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终见国公,表明心智
鹿鸣呦呦2018-07-31 03:594,497

  车夫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看了一眼方恪斋的背影。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他第一次听说自己儿子上门求见,需要通报不说,老子还因为儿子没有提前报备下帖子,竟然据而不见的稀奇事。

  方恪斋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开口,脸上并无震惊或是伤心的表情,依然泰然处之。

  刘二没能看到预料之中方恪斋的反应,有些不开心。视线一移,待看见车夫那副嘴脸时,这才在心里笑开了花。

  私心想着,适才他并没有去国公爷的书房禀报,而是径直去了内院告诉了如夫人。如夫人说国公爷此时正在书房作画,任何人不得打扰,让他直接回据了大少爷。

  他听了如夫人的话,给了大少爷一个下马威,让大少爷这般难堪,被公主府的下人看笑话。这么大的功劳,如夫人定会好好赏赐他的。

  刘二等了一会儿方恪斋的回话,见方恪斋迟迟没有开口,便有些不耐烦,“少爷若无其他事,那小的便进去了。”

  “慢着!”方恪斋终于开口了,一字一句发问:“究竟是国公爷不见我,还有有人让国公爷不见我。”

  刘二有些慌乱,故作镇定回道:“少爷说笑了,小的哪敢乱传国公爷的意思啊。的确是国公爷不见少爷您的。”

  “哦?可我怎么总觉得是你在胡说呢?从大门处行至外院书房根本用不了这么久,你不过是简单的去回了个话,却足足去了半柱香的时间。依我看来,你倒更像是去了内院同谁说了一会儿话才出来的。”

  刘二连声否认,“怎么可能?少爷可不要空口白牙诬陷小的。国公爷不见您不光是因为您不守礼数,更因为国公爷此时正在外院书房作画。少爷久不回府,可能不知国公爷的脾气。但凡作画时,是不许人打扰的。小的在书房外候了一阵,趁着国公爷喝茶的间隙进去回了话。这才耽误得久了些,的确不像少爷想的那样。”

  方恪斋没有回答,突然蹲下身去,盯着刘二的脚看了又看。刘二不自在,收回了脚,“少爷这是在做什么?”

  方恪斋浅笑,慢条斯理地回道:“我在看你说谎的证据。”

  刘二顺着方恪斋的话看向自己的脚,才发现鞋面上不知何时竟沾上绒绒草,当即就变了脸色。

  这种草是西洋那边的植物,天然自带一股清香,可以驱蚊驱虫,十分好养活。同时这种草有一种特点,那就是很容易沾到人的衣物上,难以清除。

  这绒绒草是从前方恪斋从一个西洋商人那里讨来的外来种子。彼时方恪斋在国公府过年,留宿了一夜,随手就将这种子种在了阳国公府的内宅花园中。

  如夫人非常讨厌这些绒绒草,看见自己心爱的衣服沾满了这起子杂草,心中不满就想斩草除根,不想竟被国公爷拦下了,命人好生照料这些绒绒草,谁都不许动。

  自此,绒绒草就在国公府生根发芽,凡是人进入内宅,就必定会经过那个种了绒绒草花园,也就一定会沾上绒绒草的草籽。

  现在刘二的鞋面上沾满了这些绒绒草,很明显就是撒了谎。他一时百口莫辩,却还在拼命抵赖,“这是奴才早起去内宅给如夫人禀告事情时不小心沾上的,并非适才通报的时候!”

  “是吗?”方恪斋好整以暇地看着刘二,笑道:“既然你心中有冤,我亦有自己的看法,那不若我们去国公爷面前好好对峙一番。如何?”

  说着,直接绕过刘二,径直迈步走了进去。

  刘二担心自己办砸了如夫人吩咐的事情,胆大包天地扯住了方恪斋的衣袖,口中喊道:“少爷无故闯府,可是要违逆国公爷的命令,可是要行不孝之事吗?!”

