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当今圣上,实为捧杀
鹿鸣呦呦2018-07-24 21:324,200

  种种思绪,不过一瞬。

  星辰整容道:“算算年纪,应该是在你刚出生的时候,京中隐隐开始动乱,先皇膝下几位成年皇子纷纷针对皇位展开角力。不过前两年的势头不太明显,直到你五岁那年才全面爆发,几位皇子在京中明目张胆厮杀,朝堂之上相互攻讦,朝堂之下暗杀下毒更是毫无顾忌。最终,先皇所立第三任皇后,也就是齐嘉昱仁皇后的嫡出皇子,从前的四皇子肖隋豫成为这场斗争中的获胜者。”

  听完星辰的简述,方恪斋脑海中却没有太多印象,“关于这件往事,我那时候太小,没什么记忆。只依稀记得,从前长公主会经常带我入宫去给卫贵妃请安,但有几年长公主突然就不带我去了,还说要让我好好念书,不要经常出去瞎跑。那几年,我基本都在公主府度过,对京城的动态着实没太关注。直到我五岁以后,才恢复进宫。那时卫贵妃已经成为太后了。”

  星辰问道:“那当今圣上呢?你小的时候经常进宫,对他有没有什么了解?”

  星辰对肖隋豫这个人的认知太模糊了,明明从这几次的接触中看来,肖隋豫不是外界所传那般无用无能之人。

  可为何他偏偏登基二十年,任由卫家玩弄政权都没有任何动静呢?到底是他收拾不了卫家,还是一直在蛰伏,等时机到了再动手呢?可这个时间,未免太长了些……

  方恪斋摇了摇头,说道:“我对圣上没有过多的了解,只知道,他虽是齐嘉昱仁皇后所生嫡出皇子,但也正是因为他的出生,齐嘉昱仁皇后因产后虚弱而亡。而齐嘉昱仁皇后出身不显,没有在朝为官的亲兄弟,其父也只做到了四品官就卸任回乡了。”

  一个刚一出生就没了母亲的孩子,既非心爱之人所生,又没有来自母家的扶持助力,先皇对他最大的关怀,不过就是将肖隋豫安置在当时还是卫贵妃的锦绣宫内寄养。

  彼时卫贵妃尚未生过孩子,对四皇子还算疼爱。

  直至四皇子长到四岁时,卫贵妃终于生下自己亲生的八皇子。亲生儿子自然与养子不同,自那以后,卫贵妃便将全副精力都放在八皇子身上。

  好在卫贵妃虽然对四皇子不亲近,但到底平平安安地将他养大了。

  因为有这层缘故在,四皇子才能借得卫家的帮助,最终在这场长达五年之久的‘皇室夺嫡’之争中胜出,成功登上皇位。

  方恪斋对肖隋豫这段身世还是从长公主口中听来的。

  那时候,提起当时还是四皇子的肖隋豫,长公主漫不经心的态度,好似在说一个与她不想干之人,而非她的亲弟弟,“说起来还是个皇后所出的嫡皇子,结果还不如个贵妃生的庶出之子,反过头去讨好弟弟,还要去讨好卫家人。这个老四啊,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没什么大出息。”

  当时的长公主,满心满眼看不起她的这个四弟,故而在“夺嫡之争”中根本没想到他身上,而是将宝押到了当时最有胜算的二皇子身上。

  但谁又能想到,随着八皇子六岁时突然暴毙,在外人眼中没出息的四皇子竟然得到了卫家的助力,一举干掉了前面的哥哥,并最终坐上了皇位。

  方恪斋虽不晓得长公主心中的看法,但也能从她偶尔提起的话语中窥得一点,“当今圣上论辈分上来说,当是我的舅舅。算算年纪,他也十五……哦,不对!又忘记了,我如今马上就要二十六了,他比我大十岁,也当近不惑之年了。”

  星辰点了点,叹道:“是啊,已经登基二十年了,都是个傀儡皇帝,连立个皇后都要受卫家要挟,等一个奶娃娃长大,也是够苦的……”

