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对于她的突然闯入,里面的两个人谁也没有反应过来,全都吓了一跳。
“阿婉……”
随着两人的惊呼,御婉下意识的就抱住了自己的脑袋蹲下,花瓶越过她,重重地落地,碎开成花。
见御婉没事,皇甫离松了口气,纪凌珏赶紧跑上前去,将她拉起来,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定她没事了,这才放松下来,将她锁在自己的怀里。
刚刚真的是,吓得他的心脏都差点停止了。
“我没事的。”感觉到了他的担忧,御婉抽抽鼻子,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着。说实在的,她方才是真的吓到了,谁知道第一眼就看到这样的场景,她最爱最亲的两个男人拿着自己的拳头死命地朝对方砸去,让她呼吸一窒。
这绝对是她这辈子最不想看见的。她宁愿死,也不要她爱的哥哥和丈夫兵刃相见。
“哼。”见御婉埋在纪凌珏怀里不愿意出来了,小两口如胶似漆的模样看了就让他想起那场先斩后奏的婚礼,一股郁气从胸腔升起,直堵到他的喉头,上不去下不来,难受得让人捉急。
“阿离哥哥,你欺负我。”御婉自然不会漏了皇甫离这声没好气的冷哼,从纪凌珏的怀里扒拉出来,红着一双眼睛控诉他。
皇甫离此时是更郁闷了。好家伙,他还没有问责她先斩后奏嫁给纪凌珏害他颜面尽失的事,她倒是先控诉起他的不是来了。
“你你,你还真说得出口啊,到底是谁欺负谁啊喂!”一高兴了说嫁人就嫁人了,嫁的那个人还是天瀚两大王府之一的纪凌珏,知道朝堂上多少大臣的口水滔滔不绝吗,差点就将青桐关给淹了知道不,竟然还敢给他跑路,一跑就是好几个月,到今天才给他滚回来,还说他欺负人……
“就是你欺负我。”御婉可不管什么,先告上一状再说,“你拿花瓶砸我。”
看看御婉,又看看那满地的碎瓷,皇甫离狡辩,“你怎么知道是我,就不是纪凌珏?”
“阿珏才不会拿花瓶砸我呢。”
“……”额角青筋暴起,皇甫离一忍再忍。他可以把这丫头吊起来打吗?原本还以为她会说什么她看到是谁砸了她的,没想到她的答案是相信纪凌珏不会拿花瓶砸她,就是说他会了是吗。好呀,真是好得很呀!
他到底是养了一只怎样的白眼狼啊。
懒得再去理会那两个越看越碍人眼的家伙,皇甫离扭头就出了御书房,李泰赶紧迎了上来,“皇、皇上……”
“拦个人都拦不住,废物!”皇甫离绝不会承认他现在是在迁怒。
李泰额上冷汗直冒,想说那是御婉郡主啊,就是先皇在的时候都没人敢拦着她,嘴上却不敢说出来的,连连应是。
“哎呀,阿离哥哥,你这样就走啦。”御婉望了一眼狼藉一片的御书房,又看了看纪凌珏只破了一角的衣服,眨眨眼,这样就完了?什么时候皇甫离这么好打发了?
皇甫离咬牙切齿,只是给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啐了一口,他恶狠狠地道,“没完,给我滚去刑部面壁思过去。”
御婉立即苦了一张脸,但还是乖乖地道,“哦。”
嘴上应着,步子也缓缓向外移,当真要往刑部去的样子。
皇甫离额上青筋暴起,“给我滚回来!”
“可是阿离哥哥我不会滚怎么办?”眨眨眼,装无辜,不如你给我示范一个?
