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曾经往事,决意隐瞒
鹿鸣呦呦2018-08-26 02:044,237

  皇室夺嫡之争看似只有五年,其实早在先帝身体每况愈下之时就起了端倪。可即便是这种情况下,先帝依然迟迟未立储君,诸皇子均觉得自己有机会,纷纷显露野心。在先帝真正病倒之前,所有皇子都甚为默契,将一切明争暗斗放在了台面下。

  可唯有一个人特殊,过早的张扬实力,站了队表明了支持二皇子上位的态度,甚至还毫无顾忌正大光明地戕害别的皇子派系之人。此人便是肖熙元,当时她还只是长公主,却毫不觉得自己身为女儿之身,插手皇子夺嫡之争有任何不妥。

  那个时候,她会支持二皇子的原因很简单,她的这个弟弟立下誓约,只要他一朝登基,当即将长姐册封为女皇,与他共治天下,从此大盛朝“一朝两皇”。

  正是因为充满诱惑力的筹码让长公主心甘情愿地为二皇子下场,将夺嫡之争这水搅得更浑了。可偏偏先帝看在眼里,却不管不问,放任肖熙元越来越猖狂。

  因而,在真正夺嫡之争开始之前,明面上势力最强、呼声最高的皇位继承人是二皇子。彼时,其他皇子派系被压制得好似一个蚂蚁,随时都会被肖熙元的一根小手指给碾死。

  直至先皇有一天突然中风倒下,陷入昏迷之中。同一天,二皇子也意外死在了府中,她的“女皇梦”在一夕之间全部破灭。

  而让她的梦破灭之人,是肖隋豫,准确来说是肖隋豫身后站着的卫家。可肖熙元并不知道真相,她以为动手之人是参与夺嫡之争的三皇子。

  且在她倒下之后,夺嫡的局势一朝改变,她从前认为从来不在帝位竞争名单中的四皇子竟然异军突起,攀上了卫家,成功获得了卫家的支持。

  可当时肖熙元的境况并不容许她去多想,为何卫家会放弃卫贵妃的亲生子八皇子,转头去支持一个没有任何优势的养子四皇子。她当时自顾不暇。

  在先帝中风昏迷后的第二天,她收到了一道“驱逐”的旨意,是以先帝之名下的旨,其意为长公主多年来受小人蒙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刁奴打着公主的名号夺人田地,扩张府邸,早已超出了皇家长公主的规格用度,百姓对此是怨声载道。

  考虑到长公主对此并不知情,全为刁奴作祟,故而不牵连到长公主。但被肖氏占去的田地宅院要尽数收回。为了不影响到长公主的心情及日常生活,特邀长公主去京郊的皇家园林住上一阵,待皇室重新将公主府规划修建完备以后,再请长公主回来。

  这么一道看似客气实则辱人至深的旨意当即就把肖熙元气疯了,当即将圣旨扔到火堆里,而后提剑冲进了皇宫要找是谁“假传圣旨”,却连皇城大门都未曾进去,就被皇家禁卫军拦住,强行送至京郊别院。

  在长公主被强行送走后,阳国公方子澄就特别配合,毫不留恋的搬出了公主府,回到了阳国公府,并未有一丝帮忙营救长公主之意。

  而先皇赐下的公主府的府兵也被扣押在公主府,被卫家大肆清洗,减损了近一半的人马。因着自顾不暇,府兵们根本顾不上去京郊别院救长公主。

  如今她与二皇子建立的明面上很辉煌势力,在他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一朝被肖隋豫与卫家秘密瓦解,且又猝不及防地被押送至京郊别院,孤身一人困于其中不得出。这样的境况,就注定了肖熙元站队失败,从夺嫡之中中彻底退场。

  解决了这么一个麻烦,肖隋豫和卫家开始专心对付其他几位皇子,真正的夺嫡之争,在先帝一直中风昏迷之后,终于开始了。

  困在京郊别院的肖熙元不是没有闹过,她是先帝捧在手心里骄横跋扈长大的嫡长公主,何时受过这等折辱与苛待。可不管她怎么闹,都是徒劳无功,并无人理会。在一夕之间,她从高高在上、横行跋扈的皇室娇女跌至云端,变成了一个身陷囹圄的囚徒。

  那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肖熙元虽未先帝元后嫡出的长公主,却并非真正尊贵到可以肆意妄为。这个身份并不能带给她任何依靠,真正给她依靠的是先帝。可先帝如今昏迷,各路夺嫡人马层出不穷,谁人还在乎她这个长公主呢?

