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断绝消息,牵肠挂肚
鹿鸣呦呦2018-09-28 17:333,876

  一晃眼,方恪斋与何星辰、如意二人已经分开两个月了。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方恪斋被看得很严,根本找不到机会去找人,他至今不知星辰二人被分编到了那个营队。

  宋家军规定,所有兵士不得私自窜营,一切行动跟进各自的营队,若有违反,即刻当做流窜进营的奸细,不问缘由,直接绞杀。

  有这条军规在是其一,其二是因为不知为何,亲兵队包括大队长古战在内的一共十八个人,都对他这个莫名降为亲兵的外来户格外仇视,时不时给他下个绊子,刻意为难一番。

  其实,这两个月内,方恪斋的日子也不好过。他被亲兵营其余十八个人一致针对,被人孤立都是小意思,每日往他的饭菜里加脏东西也只是背地里的小阴招,最麻烦的是那些光明正大毫不避讳的为难和折磨。

  明面上,古战作为他的直属上级,要求他做的事情,他便不得违背。在日常训练上给他加大训练剂量,别人跑三圈,他跑十圈;与人比试,他总是那个被下令不许还手,只能躲闪实际上就是被打的人肉沙包。

  回到营帐内别人休息时他还要干一切脏活累活,例如收拾亲兵营的马厩,给马喂食、洗澡、清粪;甚至连刷洗亲兵队的马桶这样本身有专门的营人处理的活,都由古战下令,一并交由方恪斋做。

  这般吃不好休息不好还要大剂量的训练,让方恪斋本就单薄的身板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削瘦下来,如今快变得跟竹竿一样了。

  可即便如此,无论那些人怎么针对他,方恪斋都咬牙忍了下来。看到饭菜里的脏东西他可以面不改色地将东西弄出来而后继续吃,让伺候马让刷马桶都绝无二话,这样听话的方恪斋,让古战等人觉得自己像打了一团棉花,没有意思。

  如此熬了两个月,他们也就渐渐不再以折腾方恪斋为乐了,变为忽视,只当亲兵营里没这个整日不说一句话的闷屁。

  方恪斋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能有时间想问题了。

  很奇怪,这个亲兵营作为大将军宋行霜的个人私兵队伍,这两个月来却从没见宋行霜来这里看过。亲兵亲兵,难道不该是日常跟着宋行霜才对吗?为何这里的十八人再加上他这个外来户一共十九人,就像被宋行霜遗忘了一样,根本游离在整个宋家军之外。

  就连他们所住的营帐都不在宋家军营内,而是在距离主营地以外的十里地外。这里有单独的训练场、马厩、小食堂,就像是一个独立的小型营区。

  这个营区内一共才十九个人,每个人都在古战的眼皮子底下。也正是这个原因,导致方恪斋始终没办法避开他们去寻人。

  方恪斋放下手中刷到一半的马桶,抬头看向天上蒙着一层晕光而显得格外温柔的明月,终是忍不住红了眼眶,眼角有水光沁出。

  意识到自己这软弱的一刻,方恪斋顾不上手上还残留着污秽之物,抬手就将那一滴泪抹去,而后倔强地仰起头,轻笑道:“星辰又不在身边,装委屈给谁看。”

  可是,我好想你……

  两个月了,星辰你可还好?有没有像我一样被人为难?有没有被人发现身份?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对不起,强行把你带出来,跟我一起吃苦。明明,明明在来的路上,我就该放你和如意走的。是我故意让如意告诉你,说吉祥可能被宗纬带到了西昌关,你这才跟着我来到这里。

  对不起,是我骗了你,也是我害你受苦了。你若知道了,可会恨我?

  太多太多五味陈杂的心情,方恪斋只能对着夜空默默地承受。他不知道,在同一片夜空下,在同一个时刻,何星辰倚着门框,也在抬头看着那轮晕着光的明月。

  星辰此时的心情一眼沉重,她同样担心着方恪斋与如意,还有被宗纬带到西昌光现下不知在何处的吉祥。

  来到军医处两个月了,刚开始何星辰想尽办法地去打听方恪斋的消息,每每有训练时受伤或者生病的士兵来到军医处治病的时候,星辰都会在私下里拉着人问。

  如意的消息倒是很好问,听伙夫营来拿药的士兵说,新来的小兵“居南山”很讨喜也很能干,伙夫营上下看他年纪小又聪明,都很照顾他。让“居不易”这个做哥哥的不用担心他。

  星辰总算心安了一些,如意年纪虽小,但人实在机灵,想来应该能照顾好自己。可是方恪斋的那边,一想起来,她就心情沉重。

  完全没有他的消息。

  要说每日来军医处的人也不少,每个营区的兵士星辰基本都拉着问了一遍,可都只一个“我们那里没有你说的那个人”这一个相同的回答。两个月了,星辰始终没有关于方恪斋一丝一毫的消息,就好像方恪斋这个人凭空在宋家军营里消失了一样。

  星辰努力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可脑子里还是生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测——方恪斋会不会是被长公主的人找到了?他会不会已经……死了?

  “不可能!”星辰脱口而出,狠狠地甩了甩头,想把这个可怕的想法给甩出去。

  不想自她身后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什么不可能?”