“御婉!”皇甫离几乎咬碎一口银牙,这个臭丫头,这辈子最会的就是做混账事说混账话,难怪连他父皇都几次三番被这丫头气得直跳脚。皇甫离都要觉得御婉能够平安地活到现在简直就是上辈子烧了高香安平王府的祖坟里冒青烟了。
“好嘛,我这就滚回来。”知道不能再玩了,不然皇甫离真炸了苦的会是她和纪凌珏,才不要自讨没趣呢。“阿离哥哥,骂也骂过了,让我去刑部我就真的去,所以就别生气了好吧。”
摇手、撒娇、讨好,从小到大只要惹恼了皇甫离,御婉都是这样过关的。
“哼。”就这么简单想完事,窗户都不给留。
“阿离哥哥。”抓住他的死命摇晃,再摇晃,还是不理她,那就只有,“如果你还是生气,那就打我好了,打了就不要生气了吧。”
抓起他的手就要往自己的脸上扇,皇甫离哪里舍得伤她,再气再急也不会舍得伤她一下的,否则到头来心疼的人还不是他啊。
被抓着挥向她的手在半空中强行制停,皇甫离改握成拳,食指曲起,结结实实给了她的脑袋一个。
“唔,痛!”御婉抱着脑袋作痛苦状。
皇甫离凉凉地看着她,“装,你再装。”他分明就没用力好不好。
“嘿嘿。”被拆穿了的御婉笑道。
“女孩子家家,嘿什么嘿,一点正形也没有,也难为云南王了,替朕收了这个丫头。”将她的脑袋戳得歪向一边,这话皇甫离是对纪凌珏说的。
“皇上严重了,臣,甘之如饴。”纪凌珏看向御婉,眼眸染尽柔情。
光这句话,就足以让皇甫离放下心结。
纪凌珏是多么骄傲的人啊,为了御婉,如意放下身段请求他的赐婚,虽然改变不了先斩后奏的结果,但他说,“因为阿婉最想得到的,是皇上的祝福。”
就为了阿婉的最想要,他曲起跪下,低下他骄傲的头颅。
这让他如何能不动怀。
也许,这样的纪凌珏,才是最适合阿婉的那个人。
“所以阿离哥哥,你不生气了吧?”御婉问得有些小心翼翼,她是真的将皇甫离当成哥哥看待的,父爹没了,母娘也没了,陪伴她长大的人就只剩下皇甫离了,她是希望能得到他的祝福的。
虽然没有,她也不会后悔这样嫁了纪凌珏,可是她会遗憾啊,很遗憾很遗憾的。
“臭丫头,果然是长大了翅膀就硬了。”皇甫离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温厚的手掌放置在她的头顶,向小时候一样,又恼又气,又爱又怜地拍了拍,“女孩子家,这么不矜持,说嫁就嫁了,以后被夫家欺负了怎么办?”
“没有三媒六聘,没有一百八十担的嫁妆,就这样入了人家的府邸,你也不怕别人笑话你随便?你是天瀚的镇国公主殿下,是我天瀚兴帝皇甫离的宝贝妹妹,嫁得这样随便你让天下人怎么看我?简直胡闹!”
像是责骂实则不过是担忧她就这样入了云南王府会被人笑话看轻的话语,让御婉彻底红了眼睛。
她知道的,怎么可能会不知道阿离哥哥的担忧呢。云南王府并不是只有纪凌珏和纪九鄢两兄妹,就像是御氏一族有宗族一样,云南王府纪氏一族的宗族不会小到哪里去。
她就这样草草入了王府,宗族的人会怎么看她这个王府的主母,不会说她的身份如何如何高贵,只会说她是如何迫不及待地想嫁给纪凌珏而已。
可是她没有办法,两大王府不能联姻是开朝以来就有的不成文规定,满朝文武谁乐意见到她与纪凌珏强强联手,势必会阻拦到底。她可以抵抗,可以强势地逼迫所有人低头,可她无法堵住悠悠众口。
更何况皇甫离刚刚登基,朝堂尚不稳固,若是皇甫离因为她的婚事与太皇太后一党对上,对谁都是不利的。
而她,已经等了够久了,不想再等下去了,相信纪凌珏也是一样的。
“御婉是我的妻子,她会是云南王府的主母,纪氏一族若有谁敢看轻她,说一句不是,那么他们也就没必要存在了。”纪氏一族有什么,有的一切不都是云南王府打下来的,他纪凌珏既然能给他们一切,自然也有权利收回所有的一切。
“最好记住你说的。”皇甫离狠狠地瞪了纪凌珏一眼,就是这个男人,将他的小妹抢走了。“若有一天,你敢负了阿婉,我不会饶了你,朕还会让纪氏一族彻底消失。”
一个我是以御婉兄长的身份给的忠告,一个朕是以皇帝的身份给的警告,皇甫离将他所有的柔情,都给了这个从小视若珍宝的女子,从此以后,他会是天瀚最铁血的帝王。
“阿离哥哥,谢谢。”千言万语,都抵不过一句谢谢来得真诚。
“诶,我发现嫁人之后阿婉变得爱哭了。”皇甫离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道,有些嫌弃地抬手抹去她脸颊上的金豆子,“真是难看。”
“就是要给你看。”哼,竟然敢说她难看,找死!
“啧,这么凶的娘子,也就你敢要了。”皇甫离颇为同情地看向纪凌珏。
“你想要还要不起呢。”御婉哼哼,拒绝再理他。
纪凌珏浅浅笑,还是那四个字,“甘之如饴。”
“这就在秀恩爱了是吗,顾虑一下我这个孤家寡人的心情好不?都给朕滚出去,碍眼!”皇甫离摆摆手,让他们都退下了,他要来好好想一想如何安抚那些个老臣,一个个的,可都死盯着这两位祖宗不放呢。“先回去王府把你家小子安抚好吧,免得今晚只能吃闭门羹。”
“我家小子?”御婉懵了一会,才恍然大悟,阿离哥哥说的是阿棨吧,可是阿棨怎么了呀?
还不待御婉问出口,皇甫离就已经将人都轰出去了,御书房大门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