  肖熙元知道她如今沦落至此的缘由是什么,不过是因为她以公主之身插手了夺嫡之争。因为她的加入与站队,她与她所支持的二皇子一度将其他几位参与夺嫡的皇子逼至绝境,差一点就成功了。

  就这样,肖熙元被困京郊别院大半个月。刚开始的时候闹得厉害,却无人理会。她终于安静下来分析了一下局势,最终又一次下了赌注放在了卫家身上。

  没过多久她给卫家传信,只提了一个要求,让人把齐尚宫给送过来。作为代价,她将多年来凭借权势搜刮置办的财产,一多半都赠与卫家。

  彼时卫家的家主是卫严松,可接到长公主传信的人是他的儿子卫凌。卫凌同他那个严苛固执的父亲不同,他是个不甘心一辈子顶着父亲光环,一心想要证明自己才是那个能把卫家荣耀带至顶峰的野心勃勃之辈。

  接收到长公主的退让之意,卫凌一方面觉得曾经那样不可一世的公主对他竟然这样低声下去,让他实在洋洋得意,二则确实觊觎长公主那庞大的私产,想着搞来这么一大笔财富也能助父亲一把,而且长公主所要之人不过是一个下人,就顺了肖熙元的意思将人送到了别院。

  齐尚宫到了别院后,长公主彻底安静下来。过了一个月,京郊别院传出长公主查出两个月的身孕,要求阳国公接公主回公主府,好生伺候。

  彼时,几位皇子与朝中之人正忙着明争暗斗,无人在意这件事。倒是肖隋豫曾在心中念叨过这身孕来得真是巧,或许根本就不是阳国公的孩子,不过是长公主找的一个脱身的借口而已。

  但出乎肖隋豫的意料,他以看重方家子嗣为由在朝堂请旨接回长公主。当时明面上执政的是几位内阁大臣,其中就包括卫家的家主卫严松。

  因阳国公的理由实在太过正当,且长公主与二皇子的残余势力早已被清洗干净,卫严松与其余几位内阁大臣便不当回事一样,同意了阳国公的请求。

  就这样,被困别院近两个月的肖熙元,被阳国公低调地接回了公主府。彼时公主府的占地面积被消减的只剩不到当初的一半。

  九个月后,长公主生下一个孩子,取名方恪斋。出生那日正逢八皇子头七之日,更是八皇子六岁生辰之时。

  当年的这些种种,方子澄早在方恪斋懂事之时起,就告知了他。那时他们父子之间的感情尚可,方恪斋虽住在公主府,但每隔几天还是会去国公府同父亲请安。阳国公也经常会同他说起一些过往的事情,比如他曾经的故事,再比如后来告诉他的关于长公主的这些往事。

  当时还是幼儿的他不懂父亲的深意,虽对母亲的所作所为略有微词,但天下无不是父母,为人子者不可妄议父母。

  细思过后,便认为父亲所告诉他这些,不过是将母亲曾经的辛酸过往将给他听,就好像父亲曾跟他讲过了关于阳国公府,关于父亲的所有往事一样,都是在告诫他为人子者,当更体恤父母,当知父母一路走来,挣下如今的荣华之不易。

  当他说出这番话时,阳国公那情绪难辨的眼神,与那一声绵长的叹息让幼年的方恪斋感到不安。但阳国公什么都没说,只摸了摸他的头,从此便对方恪斋这个儿子冷漠了许多。父子之间,再无任何谈心之时。

  方恪斋本来并不理解,为何父亲会突然疏远他。现在他终于明白了,父亲是对他太失望了。一个认贼作母,不明是非,只懂得愚孝之人,又怎么配做他方子澄的孩子,又怎配担起国公府的重任呢?

