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火树银花,亦为爱情
鹿鸣呦呦2018-09-30 08:454,244

  星辰返回军营的路上,有些沉默。今日看到的那些孩子,让她想起了压在心底许久的小哑巴。

  当初,他们一行是四个人出的城。在半路上,小哑巴生病了,病得很严重,因此他们的路程便被耽搁了几天。也正是因为这一场病,让何星辰与方恪斋下定决心,给小哑巴找个好人家,绝不能带着他跟他们一起吃苦上路。

  于是,那几天,星辰就留在客栈照顾小哑巴,方恪斋与如意就分头去打听镇子上的人家,终于打听到一个布商,叫钱江海,年过五十还没有孩子,家中只有一个老妻孙氏,和一个抱养来的闺女钱茹雪,如今这户人家想再收养一个男孩,条件不限,合眼缘就行。

  听到这个消息,方恪斋特意去打听了这户人家的左邻右舍,甚至还跑了一趟衙门贿赂了衙役查看了钱家人的户籍。最后,他亲自登门拜访,表明了来意,并对钱家人有了最直观的认知。

  一开始,钱江海夫妇二人听到孩子是个哑巴,有些犹豫。方恪斋不愿隐瞒,将小哑巴的身世,经历,甚至连小哑巴有自我封闭的心理疾病的情况都一一告知。

  方恪斋知道小哑巴这样孩子,许多人都会把他看成是拖累。在看到钱江海夫妇犹豫的时候,他几乎已经预见了结果。

  就在他起身准备告辞的时候,孙氏开口了:“能让我们见见孩子吗?”

  方恪斋有些意外,但还是带他们去了客栈。

  彼时星辰已经与小哑巴说好了,要给他找一对好父母。小哑巴一直沉默着,没有反应。星辰很是心疼,却也必须这样做。他们带着小哑巴只会让他一直吃苦,小哑巴已经够可苦了,他们希望小哑巴以后能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星辰和方恪斋将房间留给了钱江海夫妇与小哑巴,想让他们单独相处一下。许久,钱江海夫妇推开门走了出来,两个年过五十的人竟是泪流满面,直拉着方恪斋的手说,一定要收养这个孩子。

  钱江海说:“其实我们曾经有过一个儿子,长到了五岁。有一天跑出玩,就再也没回来过。我们找了他三十多年,其实早已绝望。今天看见这孩子,莫名就觉得亲近,再走过去一看,发现这孩子左耳垂上有一颗黑痣。这是天大的缘分啊,我那个走丢了的儿子,左耳垂上也有一个黑痣。我与老妻都觉得,这是上天见我们丢了一个儿子,如今又还给了我们一个。所以,恳求方公子,让我们收养了这孩子吧!”

  说着,拉着孙氏就要给方恪斋跪下。方恪斋忙将人拉了起来,星辰也在一旁安慰哭得难以自持的孙氏,心中感叹,孩子是每个家庭的希望,也是每个家庭的弱点。

  小哑巴能有这样的机缘,也是不易。最终,方恪斋和星辰答应了钱江海,将小哑巴托付给了他们,去衙门过了户籍,并留下了一袋银子,以表心意。

  钱江海本不愿收,但孙氏却明白他们二人的意思,将银子收了下来,并再三保证会一辈子善待小哑巴,视如己出。

  之后,他们二人便带着如意离开了那个地方,再没有提起过小哑巴。

  其实他们都知道,小哑巴并不愿意离开他们。从头到尾,小哑巴都没有都没有表达过自己的意愿,沉默的好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可怜虫。

  对此,方恪斋和星辰二人都很难受,却坚持那样做了。

  后来他们到了嘉林关,两人在街上逛着,星辰看到角落里蹲着的小乞丐,轻叹了口气,在他碗中放了一个铜板。小乞丐欣喜若狂,连声道谢后就拿着碗跑远了。

  看着离去的小乞丐的背影,星辰有些难过,她想到了半路上被他们送走的小哑巴。

  “方恪斋,你说咱们把小哑巴托付的人家靠不靠谱?小哑巴会不会幸福?”