  方恪斋再次被拦了下来,心中已然十分不满,可他实在犯不上跟一个狗仗人势的奴才动气,动手甩开刘二的手,嘲讽地说:“我竟不知,府里何时多了你这么一个伶牙俐齿会扣高帽子的奴才。想来是你家如夫人这个主子教的好吧?不若你带去会一会你的主子,让她好好教教我什么叫行不孝之事。”

  刘二一时冲动,口出狂言,待回过神来已是后悔不已。再听见方恪斋这番明嘲暗讽,当即再没有气力站住脚,腿一软就跪了下来,抱住方恪斋的脚哭道:“少爷行行好。奴才也是奉命行事,少爷就放过奴才吧……”

  嚎啕的哭声引来府内一众丫鬟下人过来看热闹,纷纷对着大门口这出闹剧指指点点。

  就在方恪斋忍无可忍,要动脚踹人之时,听见背后传来一个声音,“这是在闹什么!”

  方恪斋回头,仔细辨认了一番,见来人面容依稀有些熟悉,好似他的二弟,方行远。

  果然,刘二听见声音跟着抬起头来,见到来人便扑了过去,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口口声声说的罪了大少爷,求二少爷救命。

  方行远一脚将刘二踢开,满脸堆着笑走到方恪斋身边,若无其事说道:“原来是兄长大驾光临,弟弟回来迟了,当真有失远迎。怎么,兄长一直站子啊门口不进去呢?不会是在等着弟弟吧?”

  方恪斋面无表情,对方行远故作亲近的姿态甚感恶心,见方行远说完话竟然想要把胳膊搭到他的脖子上,立时动作迅速退了两步,语气冷淡的说:“弟弟误会了。为兄不过是见你养的这个下人实在有出息,忍不住跟他多聊了两句而已,并非在等你。”

  说完,就弹了弹下摆,对着车夫留下一句,“你不用进去,回马车上等着我。”就启步入内了。

  方行远黑着脸,咬紧后槽牙,狠狠地“啐”了一声,“什么东西,都已经是个万人嫌的废物了,还在老子面前摆什么兄长的架子!”

  而后,眼神瞟到地上趴着的刘二,用尽力气狠狠地踹了他一句,骂了一句,“废物!”便也跟着进府了。

  一路上面临丫鬟下人们的指指点点,看着他们窃窃私语,很明显是在讨论他这个大少爷。

  方恪斋并不在意,泰然自若穿过两道垂花门,最终来到阳国公的书房,静轩。

  如意看见方恪斋突然到来,甚为惊讶,忙迎上来,行礼道:“姑爷怎么突然来了?”

  方恪斋看到眼前这个面容清秀的小童,一瞬间就想到星辰对他交代的,想来这个就是如意了。

  他友好地点了点头,道:“今日与父亲有些事商谈,还要劳烦如意进去同父亲说一声。”

  如意虽疑惑怎么没人提前来报姑爷已至,但此刻姑爷已经站在这里了,他便遵循姑爷的命令,“姑爷再此稍候,奴才去去就来。”

  很快,如意就从静轩内出来,邀方恪斋进去。

  方恪斋站在原地做了一下心理建设,长舒一口气。时隔十六年,再次走近久违的父亲的书房。

  一入名堂,便看见方子澄执笔俯身,在白色的宣纸上细细勾画着,全神贯注的模样,好似根本没注意到方恪斋的到来。

  方恪斋不敢打扰,只得站在一旁,垂手静立,呼吸放轻,整个人好似与空气融为一体。

  终于,等方子澄完成最后一笔,放下画笔,用桌边已经备好的手巾擦拭完双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这才不以为然地开口:“今日倒是破天荒沉住气了。说吧,你来所为何事?”

  方恪斋径直走到书案前,手掀起下摆,二话不说先跪了下来。

  对此,方子澄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依然在不紧不慢地品茶。

  方恪斋说道:“儿子求父亲帮忙,给儿子寻来一位老师,教会儿子何为为人处事的道理,教会儿子如何应对公主府不见血的刀光剑影,教会儿子如何在勾心斗角中明哲保身,教会儿子,如何承继阳国公世子之位。”

  说完,便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方子澄静静听完儿子的诉求,手中端着的茶迟迟没有饮下第二口。

  半晌,他开口问道:“可是你媳妇回去,对你说了些什么?”

  方恪斋点头,说:“娘子的确将那日来国公府一路上所见所闻清清楚楚告诉了儿子。对于父亲的话,儿子深感惭愧。只是父亲明鉴,儿子可以认识人不清,交友不慎之名,剩下的罪名儿子一概不认!”