  星辰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一侧退了两步,借着月光,她看清楚了来人,是齐放的弟子,宋唯。

  “宋小将军这么晚了还来军医处,可是来看齐先生啊?”星辰定了定心神,收起之前的情绪,行了一个军礼,寒暄道。

  宋唯微微皱眉,似是对星辰这般客气有些不满,但他并未说什么,而是直接回答了她的问题,“嗯,来看看师父,顺便也为义父拿一些药回去。”

  星辰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义父就是宋行霜宋大将军。

  她笑道:“想必宋将军还在等着您送药,那我就不打扰宋小将军了,告辞。”

  宋唯忙拉住了星辰,“等等——”见星辰将视线放在他拽住她的那只手上,宋唯意识到自己唐突了,又慌乱的松开,说话有些磕绊,“抱歉,我不是有意的,冒犯了。”

  星辰摇头,“没关系。宋小将军可还有什么事?”

  宋唯终是忍不住了,“你亦是先生收的弟子,算得上是我的小师妹,为何总对我这般客气,连一声师兄都不唤,非要叫那劳什子‘宋小将军’。师妹可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才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

  星辰面上依然保持着客气的微笑,心中却克制不住地想骂人——

  我为啥不想搭理你你心里没点AC数吗?当初是你让方恪斋回家休息三天,结果一回来被撤职就算了,现在人还不见了,问你你装糊涂说不知道。好,你不愿意说我自己去问,可你整天跟个苍蝇一样时不时地来骚扰我,我能控制住自己不骂你就已经是很客气了。现在还没点自知之明地问我为啥不爱搭理你?有病吧!

  以上这段话是何星辰的心里独白,她实际说出口的话是,“宋小将军太抬举我了,我就是军医处一个管药园施肥的小兵,承蒙齐先生不嫌弃收留了我,委实不敢高攀叫您一声师兄。”

  星辰一而再再而三的疏离,实在让宋唯太不舒服了。刚刚那句话就像一个炮仗,直接就把宋唯给炸了。

  他有些气上头,脱口而出,“我知道你一直在找方恪斋。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义父下了死令不让说的。我现在明白告诉,方恪斋没有一点事,他活得很好。有我在,我会好好看住他的。这样,你可以放心一点了吗?!”

  “啊哈?”星辰眨了眨眼,有些反应迟钝,“你是说是宋将军封锁了方恪斋的消息?这是为何?他现在到底在哪里?我可以去见他吗?”

  宋唯的眉心皱的更紧了,声音也有些低沉,“这些我都不能告诉你,你暂时没办法见他。”顿了顿,看到星辰失落的表情,他忍不住又补了一句,“但你放心,我会让人照看好他。”

  “现在,你可以不用那么讨厌我了吧……”

  被人明明白白的戳穿心思,星辰委实有些尴尬,再加上人家都已经这样主动地把能说的都说了,也算给了她方恪斋的消息让她安心一些,再摆着个脸也不太好。毕竟,这宋唯是宋行霜的义子,宋家军最年轻的副将,得罪不起。

  她摸了摸鼻子,终于不再假笑,道“先前实在担心家人,这才不分尊卑没给您好脸。但我确实算不上齐先生的弟子,不过就那么一说,我也就只是帮他照管药园的一个小兵丁。我们之间还是别以师兄妹相称了,挺奇怪的。您若是不嫌弃,可直接叫我不易。”

  宋唯深深看了她一眼,“若要让我叫名字也成,但我要知道你的真名,别再用这么一个假名来糊弄我。”

  “呃……”这货咋还顺着杆就往上爬了呢?咱俩还没熟到报名字的地步吧。

  见星辰犹豫,宋唯幽幽地来了一句,“你若以后还想知道方恪斋的消息的话……”

  “何星辰!”星辰反应迅速,眼神极其诚挚,又重复了一遍:“我叫何星辰,‘日月星辰’的星辰。”

  宋唯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何星辰。作为交换,以后请直接唤我的名字,宋唯。再让我听见‘宋小将军’这几个字,我可就再不敢冒着被义父发现的风险给你传递消息了。”

  “晓得了,晓得了。宋唯大善人,以后你让我干啥我干啥,绝无二言。”星辰举起左手做出一个发誓的手势,心中却早已泪流满面。

  方恪斋,老子挑了两个月的粪就为了能多打听些关于你的消息,现在都已经开始签不平等条约了!你给我好好的,等见到你必定要揍你一顿出气!

  宋唯成功让何星辰黑转粉,心满意足地提着药走了。星辰对着月亮唉声叹气了几声后,也转身回房,心情总算是不那么沉重了。

  殊不知这一幕早已被路过的齐放从头到尾看了个遍,见两人各自散场,这才从暗处现身,抬头瞅了一眼夜空,似是而非地说了一句:“今晚看月亮的人可真多。要说这月亮上住的也不是月老啊?还是说今夜月老喝醉了酒跑到月亮上,乱牵了几根红线当做发酒疯了?”

  恰是巧合,有一朵云飘了过来盖住了那轮谁都爱看的圆月。没了月光的照应,周围一下子暗了下来。黑暗中隐约传来齐放的轻声嘟囔:“我该怎么办?手心手背都是肉,偏帮谁都不成。好吧,就当没看见,年轻人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我还是回去找媳妇暖被窝吧。”

  待云朵飘过,圆月重现,适才齐放站着的那个位置已不见了人影。

  今夜一切的牵肠挂肚,儿女情长,纷纷扰扰,不过都是过眼云烟,方恪斋与何星辰谁都看不见听不见。大概唯一能作见证的,也就只有那轮住错了醉酒月老的月亮吧。

继续阅读:第九十七章:关外任务,遭遇狼群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重生之家养腹黑小相公

微信扫一扫打开爱奇艺小说APP随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