  方恪斋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安慰她:“会幸福的。”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提起小哑巴,之后星辰便将小哑巴藏在了心底,轻易不会再想起。

  今日见到那些孩子,星辰又一次想起了小哑巴。不知道小哑巴会不会恨他们?

  就这样一路沉默着,星辰跟着齐放回到了宋家军营,刚进大门,就见宋唯一脸喜色,脚步匆匆地要出去,撞见他们顿时惊喜,道:“正要出去找你们呢!快回去!方恪斋醒了!”

  星辰撒开腿就往军医处跑,根本顾不得身后的齐放和宋唯。

  宋唯适才的喜色已全然不见了,神情复杂地看着跑远了的何星辰。

  齐放幽幽地问道:“如何?你可看到了?”

  宋唯避而不答,只说:“走吧,师父,咱们先去看过方恪斋再说。”

  齐放无奈,不再强求。

  星辰一路疯跑进了军医处,在门口处却停了下来,她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拍了拍衣服下摆上的尘土,尽量平顺呼吸,这才掀开帘子进去。

  不同于以往的见面,这次星辰去见方恪斋好似格外紧张。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

  星辰轻手轻脚地绕过屏风,就见方恪斋好整以暇地坐靠在床榻上,一脸宠溺地看着她。她有些不好意思,又不想被方恪斋看出来,便大声说话,企图掩饰过去。

  “方恪斋你这个臭小子,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就不能让我省点心!你说你每昏迷一次都那么长时间,我哪一次不是从头到脚地伺候你。我多心酸啊……”

  方恪斋任由星辰点着他的脑门,指责他,待她狠狠出了一通气后,他才乖巧地认错:“是是是,我们星辰最辛苦了,每次都要照顾我。为了不让星辰这么辛苦,小的以后绝对不敢随便昏迷了!”

  星辰恶狠狠地说:“不光是昏迷,你连受伤生病都不能随便!告诉你吧,如今我可是药王传人的弟子,往后习得一身医术,你在我这里就再没有被伺候的命了,听见了吧!”

  方恪斋眨巴眼睛,眸子中闪着光,成功平息了星辰的怒火。

  星辰好似受了蛊惑一般,不自觉的捧起方恪斋的脸,凑近过去,轻声说:“再眨两下。”

  方恪斋听话地眨了两下,一下、一下、又一下,纤长卷翘的睫毛带起的气流进入到何星辰的心底,一下子就变成了狂风呼啸,卷起了巨浪惊涛。

  然后,她吻上了他的眼睛,虔诚又真诚,好似这个男人眼眸中的光,是令她炫目璀璨星光一般。她爱着这光芒,爱着这双眼,爱着……这个人……

  什么?!星辰一瞬间反应过来,如惊弓之鸟跳了起来,退了两步用惊恐的眼神看了方恪斋一眼。然后,她跑了……

  方恪斋傻了眼,这个占了别人便宜的女人,表现地好似自己被吃了豆腐,然后“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一抹嘴就跑了?

  不过,星辰吻上他眼睛的那一刻,他听见自己心底花开的声音。方恪斋想,这大概就是春暖花开的感觉吧。

  就那么一瞬间,怦然心动,如一个火引子般,点燃了蓄积太久的感情,然后“砰”地一声,炸成了满天的烟火,绚烂夺目。

  星辰磨磨蹭蹭地走近方恪斋养病的营帐,哼哧哼哧不敢进去。

  距离她非礼方恪斋已经过去了两天。这两天她都不敢去见方恪斋,每天送饭都是拖去看诊的齐放带进去,然后就守在门口,像一个松鼠一样,缩成一团,焦急地等师父出来,跟她说方恪斋的身体状况。

  可是今天齐放师父一早便说自己有事,不能帮星辰给方恪斋带饭了,还笑得意味深长,说了一句:“真不知道没人给方恪斋送饭,他会不会饿着肚子。哎……可怜啊……”

  这才有了星辰在门口尴尬打转的一幕,最后咬了咬牙,她还是进去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星辰一进去就开启了话痨模式,就是不给方恪斋插嘴的机会,生怕他再提起那天的事情。

