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世子御棨,敦厚仁孝,德礼兼备,今承先皇之厚望,袭安平王之位,掌北地之军,钦此。”
“臣,谢主隆恩。”叩首谢恩,御棨恭敬地接过李泰递来的圣旨。
“老奴先在这里给王爷贺个喜。”李泰见了礼,继续道,“接了圣旨之后,王爷该进宫向皇上谢恩,再去吏部造册,还请王爷不要忘了。”
“多谢李公公,辛劳公公走这一趟了。”
又说了几句客套话,送走了李泰,御婉才对御棨道,“先入宫吧,去了吏部回来过来听水榭一趟,我有事同你说。”
御棨应了声,收拾一番便出府了。
“虽然有些急了,但未免夜长梦多,让相小心他们收拾一下,我们明日便启程如何?”
“也好。”纪凌珏点点头。再在京城里待下去,怕是相云齐几人也要待不住了。
御棨这一去,到了用晚膳的时候才回来,御婉便让他用过晚膳之后再去听水榭。
听水榭小书房里,御棨瞪着面前的小木盒,里面躺着一个小巧的四方玺玉,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凤凰,凤凰浴火,是谓重生。“这是……”
“号令长平军的兵符玺印。”坐在案桌前的御婉声音平淡,没有分毫的起伏,就跟白天跟纪凌珏讨论晚膳要吃什么时一模一样的语气。
御棨一噎,看着她,“给我这个做什么?”
“长平军本就为安平王执掌,昔日你是世子,我代为执掌尚在情理之中。如今你已然承袭王位,长平军交由你执掌名正言顺。”御婉从小木盒里拿起兵符玺印,放在御棨的手中,“长平军从建国之初起就镇守北地,火焰军旗三百年不熄不灭。阿棨,今日我将它交还给你,希望你能护我天瀚江山不熄,佑我安平王府不灭。”
“阿姐……”
御婉抬手,制止了他将要出口的话,“明日我便要与阿珏同相云齐、安九月离京,九鄢和子桓也会同去,阿离哥哥就拜托你和萧湛辅佐了。”
“此一行可会有危险?”一听说还要与相云齐几人一同前去,御棨眸色微沉,“宝藏只有一份,见者有份的宽心不是人人都有,阿姐可要防备一些人的居心叵测。”
“放心吧,若做算计,你阿姐我可不会输给任何人的。”御婉拍了拍御棨的肩,“只是这份宝藏,我也怕是带不回来的,但也不能任其落入东渝南诏之手,否则天瀚在百年之内都别想安宁。”
“外患要解,内忧也要除。”御婉松开手,兵符玺印落入御棨手中,“三十万长平军世代镇守北地,可供调遣出北地的只有二十万,而二十万大军一旦调走,北方防守空悬,也是危机,所以不到万不得已,长平军也不可妄动,明白吗?”
“知道了,阿姐。”御棨握紧手中的玺印,“阿棨会为你守住京城,守住皇上。”
御婉心中甚慰,“还是阿棨最得我心。”
御棨将玺印收好,听言无语了一阵,调笑道,“姐夫会伤心的。”
“……死小孩。”骂了一句,御婉摆手赶人,临走前还不忘喊住御棨嘱咐一句,“小心太皇太后。”
第二日一早,纪九鄢从云南王府赶过来,一边扯着披风的带子一边嘀咕道,“分明是你嫁给我哥哥,给我做嫂嫂的,为什么不是你住进云南王府而是我哥哥住进安平王府啊。”
说着还瞪了御棨一眼,迁怒道,“你抢了我哥哥。”
御棨无辜地眨眼,“郡主可是误会了,御棨并没有多了一个哥哥。”纪九鄢哼了一声,刚要说什么,御棨又道,“我只是多了个姐夫。”
一句话就将纪九鄢堵得死死的,涨红了一张俏脸。
眼角扫过一旁憋笑的萧湛,纪九鄢气极,“阿婉,阿婉,你快些管管你弟弟啊,他都快被萧湛给教坏了。”
“喂喂喂,说话要有证据啊,我可以告你诽谤的。”萧湛在一旁死不承认。
“就要诽谤你,怎么样啊。”纪九鄢冲他扮鬼脸,一副‘你不爽啊,不爽来咬我啊’的表情。
萧湛自然是不爽的,但也不可能真过去咬她,只能哼了两声,撇开头不去看她。
玉子桓轻缓一笑,一手拍着一个人的脑袋,“不生气了,都乖。”
“……”子桓哥哥(师哥),我不是小狗好嘛。
“行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们两个也回去吧。”纪凌珏勒紧马缰,对一路从安平王府相送到城外十里亭的御棨和萧湛道。
前面不远处,龙玉如水,相小心南冰洛,相云齐和安九月、雪羲高骑马上,正在等候着这四人。
御棨和萧湛也不好再送,只好勒紧马缰停下,道了声保重。
“京中一切就拜托了。”御婉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嘱托了一句。
