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生辰快乐,灯火辉煌
鹿鸣呦呦2018-08-26 07:505,706

  方恪斋奇怪星辰去了哪里,穿上鞋子打开里间的房门,却发现外间依然没人,倒是桌子上放着一盏花灯,像是个……长虫?

  不是方恪斋迟疑,实在是这灯做的太抽象,做工还很粗糙,粘合之处有干掉的浆糊溢出,灯面上画了几条花纹,也是歪歪扭扭的,背面似是有字。他左右看过去,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约莫看出来这灯是个长虫形状的。

  正当他准备拿起这盏灯,想看看背面的字时,门突然被推开了。方恪斋回头看过去,却见星辰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面,跟一个插着一根红蜡烛的寿包。星辰身后跟着一个小如意,拿着一个红色的尖尖的纸帽子,两人皆是喜气洋洋的模样。

  一进门见方恪斋竟站在桌子前,星辰有些意外,说:“你已经醒来了,本想着你会晚些醒,一睁眼就能收到惊喜呢。”

  说罢,不等方恪斋回应,便扭头对如意急急忙忙地说:“如意快把帽子给方恪斋戴上,把桌上的灯笼给拿走,快!”

  然后疾步走到桌前,放下餐盘,伸手捂住了方恪斋的眼睛,欲盖弥彰地说:“虽然你已经看到了,但还是配合一下,一会儿再重新看一回吧。”

  方恪斋在看到餐盘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到了星辰要做什么了,他有些感动,又有些好笑,哪有人能重新再看一遍的。

  待星辰松开双手,果然发现屋子里原本照明的蜡烛全灭了,唯一亮着的便是寿包上的红蜡烛。而方恪斋的头上,也被如意踩着凳子戴上了那顶红色尖角的纸帽子。

  星辰对着方恪斋说:“原本你正经生辰是四月十六,可那个时候我们在公主府跟着洪师父学习,有所顾忌便让你的生辰含糊过去了。今日我们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又正是八月十五中秋之日,虽然比十六早一天,可我们明日就要回府了。没办法,我决定今日为你正正经经地庆贺一次生辰。你可喜欢?”

  方恪斋看着烛光摇曳下,星辰那张秀气的脸,看着她圆溜溜的大眼睛,眼含期盼地看着他。他再也忍不住,第一次真真正正地发自内心地笑了。

  不同于以往刻意装出来的笑容,现在方恪斋笑得眉眼弯弯,眼尾上挑的弧度愈发明显,却抿着下唇,笑得克制却也动情。

  “喜欢。我甚是喜欢。”

  星辰长舒一口气,“先斩后奏给你个生日惊喜,结果还被你一不小心看见了。好在你还愿意配合。既如此,你就配合到底,我给唱个家乡祝寿的小调,你不许嫌弃,只管闭上眼睛许个心愿吧。”

  说完,就自顾自地唱了起来:“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方恪斋深深地看了一眼边打拍子边唱歌的何星辰,心中黯然,他真正的生日根本不是四月十六,更不知是哪一天。齐尚宫只愿他这个孙子当长公主手中一枚棋子,应该并不在乎棋子是哪一天生的吧

  他闭上了眼睛,默默许下了一个心愿,待歌声落下,再度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这边厢如意动作迅速地重新点燃了屋内照明的蜡烛,而后蹦蹦跳跳地凑到方恪斋身边,好奇的问:“主子许了什么心愿?”

  方恪斋还未开口,如意就挨了何星辰一个暴栗,“家乡规矩,心愿说出来就不灵了。你不许问!”

  如意吃痛地揉了揉脑门,嘴里嘟囔着:“我怎么不知西文县何时多了这寿包插蜡烛,吹蜡烛许愿的规矩,还有这奇奇怪怪的小调,听着就怪异……啊,我不说了,你们聊,我先出门看灯会去了!”

  说完,如意就一溜烟地跑了,临走前还不忘贴心地给他们掩上房门,脸上写着大大的“我懂你们夫妻情深”的一句话。

  星辰笑着啐了一声,转过头对方恪斋说:“都怨你,你同他说了那番话以后,这小屁孩就再维持不住稳重的假象了,又变成了一个皮猴子。”

  “这样不好吗?”方恪斋笑着反问:“我知道你也希望如意能依照他原本的心性,自在地长大。”

  何星辰楞了一下,旋即起身,向方恪斋行了一礼,认真地说:“我视如意为弟弟,也确实希望如此。谢谢你对如意说得那番话,让如意自在了许多。”

  方恪斋却突然不高兴了起来,“如意是你弟弟,那我是什么?”

