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从来廉价
北堂婉2018-05-03 16:063,313

  从来没有人否认的,安平世子御穹,这辈子最爱的人就是妹妹御婉,也许是有怜惜妹妹幼年丧母的因素在,可秦潇贰恨,为什么明明是她先认识的御穹哥哥和御婉,最后却是纪九鄢抢走了这所有的一切。

  谁都知道,先帝接纪九鄢入京,什么怜惜她幼年丧母,什么青桐关杀戮太重,什么担心父兄繁忙无心照拂统统都是骗人的,先帝不过是想扣押纪九鄢在京,以她为人质牵制远在南蛮的云南王父子和长纪军而已。

  可为什么,御婉偏偏就跟纪九鄢好,整个京城上下都被她们搞得乌烟瘴气,安平王被气得摔了御赐的茶杯,好几名大臣联合父亲弹劾,都没能制住她们的嚣张气焰。

  甚至到了最后,先帝有意在云南王府和秦国公府的两位小姐挑选赐给御穹做世子妃,御穹都以妹妹为先选了纪九鄢。

  为什么,凭什么,她才是早先认识他的人,她才是在御婉和纪九鄢胡闹到无影无踪时陪伴在他身边的人,为什么他选择的人是纪九鄢而不是她!

  那一场定亲宴,她故意摔了御赐的玉如意,被人误会是御婉摔的。

  那之后,御婉跪了三天的祠堂。

  可不够,这怎么够,御穹哥哥是她的,只能是她的,她要抢回来,一定要把御穹哥哥抢回来。

  可是御穹哥哥,为什么你连这样的机会都不留给我,为什么从黄金沙活着回来的人会是御婉不是你。

  对了,一定是御婉,一定是御婉又贪玩了,你为了保护她才会不回来的。

  那是不是只要御婉死了,你就能回来了。

  那就让她去死吧,为什么她不去死!

  “为什么你不去死!”眼泪终于夺眶而出,眼前的人朦胧了又清晰起来,朱红色的唇里吐出的话就像刀子,一刀一刀地剜着御婉的心,刀刀见血。

  “因为我还有事情要做,因为我还有人要守护。”父王没了,哥哥没了,阿棨还那么小,安平王府处于乱世风雨之中,她如何能死,她哪里敢死。还有……

  还有那个人啊,那个人,他答应过的,来年春天要为她吹完一整首的《春江花月夜》。

  只可惜她等到了好多个来年春年,却始终没能等来那首承诺中完整的《春江花夜月》。

  等到所有耐心都磨没了,于是她顺了朝中大臣们的意,入了他们设计的局,心甘情愿被先帝放逐到了北地,名正言顺拿起了长平军的火焰红旗,一意孤行害了舞墨歌,害了柳映尘,却还是执着着追去了青桐关,成了他的妻子。

  如今,不管得到的是什么,都是她罪有应得的报应。

  可这报应,不该报在她的平安身上。

  “纪凌珏,你可知,早在十年前,月下竹林疏影里,你为我吹的那一曲萧开始,你便已入了我的心。”

  御婉到现在都还清楚的记得,那是哥哥和九鄢的定亲宴,不知道谁摔碎了父爹赐下的玉如意栽赃到了她头上,她被父王罚跪祠堂。

  所有人都在幸灾乐祸,巴不得她受点教训。

  只有他因为妹妹定亲头次来京,不知道她的丰功伟绩,巴巴地抱了玉萧来给她吹曲子。

  可惜云南王世子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弯弓骑马更不在话下,唯独没有半点音律天分,一首《春江花月夜》磕磕绊绊吹了半天也只吹了半首,就被云南王逮回去了。

  可她偏偏就只记住了这半首曲子,北地四年,夜里风起,她就坐在落日城的城楼上,呜呜地彻夜吹着这半首曲子。

  “对不起。”轻捧着她的脸,轻柔地吻落在她溅了鲜血的脸颊。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对不起,我无法做到承诺的,给你吹响一首完整的曲子,即使这首曲子,他早已练得炉火纯青,烂熟于心,那它再也不是那年祠堂外的曲子了。

  “我不想原谅你呢。”脑袋埋在他的怀里,鼻尖萦绕的血腥味没有散去,冷香冲击着她的神经,御婉突然感觉到疼痛,身上痛,心上更痛。

  为什么呢,明明知道结果,一意孤行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以为自己已经百炼成钢,却原来内心早已炼化,就等着遇见你,然后溃不成军。

  时隔多日,平安再次回到她的身边,御婉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平安很乖,没哭也没闹,几日不见,没见消瘦反而白白胖胖的,被相小心逗得直乐呵。

  雪羲站在一边看着,冷清的脸柔化了不少,却不敢靠得太近,似乎是怕自己身上戾气太重,会伤了孩子。

  见御婉醒来,雪羲勾唇,“孩子真可爱,一点都不怕生。”

