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晃荡荡的回到神王府后,秋生领命安置这几个人,她则被安排到裴长卿寝屋,晚间她到屋中伺候,裴长卿换了休息时的衣服,坐在床边说道:“武媚告诉你,她此举是想卖本王一个人情?”
莞尔点点头,“按照她现在的动作来看,似乎是将自己和王爷绑了一起,不再拿着这个把柄威胁您了。”
“她不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此事看起来是将你的假身份正了名,可你也被她捏在手中,或许之后不定哪一日她便会堂而皇之的将你宣入宫中为她效力。”
“属下能做什么?她难道想利用我杀人?”
“后宫之地的战斗不见硝烟却一样血腥她在前堂得不到本王支撑,便用你将神王府绑在身边,待争夺开始,你入宫身后便是神王府,分量自然不同。”
莞尔倒是没想到这一层,暗道自己还嫩的很,“属下着实没想的这般长远,还以为她就是想对王爷示好,让神王府倾向她武家。”
“她直到这是不可能的事,神王府自立府以来便不参与皇位争夺这是神王府之所以稳若磐石的根本,一旦打破坚守的信条,朝局便更难控制,圣上会立即下令毁掉神王府。”
所以,武媚便另辟蹊径,利用莞尔的身份,先后这么一转,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莞尔攥紧手指,焦急道:“武媚又怀了胎,她还命属下探脉,胎位并不稳,若是调理不当,极有可能早产。她生产之日会不会就是计谋之始,这女人手段果决,断不会错失这个机会。当初查到武家和幽冥有关联,那一场护国寺刺杀十有八九便是她一手策划!”
“所以,你这个细作很快便会有用武之地。”
莞尔见他竟然气定神闲的说笑,不解道:“王爷不打算思索应对之法?”
“以不变应万变也是应对之策,如今武媚手中的局已经布好,在我们还未察觉的时候便发挥了作用,她算准了你对萧氏的恨,亦算准了本王无法做什么大动作去阻拦她,所以,咱们不再看看事情如何进展。”
他倒是不怕最后难以收场,亦或者已经有了什么主意如今还不便告知她,莞尔在旁侧等了等,见裴长卿起身张开手让她过去宽衣解带,一时间也忘了武媚的那些事。
“你离本王那么远打算如何伺候?”
莞尔绞着手指努力的压下面上的红晕,深吸了一口气朝前挪去,待她手指碰到裴长卿的衣物时,心跳的更快了。
“继续。”
中衣也脱了,难道里衣还要她动手?
莞尔迟疑的缩着手,眼睛无处安放的盯着旁侧的床沿,说道:“如今天气转凉王爷还是穿着衣裳为好,属下……”
“本王阳气旺盛,你是不是打算偷懒,过来!”
莞尔被吓了一跳,抬眼便看到裴长卿正垂眼盯着她,咬牙跺了一脚,上前便将裴长卿的上衣剥了,本还羞愤,待看到他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疤时便愣住了。
她鬼使神差在他胸口上那处一寸来长的伤疤上按了按,便被裴长卿攥住指尖。
“属下冒……”
犯字还未出口整个人便被揽着腰身压在床板上,她愣怔的看着裴长卿近在咫尺的脸,挣扎了两下忽然脸色涨红的停下。
裴长卿稍微松开她撑着身子打量她,忽然抬手将她的发带和小帽扯掉。
莞尔心中一惊连忙抓住领口,瞪着裴长卿,警告道:“我现在是被赐给你的宫人,是个男人!你不能……不能这般放肆!”
裴长卿指尖在她唇边点了点,声音低沉道:“你就是那养不熟的白眼狼,才放你出去一日倒不认自己的主子了,真是该罚!”
于是低头狠狠地在她肩上咬了一口,莞尔疼的差些叫出声,抬手便在他肩上狠狠地捶了几下,只是他的被好似铁板,自己的那几圈还不够挠痒痒。
裴长卿忽然笑了一下,低头在莞尔唇间印了一吻,然后又揽着她的腰翻身而起,墨发飞扬,肌肤雪白,莞尔不知此时的自己多美,只是僵着着身子撑着裴长卿的肩使劲朝后挪,可腰间的手臂强劲有力竟挣脱不开。
“别动!”
“你倒有理了,还凶我!别以为你是个王爷便能为所欲为,你这个……”
莞尔乱七八糟的骂了一通,却都被裴长卿的无赖行径挡下,她从不知平日那么衣冠楚楚的神王竟会如此蛮缠!