  可怜国公爷至今都不知道,方恪斋不配做他的儿子并不是因为愚钝,而是他根本就没有方家的血脉,是一个出身奴仆家的野种。

  方恪斋不知何时,泪流满面,自嘲地说:“想来长公主的计划就是这个了吧?借有身孕脱身,而后生一个跟八皇子生辰凑巧的孩子,再借助这个孩子讨好刚刚丧子的卫贵妃,进而讨好卫家与皇帝,一步一步重新夺回天之骄女的荣耀。”

  “不对!”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微微坐正了身体,“长公主怎么会知道八皇子会死?又怎么会刚好生下一个时间刚刚好的孩子?而且国公爷也说了我的生母另有其人,这说明国公爷一早便知长公主怀的这个孩子并不是他的。”

  “可如今我明明与方家、与长公主均无半分血脉关系,国公爷被蒙蔽其中尚且不知,还当我是他的孩子。这又是为何?”

  这其中另有隐情!方恪斋此刻的脑子乱成一团乱麻,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他没有一丝头绪。适才情绪大起大落,现在又用脑过度,方恪斋头疼欲裂,忍不住闭着眼甩了甩头,想要清一清思绪。

  再睁开眼一看,他才发现马夫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没有一点动静,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方恪斋被吓了一跳,一下子就爆发了,厉声呵斥:“你何时出现的!怎么不做声!”

  马夫有些奇怪,他隐藏身份在公主府多年,暗中护着这位主子,从未见他如此失态过,更没见过他发如此大的脾气。但方恪斋到底是主子,哪怕还在试炼期,他也是主子。

  因而马夫并未因为莫名被骂而生气,而是平静地解释:“小的受国公爷之命来保护少爷,多年隐藏在公主府,因此早已习惯了收敛气息不被人发现。如今惊吓到少爷,是小的不是。”

  方恪斋此时有些发懵,他控制不住失态以后,一是觉得尴尬,二是听到马夫的解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如今在公主府能几经磨难却不丧命,全靠国公爷埋在公主府的这些人的保护。这些人会保护他,也是因为他是国公爷的孩子。

  可若是国公爷知道了他方恪斋并没有方家的血脉,甚至还是长公主身边亲信齐尚宫的孙子,从出身上就是站在长公主这边与国公爷敌对之人,国公爷还会让人保护他吗?

  当然不会!国公爷必定对他先杀之而后快,因为他是齐尚宫的孙子,因为齐尚宫是长公主多年来的亲信,当年逼得国公爷那般绝境,有齐尚宫一份大功。

  到那时,长公主要杀他,国公爷也要杀他,活在他们二人眼皮子底下,他方恪斋又怎么可能逃得过去!

  不行……绝对不可以!不能让国公爷知道他真正的身世!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电光火石之间,方恪斋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利害。那一刻,他的思绪从未如此清晰。他要活下去,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上一辈人之间的恩怨,凭什么要他一个蒙在鼓中后辈人承担。

  方恪斋努力调整了心绪,平复呼吸,整容道:“抱歉,适才是我之过。没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心中大急,竟发泄至你身上,还望见谅。”

  说着,将之前攥在手心里的白布帕借着衣袖的遮挡往里面塞了塞。

  不想马夫却目光敏锐,方恪斋这般细微的动作被他看在眼里。但他作为一个暗卫,是不会开口质疑主子的。便决定在回去禀报国公之时,将此事提一提。

  此刻他依然不动声色,说:“我已将其他所有房间院落搜过一遍,并未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顿了顿,又说:“看来少爷这里也并未有任何发现。既然如此,还是尽早离开此地。再过半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方恪斋点头,“时间紧迫,有劳你这次带着我用轻功回去。”

  马夫自然不会拒绝,道了一声“得罪”,就拽着方恪斋的胳膊,“腾”地一下跳了起来,消失在林茜曾经住了十多年的小院子中。

继续阅读:第七十五章:徒动杀念,谁是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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