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开羊皮地图,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纪凌珏摇了摇头,
“去那边看看吧。”虽然只是个小山丘,但勉强算是高处。
上了山丘,茫茫大海自然是没有什么看头的,只是郁郁葱葱的树林犹如沧海,风滚着墨绿色海浪,照样看不出什么。
眼角余光一扫,突然瞥见树林一隅,似乎有些不一样。
“那棵树,好像很大一样。”
那的确是棵很大的树,其树干之粗壮,枝叶茂盛,乃是纪凌珏和御婉生平所未见的。而更让二人觉得惊奇的是,那参天大树伸出来如同巨人臂膀的枝干上,悬空这一个以薄竹和薪木搭建而成的树屋。
二人轻功都是极好的,不费吹之力就上了木屋,轻轻推来门,想来是许久未有人住了,迎面而来就是一股子的霉酸味。地板都是木制的,踩起来也是咯吱咯吱乱响,软软的,真让人担心会不会一脚下去就给踩断了。
“看起来都有些年岁了。”也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倒是家常的用具,倒是样样俱全的。“你看这个,不知道经历多少年风霜了,竟然腐败成了这样。”那是一卷书画,只可惜因为漏雨淋湿,上面的墨迹有些已经模糊一片了,但从仅存的题字来看,也该是一副少有的佳作才是。
“收拾一下,今晚就勉强宿在这里吧。”纪凌珏将屋中的灰尘扫去,收拾起来也是勉强能住人的。夜露寒重,阿婉身子不大好,不能一直露宿在外的。
“也好。”御婉点了点头,摸了摸怀里的羊皮地图,心里始终牵挂着其他人。也不知道哥哥他们如何了。
相小心没有想到会合南冰洛走散,就像她没有想过会在这种情况和这个男人和平相处一样。
从出了东渝皇宫,从东渝大殿上的钟声鸣响那一刻起,他们便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真是造化弄人,从兄妹沦落到敌人,从不死不休到现在只能面对着他,再食不下咽也得含着鱼刺吞下去。
“你再这么看着我,我会以为你爱上我的。”相云齐笑迷了眼,直直看着她。
“你是想让谁死不瞑目,我是你妹妹。”相小心呸了他一声,看着手上的烤鱼再也没了胃口。
“再没胃口也要吃。”相云齐说着,好像示范一般咬了一大口的鱼肉,嚼了几下就咽了下去。没有任何调味的烤鱼,竟然让他吃出了天下美味的感觉。“今日还有一条河让你抓鱼,明日估计就得饿肚子了。能吃就吃饱点吧。”这样的情况又不是没遇见过。
相小心知道这道理,可是她真的吃不下去了。
“不要觉得委屈,其实我也不太乐意你活着。最好就是不要吃了。”相云齐阴测测地笑着,“最好饿死了,省了我麻烦。
相小心咬牙,“你放心,我还要亲眼看着你死,怎么可能会死在你的前头呢。”说着咬了一口鱼肉,几乎没有咀嚼,直接就咽了下去,却差点被鱼刺呛死。
相云齐见她咳得面红耳赤,捞了水赶紧喂她喝下,直到她涨红的脸色好转才松了口气,嗤了一句,“吃个鱼跟打仗似的。”
什么吃鱼能不吃出这么大的动静,你就是出息了。
似有似无的娇嗔还在耳边没有散去,眼前却已经不是金碧辉煌、锦绣庄严的皇宫了。相小心低头,默默咬着烤鱼。
相云齐也不再发声,吃完了属于他的那份鱼,坐在火堆旁边研究着手中的金钥匙,而让相小心觉得惊讶的是,他的手上并不是只有一把金钥匙,而是两把。
相小心惊出一身冷汗,赶紧摸摸身上藏钥匙的小暗袋。这还是出发前如水姐姐给她缝上的。
还好,钥匙还在。
那相云齐手上那把……
“不错,是安九月手中的。”相云齐迎上相小心震惊的眼神,“不是她自愿给的。”那就只能是相云齐从安九月身边抢来的。
这话相小心是不信的。若说只有安九月,她信,但是安九月的身边还有南雪羲在。
那个叫南雪羲的女人,她亲眼看着南冰洛跟她打得难舍难分的,相云齐哪里会是她的对手。
“南雪羲也不是没有弱点。”
相云齐笑得好不开心,相小心也惊了一下,南雪羲最大的弱点,大概就是她对于南冰洛的仇恨了吧。
“你,卑鄙!”到底是皇室里长大的女孩儿,能想到的骂人的话也就那么几个。