“照顾好自己吧。”萧湛看向玉子桓,“师哥保重。”
“保重。”
马蹄声渐渐远去,知道再看不见远去的背影,御棨和萧湛这才调转马头回城。御婉等人一路前去未知的地方找寻宝藏,凶险万分,他们帮不上什么忙,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好京城,等他们平安归来。
那日在玄铁匣子里得到的东西乃是一把金钥匙和最后一张羊皮地图,圆形的金钥匙一分为三,分别由相小心、相云齐和安九月保管,而完整的藏宝图则留在了御婉的手上。
而他们此行前去的,就是羊皮地图上标着的藏宝地点,南诏国最南边与东渝接壤的河荼后,据说至今无人去过的原始森林。
经过十日的快马加鞭,他们终于来到了南诏最南边的南垂小镇。
“过了这个小镇,就算是出了南诏了。”没有人比安九月更了解南诏。
“前面也不是东渝的地界。”更准确的说,那是个无主之地。
御婉站在南陲小镇最高的楼上,双手撑着木栏杆朝远处被烟雾笼罩的群山眺望,纪九鄢咬着刚买来的水果,嘴里塞得鼓鼓的,咬字却依旧清晰,“真是难得,你们竟然没有争相将那地界占为己有。”
毕竟谁不想自己的地界越大越好啊,还是那样一大片山林,与南诏东渝有都有接壤,可两国却不约而同地将那地界遗忘了一般。
“那是个无人区域,就是经验最老道的山民猎人都不敢轻易闯入,毒物丛生,野兽凶猛,更重要的是,那片山林的外围,河荼之后,是一大片瘴气林。”纪凌珏将打听来的消息一一道出,“是吧,东渝王,南诏公主?”
相云齐都忍不住想鼓掌了,“云南王真是本事,再不是你的地界上,消息还能这样灵通,在下佩服。”这就是在警醒也是在讽刺安九月,在你的地界上,人家的势力似乎也不小呢。
安九月面色沉了沉,不悦地瞪了相云齐一眼。
“云南王府在南蛮经营多年,知道这样不是什么秘密的消息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倒是东渝王,故意提这一句,是想挑拨离间吗?”御婉没有半点顾虑,一语点破相云齐的心思,“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呢。”如果你想出局,我可是不会介意送你的一程的。
御婉这样一点面子也不留,相云齐脸色变了一变,安九月朝他冷哼一声,起身就要走。
这时,玉子桓推门从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瓷瓶交给御婉,“如水给的。”
御婉接过,拿给纪凌珏,纪凌珏先倒了一颗,放御婉嘴里,再给了纪九鄢一颗,才自己吃了,瓷瓶丢给相云齐。“瘴气的解药。”
相云齐看看手中的瓷瓶,再看看已经吃了药的御婉几人,久久没有动作。
纪九鄢嗤笑一声,“你也可以选择不吃的。但是先说明啊,我们现在虽然是合作关系,但瘴气林里你出事,我们可是会袖手旁观的哟。”
相较于相云齐的迟疑,安九月呵护一点迟疑也没有,夺过他手中的瓷瓶,将药给了雪羲一颗,自己一颗,直接就咽了下去。
瘴气林的厉害相云齐不是没有听说的,每年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误闯入那里再没有出来,这样一颗小小的药丸,当真能解那瘴气?
相云齐是不信的,但他不得不信,只能咬牙将药丸吞进肚里。不管如何,找到宝藏要紧。
瘴气林并不是时时瘴气笼罩,而是在黄昏时分,太阳刚刚沉落西山时雾起,一丈之内,迷蒙看不清前路,此时若是乱走,随时都有可能丧命于此。
于是御婉等人选了早晨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入林,林中的瘴雾散了些,正是一日里瘴气最稀薄的时辰。
照着地图寻找着出路,只有过了瘴气林,才能继续谈下一步。
天很快就黑了,浓雾一起,便不能再往前走了,否则很有可能会迷失在瘴气林中,再也出不去了。
留在原地休息,拿一路捡的干柴点了火,可惜也没能将周围照亮多少,伸手薄雾笼罩,连自己的手掌都看不真切。
御婉依偎在纪凌珏身边,柴火在脚边噼里啪啦地响着。
“你说这天凤皇帝到底是存着什么样的心思,竟然将宝藏藏在这种鬼地方。”抬头看向纪凌珏,御婉不高兴地撇了撇嘴,这雾是越晚越浓的,现在她连纪凌珏的脸都看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