  “萧湛经常抱着他满军营的跑,上上下下的人都看遍了,哪里还会有怕生这一说呢。”御婉撑着身子坐起来,满目慈爱地看着冲相小心咯咯笑的平安,心突然安定了。

  平安也是许久不见母亲了,也许母子天性,使他一看见母亲,原本还乐呵呵的小脸顿时皱成了一团,说哭就哭了出来,吓得相小心手忙脚乱地好一阵安抚。

  不过似乎没什么用处,小平安哭得更厉害了,小手伸出来,使劲朝御婉的方向抓。

  相小心没有办法,只能避开御婉身上较重的几处伤口,把孩子抱给御婉。

  “乖,平安,平安不哭了,娘在这里呢,娘在呢。”御婉小声地哄着,平安的哭声小了一些,哭得惨了,小小地打着嗝,小手不忘去扒母亲的衣襟。

  御婉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哄着道,“饿了?”

  平安眨巴眨巴眼睛,眼泪还含在眼眶里,水灵灵的,好不讨喜。

  御婉被看得心都要化了,只能让雪羲去关了门,自己侧过身给平安喂食。

  小孩子的本能,两只小手紧紧揪着母亲的衣服,小嘴砸吧砸吧吃得好香。相小心手痒痒,摸着他柔软的头发,母爱之心顿起。

  “郡主姐姐,他的名字就叫平安吗?”

  “不是,平安是表字。名字,名字还没有取。”御婉低头看着孩子,孩子像是有感应一样,嘴下不松,小眼睛也瞄向母亲,亮晶晶的。“想等他父亲给孩子取一个。”

  “这样啊。”知道自己问了个不好的问题,相小心突然有点不敢说话了。

  沉默了一会,御婉摸了摸孩子的头发,软软的柔柔的,让人爱不释手。“是他送我回来的?”

  相小心看了眼雪羲,小心翼翼地朝她使眼色,这要怎么回答啊,是还是不是?

  雪羲也会给她一个不知道的眼神。自己看着办吧。

  ……南雪羲你就不能靠谱点?

  都说了我不姓南。雪羲撇开头,再说,这种事本来就不是我擅长的。

  “不用为难,其实我见到他了。”当时只是撑着一口气,在见到平安的时候再撑不住,这才晕过去的。

  可晕过去前的事情她记得清清楚楚,西凉的皇家隐卫自然不是寻常的。御婉带兵打仗自然是一等一的,轻功也是绝无仅有的,只是武功稍逊一些,一场斗争下来受了不小的伤。

  她记得秦潇贰拿起长剑朝她刺来,被纪凌珏一脚踢开了,是西凉太子及时赶到,才救走了她。

  只是纪凌珏那一脚不轻,她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了。

  所以她似乎没有机会跟她敞开心扉好好聊一次了,真是可惜。

  见御婉说她已经见过纪凌珏了,还是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的,口直心快的相小心就再也撑不住了。

  “郡主姐姐,你为什么要跟云南王分开啊,我看他真的好紧张你的样子啊,找了全城最好的几个大夫给你伤,见你在昏迷中因为答复的动作过重愁眉的时候简直恨不得杀人了。”

  “他好喜欢平安啊,你昏迷了好几天,都是他衣不解带地照顾你哄着平安的。还是见你醒了,才把平安给了我。”

  相小心这都憋了好久了,是在憋不住了,就跟倒豆子一样全倒了出来,“我问他为什么,他你要是看见他,会很难过的。”

  “可是郡主姐姐,你不也是喜欢云南王的吗,为什么你看见他会难过啊?”

  “因为我发现,不是只有喜欢就可以了的。”像他们这种人,说喜欢什么的,从来廉价。

  因为他们看重的是感情,比感情更重的,是江山,亦是承诺。

  平安夜里就跟御婉睡了。

  虽然相小心和雪羲都有提醒说御婉身上有伤,担心平安夜里调皮什么的,弄到她的伤口就不好了。

  可是饭饱喝足的平安打了哈欠就睡了,手上却紧抓着母亲的衣服不给放,想要抽开,睡眼朦胧的鼻子一皱,险些就要哭出声。

  相小心算是怕了他了,悻悻然地放弃,灰溜溜回房睡了。

  雪羲站在后面偷笑,“都说恶人自有恶人磨,果真不错。”

  御婉也笑,打发她去睡了,这才将平安放在床的里侧,他不放开她的衣服,御婉没法坐着,只能侧躺着,手上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打着拍子。

  “听说今天平安见到爹了,平安高不高兴啊。”

  平安似乎是梦见了好吃的,砸吧砸吧嘴,又沉沉睡去。

  窗外月光明亮,隐隐的呜呜萧声传来,很难听。

  御婉轻笑一声,弹指熄了烛火,挨着平安就着这萧曲,沉睡过去。

  睡梦之中,冷香萦绕,久久不去。

继续阅读:第一百七十七章 会做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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