  她叹气归叹气,但心中还是觉得异常奇怪。

  一个皇帝,如果是个无能傀儡,二十年不掌政权倒也没什么奇怪,毕竟历史不是没有这样“独树一帜”的皇帝。但问题是,肖隋豫实在不像一个对皇权没有野心之人,为何会隐忍着么长的时间,这真的太奇怪了。

  但星辰奇怪归奇怪,皇家之事都与她无关,要知道这些事的人是方恪斋。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决定将之前与肖隋豫几次来往的经历详尽的告知方恪斋,甚至与宋雅月的结识渊源也都一并说清。最后她顿了顿,补充道:“这些知识我的个人感觉,也许只是我多想。我现在告诉你,就是想让你多了解一些,对这些人形成你自己的看到。届时,你面对他们时,也好有所应对。”

  许是星辰到底是来自现代,对皇室之事不像是古人一般,讳莫如深,提起来就是大不敬之罪,她对方恪斋说起这些皇家阴私之事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奇怪的是,土生土长的大盛朝之人,出身皇室宗亲的方恪斋,竟然对星辰所说之话同样没有任何震惊之感,神情坦然,没有一丝避讳,倒像是在听话本子一般。

  不过当下事情还未说完,星辰也就没有注意到方恪斋这点奇怪之处,继续开口:“接下来咱们来说说长公主……”

  提起长公主,她的眼神闪了一闪,似是不知该如何开口。方恪斋没有催促,而是乖乖的认真聆听状,即便听到长公主的名字,也没有太大的情绪反应。

  星辰迟疑过后,开口道:“你十岁之前的事,应当有所记忆。那时候的长公主如何,无需我多说,我只说你十岁之后的事情。我说过,在嫁给你之前,爹爹便帮我打听了许多事。有关于长公主对你如何,我也有所耳闻。在我看来,长公主对你实在是好,甚至达到了溺爱的程度,由你的性子,放你自在行事。”

  似是陷入某种回忆中,星辰自顾自地讲述:“那个时候你不愿意受规矩束缚,长公主便下令你无需学规矩。阳国公曾派人来教导你,你学了两天觉得那个先生太古板,学不来,就去告诉长公主,长公主当即给了遣散费把先生送走。虽然……”

  虽然我不知为何传到外面竟成了她把先生打至重伤,长公主不许人医治便送出京,最终导致先生重伤不治的这般谣言。

  “再来,你一直喜欢结交朋友,不论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只要对你性子的,你都去结交,其中甚至不乏一些下九流之人。可长公主一点都不嫌弃,但凡你的朋友上门,都好生相待,有求必应。”

  可是,为何在外人眼中,在阳国公心中竟变成了整日与狐朋狗友为伍,带着一帮纨绔毒瘤,无恶不作了呢?那些霸占民田,调戏民女,草菅人命的事,怎么就成了她的罪了呢?

  “甚至,你喜欢玩乐享福,不愿意成亲后被束缚在家中,无论其他人怎么催促,长公主都尊重你的意愿,不逼你成亲。又见你因为厌恶府中丫鬟争风吃醋,进而对府中女子都避而远之的态度,担心你身边的人伺候不周到,长公主特意选了好些个样貌清秀,性格乖巧的小子跟在你身边伺候你。”

  然而长公主的这些苦心,竟又成了外人眼中在家豢养娈童,男女荤素不忌的直接证据。

  “长公主为你做的事情实在太多,我打听来的不全,也只能说上这一两件。正是因为提前得知了这些事,对长公主先入为主的印象便是,她视你为生命,极度在乎你。这也正是为何你一开始同我说起长公主要害你之事时,我那般质疑的缘由。”

  “直到后来发生了那一连串的事情,我才发现有所不同。长公主对你的态度,与我打听来的大相径庭。我曾问过你,是否是你或是阳国公做了什么有负于长公主的事,但你并不知晓缘由。我迄今为止也不曾明白……”

  不明白明明前世对她那么好的公主娘,如今怎么就变成了这般不死不休的模样呢?