  星辰啊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方恪斋这是在……争宠?她呵呵笑了两声,毫无诚意地说:“你也是弟弟,我的大龄弟弟。弟弟快吃了这长寿面,然后姐姐也带你去看这江德镇的中秋灯会,可好?”

  方恪斋别别扭扭的反驳了一句,“谁是你弟弟!我是你夫君,要重振夫纲。”嘴上说着,但右手很听话地拿起了筷子,夹起一口长寿面放进口中。

  甫一入口,发现竟是星辰做饭惯有的味道,他有些吃惊,“这碗面可是你做的?”

  星辰笑得自得,“那是自然,为了做出这长长的一根不断的面条,我可是求了客栈大厨好久。你不知道,这客栈的小二偷了店里的财物,掌柜的大发雷霆,客栈的厨子怕掌柜的再把火发到他身上,死活不愿意教我。我好声好气求了好久,又给了不少银子,他这才愿意教我。我学了一下午,好歹做出了这碗面。你可要全部吃光,不要浪费我的心血哦。”

  方恪斋听星辰提到店小二,脸上表情不变,只小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对星辰说:“多谢娘子心意,为夫一定好好品尝。”

  说完,就三下五除二地把那碗长寿面给吃光了,末了连汤底都给喝了个干净。

  优雅地擦了擦嘴,对着目瞪口呆的星辰说:“娘子,我们可去看灯会了吗?带上你做的……长虫灯?”

  一句话将震惊于方恪斋吃饭速度的何星辰给拉了回来,不可思议的看着方恪斋,什么叫长虫灯?还有,他怎么知道这灯是她做的?

  方恪斋仿佛有读心术一般,一眼便看穿了星辰心中所想,笑着说:“你不是说了今日是八月十五,江德镇有中秋灯会,你为庆生,请我去看灯会,总不会空着手去看吧?再说,这灯一看就是你做的,只有你才会这么笨,做出来这么丑的灯。”

  阿、西、吧!这个恶毒的小屁孩!老娘忙活一天,上午做灯,下午做面,就为了给方恪斋庆生,这货不感激也就算了,竟然还嘲笑她?这小孩怕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啊!

  何星辰咬着后槽牙,对方恪斋摩拳擦掌,眼看就要发生“流血事件”了。奈何方恪斋仅存的求生欲救了他。

  他目不转睛,笑意盈盈地看向那盏灯,说:“这么丑的灯由娘子亲手做出来,竟成了我这辈子收到过最美好的礼物。”

  神奇的,星辰一瞬间被这句话给安抚了,炸毛状态解除,算这小子还有良心。白了他一眼,粗声粗气地说:“这不是长虫灯,我做的是蛇。”

  方恪斋属蛇,她想做出来他的生肖灯。

  奈何她从小到大都对这些精细的手工活没什么天赋,在如意的帮助下勉强做出来一个个长条状扭扭曲曲的骨架,糊上灯纸以后,星辰给了自己强大的心理暗示,催眠自己这是蛇。而后在灯上写上了她的一手“好”字——祝早日达成心中所愿,往后余生平安喜乐。

  方恪斋听了她一番解释后,沉默良久,眼眶愈红,却始终没有水光沁出。他猛地一把抱住了何星辰,将头埋在她的脖颈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息间全是她惯用的玫瑰香露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在心中对何星辰说,我信你这一次,我拿命赌这一次。何星辰,你万不可让我失望。

  星辰被方恪斋这突如其来的拥抱给唬了一下,后觉得这小破孩大概是太感动了不知道怎么表达,就给了她一个爱的抱抱。

  她摸了摸方恪斋的头,任由他抱了一会儿,宠溺地开口:“好了,再不出发,就赶不上灯会最热闹的活动了。”