最后好不容挣脱,莞尔跌跌撞撞的跑到门边用自己随手抓起来的玉簪指着裴长卿骂道:“你个登徒子,你厚颜无耻……你……你……”
随后咬着后槽牙,将手上东西扔过去后,将头发束好又戴好宫人小帽便往外走。
裴长卿靠在床沿边,看着她手忙脚乱,气定神闲的吩咐道:“明日一早便过来伺候本王穿戴,可别误了时辰,否则会被人看出端倪。”
莞尔拍了拍衣裳,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将领口压紧免得露出痕迹,“我知道了!”粗声粗气的说了一声便大步出了院。
一路上被风吹的头脑清醒了许多,回到勤思院后便扑在床上,她越想冷静便越会想方才得一幕幕,最后将自己缩到被子里裹得严严实实。
翌日一早,她去伺候裴长卿更衣梳洗,因为有那几个宫婢在旁裴长卿便冷冷的不发一言,将那二人吓得噤若寒蝉,生怕做错事被杀。
莞尔瞥了瞥嘴,暗道此人表里不一,手脚麻利的替他收拾好便又跟着去了后山练功,裴长卿要考校她的功夫,于是一大清早她便被逼着练了好半晌,屁股上还被柳条抽了好几下。
日子倒是平静,那些武媚派过来的人也没探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圣上那边也安心了不少。
只是这风平浪静只坚持了一月有余,日子便被武媚早产胎儿一事打破。而且裴长卿预料的事也应验了,武媚果然在此时寻了个由头将会医术又心巧的莞尔给召回到身侧。
走的那日裴长卿面色极为阴沉,她看着莞尔思索良久,最后嘱咐道:“我会时常进宫去看你,遇到任何事都不必慌张,内宫那地方你先前也知道,独善其身定然不可能,所以,若是真遇到危险也不必退让,武媚既然要用情你这把刀,你也要用她这座靠山。”
莞尔点点头,“属下会小心的,王爷身份特殊不必时常挂念,否则定会让人以为你和武家联了手。”
裴长卿却摇头道:“一味遮掩反倒更令人生疑,不如磊落些,本王做事自由分寸,你不必忧心。”
嘱咐了几句后,武媚派来的人便催促了,莞尔便提着一些细软入了宫。
她本来心中是存了怨气的,可当她到了含凉殿被领到武媚寝屋,又看到那好似猫儿大小的公主时,那股怨恨不禁散了些,被一股子心酸代替。
武媚气色极差,脸色苍白,身子虚弱,可还要挺着一口气,与那些口是心非前来安慰的宫妃周旋。
这一幕与当年王皇后何其相似,只要在这位置上便要时时提着一口气不敢松懈,虎视眈眈的人太多,只要一个不慎便能前功尽弃。
莞尔被领着去看了小公主,嘱咐奶妈都吃些什么滋补药膳,便一直侯在寝屋外头,直到那些人一波一波的都走了,她才进了里头。
武媚正在喝药,见她进来便招到跟前,“本宫鬼门关走了一遭,差些便回不来了。”
莞尔见她虚弱的靠在软枕上强打着精神说话,便安慰道:“皇后娘娘岂是那般脆弱之人,您风风雨雨经历这么多事,定然不会跌倒在这件小事上,只要细心调养定会撑过去的。”
“还是你说的话中听,那些人都说什么吉人天相,老天护佑的规话,没一句真心。你被招来神王定然埋怨本宫吧。”
“怎会,神王也十分关心皇嗣安康,听闻娘娘召见,便迅速安排车架护送奴入宫,而且娘娘正是用人之际,承蒙不弃让奴前来侍奉,只是陈老医术精妙,奴只学了个皮毛,怕是……”
武媚抬手打断她的话,摇了摇头说道:“本宫现在只信神王的人,他虽不帮衬本宫但也不会设计陷害,他手下的人,本宫也信。”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莞尔即便心中觉得这些话虚伪也只好表忠心,跪拜行礼承诺自己定会竭尽所能伺候。
“下去吧,让人领你去换上宫人衣裳,随后便到本宫身侧伺候,直到月子过了,你再回去。这些日子便要辛苦你了。”
莞尔早有准备,所以听到如此吩咐也没露出惊奇的神情,平淡的施了一礼便起身告退出去。
待她走后,从屏风后走出一人,乃武家的家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