恪斋升职也是好事,但这两件事连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

  且不说十八卫是宋行霜的私兵,就说之前的大队长古战,那可是个威名赫赫的英雄,更是宋行霜的左膀右臂,他来当十八卫的队长那是无人非议,去当左副将那也是名副其实。

  可换了方恪斋来当,就让人感觉……很奇怪。这一年多以来,不知为何,达塔人格外安分,甚至连日常的骚扰挑衅都少了许多。宋家军的士兵们已经很久没参与过大规模的战役了,而方恪斋除了那次在关外遇险之外,就再没上过战场,没在绞杀过达塔人。

  虽然方恪斋在军营里的成绩,所有人都有目共睹。但那毕竟只是演戏,不是实战。说到底,在军队里让人信服,还是要靠绞杀的人头数,靠赤裸裸的战功。

  好在过去一年,方恪斋在军营中经营的人缘不错,其他人就算觉得不理解,也都不曾说过什么闲话,到底不是自己营队内的事情。

  但十八卫的队员就不一样了,他们虽然和方恪斋后来相处融洽,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愿意方恪斋去顶替一手把他们带起来的古战!

  趁着方恪斋去送古战的时候,十八卫的弟兄们都跑去找宋行霜讨说法去了。

  方恪斋一路将古战送到了城门口,一路上二人都没有说什么话。到了城门,二人下马。

  方恪斋先开口,结束了二人之间的沉默:“古大哥,对不住。”

  古战倒是很坦然,用手握拳锤了方恪斋的胸口一下,“行了,主子都跟我说了,这是上头的意思,连他都不能过问。你能当上是好事。只是我丑话说在前头,这十八卫是将军组建带起来的,我有幸成为第一任的队长,见证了十八卫的成长,你可不能给我带歪了。

  “如今你虽当上了队长,但你能能力和见识都不够,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只可惜,我不能再继续教你了。往后,你若有什么难处就写信给我,或者直接来嘉林关找我,我跟你好好喝上一杯!”

  方恪斋很舍不得,情绪难受,一口气堵在喉咙口出不来,“大哥,谢谢你当初愿意认我当兄弟,尽心教我。如今又被我连累……大哥,对不起……”

  古战大声笑了起来,“方恪斋你小子都被我练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摆脱不了这股子娘气?看来还是训练量太少,我这就去跟宋将军说往后朝死里虐你,怎么样?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古战爽朗的笑声渐渐低沉了下来,脸上带着缅怀故人的笑意,说:“当初所有人都跑了,就只有你留下来与大戎一起对付狼群;后来你都快进阎罗殿了,还不忘嘱托人把我义弟牛大戎的尸身带回来,就连那支珠钗你都没忘。每年清明忌日,你去的比我还早。这份情义,我领了。”

  “说来也可笑,当初我为难你还是因为大戎的缘故,后来与你成为兄弟,也是因为大戎。不知道大戎若是知道了,会不会跳脚,骂咱俩狼狈为奸甩开他了呢?”

  方恪斋故意调侃道:“你想太多了,有了小翠花,你觉得他还会搭理咱俩吗?”

  古战又笑了起来,“你说的对,那小子一贯的重色轻友。”说完,他有些迟疑,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方恪斋却明白了他的意思,“放心,宋将军我会誓死效忠,十八卫我会好好照顾,大戎的墓我会照看的好好的,你所有放心不下的,我都会帮你照顾的妥妥的。这样可好?”

  古战却一脸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其实,我是想问你,能不能给我点你常吃的蜜饯……整日里看着有人给你送蜜饯,你还藏得严实,兄弟们早就馋的不行。今日你大哥我就要走了,可否给我一些?”

  方恪斋嘴角抽了抽,人都说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可他怎么只想赶紧把这人撵走?

  最后,方恪斋还是忍痛将自己小布袋子里装得那一小兜倒出了一大半给古战。

  古战捡起一个就扔进了嘴里,嚼了两下忍不住感叹:“还是这个味好!外头买过好几次,都不如这个好吃。嗯~好吃!”