  方恪斋闷声哼了一声,乖乖地离开星辰的怀抱,傲娇地一手提着长虫灯,一手拉着星辰的手便出门了。

  江德镇的灯节不算大,唯有西边市集,商家为了在此佳节多赚一些钱,便办了一个小小的灯会。惯常的杂耍、猜灯谜、夜市都在这里。地方不大,但也还算热闹。

  星辰早在方恪斋白日睡着的时候就打听好了,目标明确地拉着方恪斋来到了西市。

  甫一进入这里,涌入耳中便是各路吆喝声。卖小吃的、卖面具的、卖小玩意的、摆灯谜阵的、玩杂耍的、围观叫好的,各式各样的喧闹声,声声入耳,让压抑已久的星辰和方恪斋一瞬间放松了心神,好似此刻才感受到活着的幸福。

  星辰兴奋地拉着方恪斋一个一个摊子逛了起来,买了一堆稀奇古怪的小吃,大多都是甜食,方恪斋负责拿,她负责吃。

  路过猜灯谜的摊子,星辰上去凑了一回热闹,不想以她的学识连个最简单的字谜都没猜中,不由有些沮丧,“还想赢一盏好看点的花灯呢。”

  见状,方恪斋觉得好笑,又不忍让星辰失望,于是就认命地干起大多数讨女孩子欢心的男子都会干的事——站出来,猜灯谜。

  好在这江德镇着实是个安逸快活的小镇,连出的灯谜都不是那等刁钻之题。方恪斋凭借着自己十岁前那点学识,勉力猜到了花灯最大的那个谜题处,便卡了壳。

  星辰见他有些为难,便说:“就要下面那盏灯吧,我喜欢那个。”说着,就直接让摊主把倒数第二关的花灯取了下来。方恪斋见此,便也作罢,随着星辰慢慢离开了热闹西市,两个人安静地走到了河边。

  有许多人在河边放着河灯祈愿,烛光莹莹,在河水粼粼的波光映衬下,似缀满星子的满天星河,美不胜收。

  方恪斋与何星辰在河边静静地欣赏了一番美景。突然,星辰转过身将手中的花灯塞到了方恪斋手中,还要抢他手中的长虫灯,“这盏灯着实太丑,怪不得你嫌弃。如今你既赢回了一个更好看的,那便拿这一盏吧。”

  话刚说完,就见方恪斋如同被抢了食的老虎一般,把长虫灯往背后一护,蹬蹬蹬退了好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好似星辰是个十足的恶霸,他是个无辜被抢的小白菜一样。

  “你这恶婆娘说话不算数,给了我的还要诓骗回去,莫不是看小生好欺负吗?”

  星辰又好气又好笑,这方恪斋说着说着还演起来的,怕是戏精上身了。她玩心大起,随手从腰间抽出适才在某个摊子上买的一把折扇,打开扇子一边摇着,一边一步一顿,笑容猥琐地向方恪斋靠近。

  “小子,老娘见你生得俊俏,想要抢你回去当压寨相公,你可愿意?”

  方恪斋做受惊状,捂住嘴,眉目微皱,“小生乃是正经人家的男子,岂可随意从了你这恶婆娘。你速速离开,小生且放你一马。”

  “呵。用得着你放老娘吗?今日老娘就要抢了你回去,看你敢不从!”说完,星辰就如同土匪一样向方恪斋扑了过去。

  不想,她的脚绊倒了隐在杂草间的一块石头,脚下不稳,就要朝方恪斋手中提着的长虫灯载过去,灯笼里燃着蜡烛,星辰甚至能感受到那隔着薄薄一层灯笼纸灼烤在她脸旁的温度。

  说时迟那时快,方恪斋当即扔了手中的长虫灯,护着星辰倒了下去,星辰最终摔在了他的怀中,鼻子硌到了方恪斋的锁骨的位置。好家伙,星辰的鼻子一阵酸痛,方恪斋的锁骨也甚是受伤。

  在星辰疼得眼冒泪花之时,依稀听到方恪斋揉着锁骨小声嘟囔了一句:“怎么人家摔都能正正好摔个嘴对嘴,咱俩摔就差点酿成凶案现场?果然是八字不合。”

  没等她琢磨出来什么意思,就又听见方恪斋大声“哎呀”了一声,原来是被扔在地上的长虫灯因为里面的蜡烛歪倒了,烧着了灯笼纸,导致整个灯笼被迅速烧毁了。

  方恪斋反应过来去救,已经晚了。待他手忙脚乱灭了火,整个灯笼就只剩一个烧黑了的骨架和一个已经熄灭的蜡烛。方恪斋蹲在那里,不顾骨架上尚带着灼人的热度,用手捡起了灯笼残骸,半天不曾言语。

  星辰摸摸鼻子,好像又一次,坏事了……

  她走过去,蹲在方恪斋身边,将头趴在自己交叠的胳膊上,侧着头看着方恪斋,好声好气地道歉:“方恪斋,别生气了。这个灯不好看的,下回我再给你做个更好看的好不好?”