  其实方恪斋根本没有想提,他知道星辰很害羞很尴尬,已经躲了他两天了,他可不想星辰继续躲着不见他。所以,方恪斋还是很聪明的,闭口不提那个美丽的吻。

  就这样,这件事恍恍惚惚也就翻篇了。只是,既已是事实,就如同种子生了根一样,谁都无法忽视,最后眼睁睁看着这颗种子长成参天大树。

  方恪斋这次伤得很重,再加上之前吃没吃好,睡没睡好,整个人削瘦的只剩下了骨头。星辰看着实在心惊,便拘着方恪斋,让他好好养病,有什么就让她去做。

  一开始方恪斋很配合,但没过几天他就忍不住了,总想把星辰支走,又不说自己要干什么。最终,星辰憋不住了,“别忽悠我,就说,你要干啥!”

  方恪斋被星辰一口大悍腔给逗笑了,一双眼睛眨巴着,说“我想要洗澡,你帮我吗?”

  星辰楞了一下,手在空中虚划了两下,眼神闪烁,说:“帮、帮啊。之前又不是没给你洗过。对!之前就给你洗过,我怕啥……”越说声音越弱,好似底气都在话语间给泄没了。

  方恪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兴味,“一言为定。今夜我洗澡,你来帮我。”

  星辰含糊地哼了两声,假装自己答应了。

  到了晚上,星辰又一次开启了松鼠模式,怂的一批,在营帐门口瞎转悠。终于,她做好了心理建设,掀开帘子进去了。

  万万没想到,方恪斋已经开始自己洗了!

  方恪斋如今有伤在身,还不能痛痛快快地洗个澡。只能找了一个大木盆,接一盆水,然后站在屏风后,用布巾沾水擦拭身体,避开受伤的地方。

  星辰进来看到的,就是他被烛火打映在屏风上的身影。不知怎地,星辰竟从那黑乎乎的影子中,看出了性感、撩人的意味。

  她忍不住捂住口鼻,怕自己控制不住尖叫出来,心中直骂自己怕是疯了,而后又一次当了占了便宜就跑的逃兵,委实丢人。

  一口气跑到了药园子后面的小池塘旁边,星辰这才停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两口气。看着水中的倒影,星辰莫名觉得自己的脸一定很红,红的她都快烧了起来。

  她用手举在脸颊旁边不停忽闪,一边对着水中自己的倒影骂道:“何星辰你个怂包!方恪斋那具身体你都用多久了?十五年!看多久了?十八年!早就翻过来覆过去地见识过无数遍了,你连他左半拉屁股上有颗痣都知道!”

  “所以说,你今天为什么会害羞?!还有,那天你为什么会突然亲人家的眼睛?!那个人可是方恪斋啊,是个心智不全,把你当亲人,当姐姐的方恪斋,你怎么能这么没有底线对他下手?何星辰,以后绝对不允许你再这样了,听见了吗?”

  回应她的只有呼呼而过的风声,星辰捂着脸蹲了下来,她觉得自己简直像是个神经病。到底是为什么,她突然之间,就对方恪斋心动了呢?

  星辰开始回忆起与方恪斋的点点滴滴,想到方恪斋对她每一次的撒娇,想到他幼稚的闹脾气,想到他对她言听计从的模样。然后慢慢的,方恪斋成长了,他跟着洪斌学习,他开始利用感情,他变得聪慧,变得心思敏捷,变得沉稳。

  不知从何时开始,从何星辰宠着方恪斋的模式,自动切换成了方恪斋宠溺着何星辰的模式。方恪斋在迅速的成长,他为她遮风挡雨,他为她考虑周全。可不管他怎么变,星辰相信,方恪斋在她面前始终都保持着最温暖真实的模样。

  这么一个人,让她如何不心动……

  只可惜,她不可以回应这份感情。

  火树银花在绽放的那一刻极尽绚烂,可人们往往只看到了表面的美丽。却忘记了这些烟火最开始都是黑黑的炭屑,是一个易燃易爆炸的存在。

  就像何星辰与方恪斋的开始,源于她对他的愧疚。他们中间隔着那段十五年的真相,她没有勇气对他坦白,只能躲闪,让这个真相成了他们之间易燃易爆炸的可怕存在。

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五章:宋唯指责,无果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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