  见古战夸蜜饯好吃,也就是夸星辰手艺好,这让方恪斋感觉与有荣焉,骄傲得不行:“那是,我娘……子陪嫁的下人的手艺,自然是外头那些比不上的!”

  又笑闹了两句,古战骑上马了,最后同方恪斋说了一句:“保重。”便驰骋离去。

  方恪斋看着远去的古战,一时有些惆怅,从小兜中掏出一颗蜜饯塞在嘴里,嚼着嚼着,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古战那厮偷吃过星辰送给他的蜜饯!他个杀千刀的!亏他刚才还叫了他那么多声大哥!

  送走了古战,方恪斋刚返回军营,却被宋行霜召见了。

  说实话,方恪斋对宋行霜并不熟悉,虽然他是亲兵队的一员,可这么长时间以来,宋行霜并没有跟他说过什么话,好像他也不太管十八卫的事情,都由古战全权负责。

  眼见方恪斋要见他,十有八九就是跟十八卫队长这件事有关。他做好心理准备,掀开帐帘走了进去。营帐内不仅有宋行霜,还有齐放和宋唯。

  果不其然,宋行霜上来就开门见山地说:“以你如今的能力,还担不起我的十八卫。”

  方恪斋毫不避讳自己能力不足的缺点,正准备说话,却被宋行霜阻断了说话的机会。

  “你依然是十八卫的队长,但在你训练成果出来以前,由宋唯代管十八卫的事情。”

  “你,白日里完成十八卫的训练;晚上去军医处,那里人少,我与齐放要教你些别的,宋唯则是你主要的演练对象。如此,可还有什么不明白?”

  方恪斋大为疑惑,这什么情况……

  “属下有疑问,敢问您与齐先生要特别教给我什么内容?属下好提前做个准备。”

  宋行霜觉得方恪斋很笨,不耐烦再跟他说话了,冷哼一声并不回应。

  齐放好笑地看了宋行霜一眼,好心地解释道:“宋将军主要教你兵法、布阵、谋略、军队管理以及达塔人的作战习惯等与军事有关的;而我主要负责教你机关术、兵器研究与制造、天文地理、星象推演这些。而宋唯呢,就是给你当陪练的,他功夫还不错。你多跟练练武功进益地快。”

  方恪斋咽了咽口水,不是他大惊小怪。就齐放适才所说的教授内容,怕是培养一个绝世名将也不过如此了。他不过是当一个十八卫的队长而已,哪里用得着这般夸张?还是说,这是京城那边的意思,对他另有安排?

  出于谨慎,方恪斋小心地试探道:“属下何德何能,敢劳烦大将军、左副将以及齐大军医呢?”

  宋行霜很不喜欢方恪斋这样故意试探的模样,皱着眉不耐烦道:“行了,齐放你赶紧告诉他吧,省得他在这里叽叽歪歪地惹人烦。”

  好吧,方恪斋知趣的闭嘴。看来因为他导致古战被调走一事,让宋行霜看他很不爽。

  这时的他哪里知道,这个看他很不爽,总是很暴躁的宋大将军,他还要跟着喊一声“婶婶”?不对,还是叫“叔叔”吧。

  至此,方恪斋终于知道齐放的真实身份,就是他那个早年被逐出族的小叔叔方子期。宋行霜是他的……嗯……契兄弟,也算是他的长辈;而宋唯也就顺理成章,成了他的小堂弟?

  突然之间,方恪斋明白了当初国公爷送来他的另一个原因。国公爷知道这里有他的亲人在,会照看他的。可是……他明明已经告诉了国公爷关于他身世的真相,国公爷为何还要如此照顾他呢?