  方恪斋带着哭腔控诉:“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个生辰灯,也有可能是最后一个。谁知道我明年生日,你还在不在我身边……”

  星辰语塞,这时她才注意到,方恪斋眼眶里有泪光打转。心中大呼糟糕,方恪斋许久未曾这么伤心过了,看来这次无意的破坏是真的伤害到了方恪斋。

  她急得恨不得抓耳挠腮,却又不敢乱下保证。方恪斋说得对,也许明年方恪斋已经成为阳国公世子,而那时她已经带着吉祥和如意离开了公主府,相忘于天涯。

  看眼见方恪斋蹲在那里,一番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星辰着实又愧疚又心疼。最后她咬着牙说了一句:“我保证,你每年生辰,我无论在哪里,都会回到你身边陪你过生辰的,每年给你做一盏生肖灯,可好?”

  终于,方恪斋抬起了头,泪眼汪汪地看着星辰,鼻音甚重,问:“你保证?”

  星辰忙不迭地点点头,拍着胸口说:“我何星辰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行咱俩拉勾勾。”她说拉勾不过是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哪知方恪斋特别认真地放下手中的灯笼骨架,伸出左手小手指,眨巴着一双水盈盈的大眼睛,表示要与何星辰来一场诚意满满的拉勾誓约。

  最后,星辰屈服在方恪斋那一双好看到摄人心魄的双眸中,跟方恪斋在“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的背景音中,羞耻地完成了约定。

  小孩终于被哄好了,何星辰如释重负,追问了一句:“真的不生气了吧?”

  方恪斋傲娇地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哼”,小腔调让何星辰又爱又恨。

  星辰把方恪斋从地上拉了起来,拍了拍他适才抱烧黑了的灯笼骨架而沾上的满手黑灰。不期然说了一句:“如果不生气了,就抬头看吧。”

  方恪斋应言抬头,竟看见了他毕生都无法忘怀的一个景象。

  漫天的孔明灯出现在他眼前,荧荧火光照亮了一整个河面,与下面的河灯映照着,好似白昼一般。如此美丽的景象吸引了众多在附近的百姓,所有人脸上都挂着惊喜与兴奋的笑容,用手指着天空中的孔明灯,还有不少人双手合十,好似在对这些孔明灯许下心愿。

  这般生动又熠熠的一幕,成了他这一辈子最美好的回忆。

  他听见星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这些灯都是我让如意放的,怎么样,好看吗?”

  他也听见他的声音好似这些孔明灯一样,飘乎乎地问了出来:“适才为何不放?”如果你放了,我可能就不会故意跟你生这一场气,也就不会逼得你许下每年陪我过生辰的约定了。

  星辰特别爷们的踮起脚尖,揽过方恪斋的脖子,像个黑帮大佬一样,流里流气地吸了吸鼻子,说:“一码归一码。这些孔明灯是为了在你开心时增添一分祝福而放,而不是我为了道歉而哄你的玩意。”

  “看到了吗?灯上字。每一个字都是我今天上午写的,字不好看,你别嫌丢人。”

  这是星辰搜刮了自己全部的文化储存库,东拼西凑写的一句祝福语。虽不是原创,却尽是她对方恪斋的祈愿。如此,也算得上真诚了。

  方恪斋仰着头认真看过每一盏孔明灯,哪怕被火光闪得眼睛不太舒服也不舍得移开目光。他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孔明灯上的字,将每一笔每一划都印刻在脑子中——

  唯愿汝,天上人间,顺遂静好,喜乐无忧,年年岁岁,占得欢娱。

继续阅读:第七十七章:撕破脸皮,皇后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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