  星辰咬紧牙关,攥紧手心,努力克制住想要落泪的欲望,绝不能让方恪斋看出任何端倪。

  沉默许久,方恪斋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又轻又低沉,带着些空荡渺远的虚无感,“星辰,你可知道,这个世上有一种伪善的手段,叫做捧杀。”

  “捧杀?”星辰无意识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突然间,她的脑海中像落下了漫天惊雷,轰然间,一切她没有想明白的事情,此刻竟然隐隐有了答案。

  “你那日从外面回来,告诉我世人对我的评价,跟我一一说起那些污名时,我心中便有了这个想法。直到你方才跟我说的那些长公主对我溺爱的细节,我终于确定,过去这十五年来,长公主一直在过度地放纵我。她任由我去做那些恶事,任由我不学无术,整日结交来路不明之人引以为友。不仅如此,她应该还在背后做了些什么推波助澜之事,才将我的恶名传得人尽皆知。”

  “不是的!”星辰出声打断他,坚定笃言,“你没有做过任何恶事,一件都没有!”

  没有做过,那十五年里,我在用你的身体时,从未做过一件恶事。

  见星辰眼神中充满坚毅,不容忽视,方恪斋内心一下子被温暖和感动所包围,柔声道:“谢谢你,这般信任我。”

  其实,就连我自己都不确信,在我没有意识的那十五年里,我的这具身体都做过些什么……

  呃……这个误会,大了些。星辰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想了想这事没办法解释,决定还是不开口为好。

  方恪斋接着说:“星辰你仔细想想,那位教书先生,我明明只是去回禀长公主不愿再跟着他学,并没有做过其他。可他怎么就挨了打呢?他可是阳国公府出来的先生,若不是长公主下令,又有谁敢动手打他,又有谁那么大胆不让先生医治就赶他出京呢?”

  “再来,为何世人都说这些人是奉了我的命令,打着我的旗号去做那些坏事呢?我没有在外做过恶,这些人无法,只能将自己所做之事载到我身上。星辰,我且问问你,长公主为何任由我去结交朋友。而我所认识的那些朋友,又有多少人敢违背长公主之命?若无长公主授意,这些人到底又有多大的胆子敢将污水泼到堂堂熙元大长公主之子身上?”

  “最后,这世间能有几个母亲,看着自己孩子年至二十五不愿成亲,竟然还放任不管的?甚至还主动放一些长的好看的男子在我身边,外面马上就传起了我是个断袖的谣言。长公主对这些谣言同样无动于衷,试问大盛朝怎么可能会有思想如此开明的母亲,这又不是现……”

  说到这里,有些激愤的方恪斋突然卡壳了,星辰低着头沉思,没有注意到方恪斋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忌讳与厌恶。

  方恪斋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心中快要咆哮而出的凶兽,平复了心境,缓缓抬起手,捧住星辰垂下的头,抬起她的头,想要直视她的眼睛,看出她心中所想。但星辰始终垂下眼脸,不愿抬眸。

  而方恪斋此时才发现,星辰脸色苍白,泪水潸然,牙齿紧咬的下唇,已渗出些许血珠。

  方恪斋大惊,强制着掰开星辰的牙关,怒斥道:“你在干什么!疯了吗?!”

  感受着方恪斋的手,轻轻擦拭她下唇的温度,星辰嘴唇微动,无声地在说些什么。

  她在说,对不起。

  对不起,方恪斋。我过去十五年没能看清长公主的真面目,误将豺狼当好人。

  对不起,方恪斋。过去十五年我只顾着贪图享乐,对人对事好不约束自己,给长公主留下可以利用的把柄。

  对不起,方恪斋。因为我的任性妄为,导致你被世人误解,背负污名,如今连你的父亲都对你彻底失望,宁愿看着你身陷险境也不愿立你为世子。

  对不起,方恪斋。我占了你整整十五年的身体,却没能做任何一件于你有利之事。

  前世今生,方恪斋,我对不起你……

继续阅读:第五十八章:告知病情,太后宣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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