  方恪斋想不明白,但不可否认,突然间多出来几个真心实意的家人的感觉,真不错。

  不过宋唯并不情愿从这边来算辈分,他坚称自己是何星辰的大师兄,也就是大哥,方恪斋是何星辰的相公,也要跟着喊他大哥。

  呃……

  宋唯和方恪斋最终谁都没争赢,还是停留在直呼其名的阶段,没有上升一丝家人温情。

  因为宋行霜将晚上训练教学的地方安排到了军医处,方恪斋与何星辰也终于得以见面。

  两个人对着傻笑个不停,月色如水,照在他们身上,让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无端多了些温柔,化解了久别重逢的激动,与那一丝丝的陌生的尴尬。

  许久,星辰笑着说:“你好,方师弟。从今以后,一起学习,多多指教。”

  方恪斋一时没反应过来,想了一下,才明白,齐放是星辰的师父,如今齐放也开始教他,他便也算是齐放的弟子。而他又是最后一个入门的,不论年龄,理所当然地成了何星辰的师弟。

  方恪斋会跟宋唯争个大小尊称,却不会跟星辰争这些,她说什么便是什么,一切都好。

  “你好,星辰,往后余生,请多指教。”

  两年后,何星辰恢复了女儿身,以药王嫡传徒孙之名在西昌关开设了一个流动医馆,说是医馆,其实就是个小摊子,经常换地方,无论穷人富人都给看病。但她的规矩是,如果富人来找她看,她可上面诊脉,但要多支付一份星辰诊治过的其中位穷人的医药费。

  一开始很多人都不屑,觉得何星辰就是个江湖骗子。直到她成功医好了卧病在床多年的县令夫人,这才一举成名。找她看病的人越来越多,而她惯常用针灸治病,

  “善堂”,收留老弱病残之人,为他们提供住处,一日三餐,并免费为他们诊病。

  但善堂并不是义务收纳,而是需要进入善堂的人提供自己体所能力的劳动。老人年纪大了不算在内,体力无虞的,星辰会让他们帮忙做个饭,浆洗个衣服,帮忙照看小孩子,残疾人中有练过功夫的、读过书的,则都被拉出来当教书先生。生病之人病好之后可以选择离开善堂,也可以留下,但要出去做工,挣来的钱要分出来一部分捐给善堂。

  单靠这些是远远支撑不了善堂的日常消费的,所以星辰游说了西昌关内一些文官、武官的夫人家眷,一起为善堂募捐。这些夫人都是她忙着看过病的人,性情都很好,一说要做善事都很积极,甚至还拉着家人一起捐献。

  为了鼓励更多人奉献爱心,星辰想了个法子。所有给善堂捐赠过的人,小到送一个鸡蛋,大到捐了好几百两银子,都有相应的证书,表彰他们的善举。

  有许多人都新奇于这张证书,不管大大小小都捐了些东西。很快,募捐来的物资和钱财就全部用于善堂的建设和维持中。后来又经过大大小小的措施改善,如今西昌关的善堂,也算是初成规模。

  后来,何星辰又专程跑到与西昌关很近的嘉林关,开设了同样的一家善堂。有了西昌关的经验,嘉林关的善堂也得以顺利开启。何星辰这个人,因为这两间善良,在边关几个地方,也算是扬名了。

  对于这些改变,星辰有所察觉,却没工夫去在意。她要做的事情有很多,不然,就要赶不上方恪斋的进步了。

  现如今的方恪斋可不是初到西昌关那个谁见谁鄙视的弱鸡了,在宋行霜、齐放、宋唯等人的教导下,方恪斋如今不说上知天文地理,下晓行兵布阵,却也算得上是西昌关鼎鼎有名的“将星”。

  宋行霜在一年前被正式封为元帅,相应的宋唯也就接替了宋行霜“镇西将军”一职,方恪斋也因为数次前线累计的战功成为宋家军的左副将,与宋唯并称为“西昌双将”,更成了达塔人心中的梦魇。

  对于方恪斋如今的成就,星辰既开心也不开心。开心的是,方恪斋终于有了自由的日子,不必再为了保命而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如今更是算得上功成名就;让她不开心的是,奶奶的,方恪斋竟然在西昌关有了一大群忠实追随者!