  方子澄放下茶盏,终于正眼看了方恪斋一眼,“你不认?世人都那般说你,越传越盛,你又凭什么不认?”

  方恪斋斩钉截铁地回道:“我没有做过,便问心无愧。还请父亲相信儿子。”

  方子澄突然笑了出来,“为父相信你又有何用?在世人眼中,你是个废物,那你就不配承继阳国公的爵位。”

  是的,方子澄相信这个孩子,长公主对方恪斋所做的一切,他都知道。可是他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方恪斋一步一步被养成一个废物,从此,在他身上再看不到半分希望。

  方恪斋身体有些晃动,似是被父亲的话打击到了,但他依然坚挺脊背,不屈不挠,“正因如此,儿子才想要求父亲派人来教我。我会努力上进,用行动改变世人对我的看法,成为父亲心中有能力承担起阳国公府偌大家业之人。”

  方子澄起身,走到方恪斋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异常冷漠,“你突然想要上进,只是为了能得到我的承认,进而被立为世子,逃离公主府那个险境吗?”

  “的确如此。”方恪斋直言不讳,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但这并不是全部。”

  “儿子所求,是真正变得强大,能正面对抗长公主,能够为自己,为家人,为国公府,堂堂正正挣一份锦绣前程!”

  方恪斋的话终于让方子澄有所触动,他的眼神闪烁,背在身后的双手攥紧了拳头,似在咬牙隐忍什么。

  方子澄此刻的确在克制,他在克制着心中喷薄而出的激动与冲动。

  多少年了,自这个孩子出生以来,他对方恪斋的情感就甚为复杂。既不想亲近他,却又忍不住对他寄予厚望。毕竟,这是他的孩子,是他唯一期盼着出生的孩子。

  故而,方子澄任由他养在公主府,一不用看见他,二可以借由长公主的人脉与心血将方恪斋培养成人。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出了那样的岔子。方恪斋在长公主手中被慢慢养废了,可偏偏他碍于某些原因,一直隐忍着无法插手。

  十几年过去了,他看着这个孩子一步一步走向沉沦,看着他万千污名加身而不自知,心中对他的失望难以言表。直到后来,方恪斋出了意外,昏迷一年不醒,方子澄便打算彻底放弃这个孩子。

  他开始培养下一个继承人,所以他提了如氏为夫人。任由如氏将府中一应认方恪斋为主的下人尽数换掉。漠视府中一干人等在如氏的淫威下渐渐忘记方恪斋这个真正的大少爷,转而去尊他的庶长子方行远为大少爷。

  可即便方子澄对方恪斋再失望,终究不忍心方恪斋在长公主手中丧命。所以他在方恪斋几次三番濒临险境之时,一改往日对他不管不问的态度,转而主动进宫去求皇上,三番两次地正面对上长公主,也要求下他的性命。

  好在这个孩子命大,最终活了下来。那个时候,他就在想,就这样吧,把方恪斋接回国公府,保住他的性命,让他安享过日子去吧。

  可吴公公的那番话彻底绝了方子澄的念头,他没有理由接回这个孩子。就只能任由他身陷公主府那个牢笼,每日活的胆战心惊。

  方子澄不忍心,所以在那日何星辰找上门的时候,忍耐不住与她说了许多。那时候他只想着要让方恪斋明白,为何他这个做父亲会不顾儿子的性命,实在是方恪斋这个做儿子的令他太过失望。

  可在事后想想,方子澄不得不承认,他与何星辰说起那番话,是有私心的。他期望这些话能让险象环生的方恪斋有所触动,他期盼方恪斋能够幡然醒悟,重新振作。

  心底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方恪斋是他方子澄的儿子,也是他唯一期盼着的孩子。他对这个孩子,还抱有一丝丝微弱的希望。

  可这希望实在太过渺小,方子澄甚至不敢去多想他心底真实的想法。

  然而,今日,方恪斋来了,真真切切跪在他面前,斩钉截铁地告诉他,他要变强大,他要洗清身上所有的污名,要让世人看见方恪斋最真实的模样。

  方恪斋说,他要承担起一切,要为阳国公府,堂堂正正挣一份锦绣前程。

  这是他毕生想做却没能做到的执念,是落败许久的方家世代人最大的心愿!

  如此,方子澄又怎能不激动?

继续阅读:第六十七章:求得师父,国公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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