“我亲爱的妹妹,这话你已经说了不下百次了,哥哥我早就听腻了,真的。”相云齐逼近相小心,“放心,我不会伤害他的,只要你乖乖听话。”
“我知道你很清楚宝藏在哪,御婉那个蠢女人,只怕还不知道他手上拿着的是一张假地图吧。”
“你凭什么要我听你的,大不了我们玉石俱焚!”相小心近乎决绝地说着。
相云齐却摇了摇头,“你不会的,因为你对父皇的承诺。”若是父皇知道他当初让你发下一定会好好活着的誓言今日会成为你服软的把柄,黄泉之下会不会很懊悔呢。
可是心儿,我亲爱的妹妹,我们都以无路可退。
天刚蒙蒙亮起,御婉就醒了。
也不是她不困,只是睡在这底细不清的木屋里,到底让她安不下心来。
走出树屋,纪凌珏正在树下练剑,矫健的身姿还是记忆里的模样,行云流水般的剑术,快可破日缓可劈云,一点都不输于父王教与她的银枪。
其实一直都很想跟纪凌珏较量一下呢,南蛮的战王和北地的郡主,皆是举世无双的枭雄健将,也尝尝被人拿来比较,竞相提及,只是一直都没有机会找上他比划一二。
御婉摇了摇头,如今的时机也是不对,有些遗憾。不过没有关系,他们的日子还很长,以后有的是时间。
飞身跃下树屋,与她一同落地的,还有被她团成一卷的羊皮地图。
御婉弯腰捡起,纪凌珏正好也递了东西给她,也是羊皮地图?
御婉看了看手中的羊皮地图,再看了看纪凌珏手里的,这才恍然大悟,“我怎么把它忘了。
展开纪凌珏手里的羊皮地图一看,这哪里是地图啊,分明就是歪歪扭扭的鬼画符,上面还有一个诡异得让人心生阴寒之气的图腾。
“这是随着地图残片一起在巫族长老的身上发现的。”御婉回忆道,“我一直都以为这文字应该是巫族的,如今看来并不是这样了。”
“有什么玄机吗?”纪凌珏将载着文字的羊皮翻看了一会,并没有发现其他的什么异常。
拿起来对着阳光照一照,也没有什么,照样只有奇怪的文字。
“真是奇怪,难道真的只是巫族记载东西用的?”能让巫族长老在逃命的同时还不忘揣在怀里一起逃的,真的会这么简单吗?
御婉不信,纪凌珏就更加不信了,拿着羊皮地图研究了半天,也没有看出所以然来。
没有了可靠的信息寻路,又因为连日奔波实在是太累了,两人决定现在小树屋这边再多呆两天。
御婉闲不住,早就不知道跑哪里玩耍了。倒是纪凌珏,左右翻看看不出所以然来,见到御婉随手放在一边的羊皮地图,将两个合在一起看。
本来就只是玩玩,谁知道竟然玩出了麻烦。
只见那两张地图交叠之处,竟然会有暗纹细细流动,那些奇怪的文字就像会动一样,一条条线条瞬间将羊皮地图换了模样。
“这才是真正的藏宝图。”纪凌珏找到御婉,道。
“你真厉害。”毫不吝啬地夸奖和献上自己的香吻,御婉指着地图上一点道,“我们在这里。”
御婉手指着的地方,正好画着一个悬在树上的小房子,可不就是树屋吗。而树林外,也有大片的海洋。
“藏宝地在这里,那么……”比对着地图转了个弯,纪凌珏皱眉看着前方,“应该就是这里了。”那座山吗?
出发的话还没出口,御婉的兴奋戛然而止。因为地面突然剧烈动了起来,摇摇晃晃,人险些站不稳。
“怎么回事,地震?”
“应该不是。”纪凌珏摇了摇头,“好像是从那座山里传出来的震感。”
顺着纪凌珏的手指方向一看,御婉大吃一惊,“那里不是藏宝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连藏宝地都牵累到了。
二人不再耽误,火速朝那边赶了过去。
只是还没到呢,就被噼里啪啦的打斗声给拦住了。
御婉扶额,颇为无奈,怎么又是他们两个人啊。
没错,正在树林里打得你死我活的不是旁人,正是雪羲和南冰洛。一个刀刀致命,一个招招留情,这注定了是一场不公平的博弈。只可惜两个当事人却是乐此不疲。
不过让御婉觉得奇怪的是,这周围并没有瞧见相小心和安九月。
没有道理的啊,就算这两人打得忘乎所以,也不可能丢下那两人跑了吧。
难不成……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十足地决定不理会这二人,要打就让他们打得痛快吧,也许只有将那场恩怨彻底解决了,这场不公平的博弈才会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