  不是军营里方恪斋所带的病,而是城里家家户户未嫁的小姑娘们。这种事情,何星辰咋能忍?就算他们之前的夫妻身份在西昌关只有齐放他们知道,但到底她还占着正室身份呢!

  一想起这件事,何星辰就气得脑瓜疼。再看看今天陪她出来买药材的方恪斋,星辰更是气得牙痒痒。

  看看街上这些看见方恪斋就花枝乱颤的姑娘们,听着她们跟方恪斋搭讪的时候那七嘴八舌的赞扬,何星辰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语气森然地对方恪斋说:“方将军,看来你很享受这些姑娘的追捧啊。你说是陪我出来买药,其实就是来会姑娘的,是吗?”

  最后那个“吗”字强调上扬,方恪斋莫名觉得脖子后面一股有形的寒气刮过,冻得他忍不住打了个颤。

  方恪斋讨好地对星辰笑了笑,忙好声好气地打发围上来的姑娘们。那些姑娘们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末了不忘加上一句:“方将军以后也要经常出来啊,让我们多见一见你。”

  何星辰冷笑一声,一个三十岁的老男人,你们有啥可想的!不就面皮长得嫩了些,个子长得高了些,外形看着英俊些,其他还有啥好处值得你们喜欢的!你们知道他三年前还是个心智不全的,简称弱智的小屁孩吗!我不说出来,是不想让你们伤心,咋还一个个越陷越深了呢!姑娘们,睁开你们的大眼看看,方恪斋这货不是啥优质股!

  星辰心里的这些吐槽,方恪斋虽然听不到,但不妨碍他因为太了解何星辰一看表情就能猜出来她在想些什么,故此方恪斋笑得真诚,委屈道:“又不是我去招惹她们的,你干嘛要生我的气?再说,她们会围上来,也是因为她们以为我还未婚。若是你早些让我公布你就是我夫人,她们根本都不会再看我一眼。怎么样?夫人,你就让我公布了吧~”

  说着,一张脸就要凑过来跟何星辰撒娇。而何星辰早已不是从前一见他卖萌就自动投降的“颜控”了,她如今也算得上是事业有成的独立女性,对方恪斋已经产生抗体了。只要不去看他的那双眼睛,星辰能很冷静的拒绝方恪斋一切不合理的要求。

  一把推开方恪斋的俊脸,星辰面无表情地说:“我现在是单身未嫁的姑娘,而你明媒正娶的媳妇早在三年前就死了,你不要坏我名声,占我便宜。”

  方恪斋眼神一黯,有些难过。说实话,星辰变得越是优秀,他心里就越没底。其实方恪斋明白,他们对彼此都有很深的感情,只是隔着一层窗户纸都不愿意捅破罢了。

  方恪斋不愿意说明的原因在于他有所隐瞒,但星辰为何不说的原因他实在想不到,却也不愿意逼迫星辰,只得顺其自然。可时间一长,方恪斋就慌了。他能感受的到,星辰所绽放出的光芒被越来越多的人看到,她的好不再独属于他。

  于是,方恪斋再顾不上什么原则,什么纯粹的感情,早在半年前就对星辰表明了心意。可令他没想到的是,星辰拒绝了他的心意,并且没有说出原因。

  方恪斋伤心归伤心,却不生星辰的气。重振心情后,就再度告白。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直到现在,方恪斋已经进化了,从深情款款那一型的进化成如今这般死缠烂打型的,无论如何,他都要星辰留在他身边。

  方恪斋有他的纠结,何星辰也有自己的心思,除了在感情上两人没什么实质上的进展以外,在事业上可谓是终于混出来个样子。

  再想起刚重生过来,那朝不保夕,提心吊胆的日子,就恍若一场梦。星辰现在只希望,再也不要回到梦里去。就这样安安生生地待在西昌关过日子,足矣。

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九章:回京圣旨,形势严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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