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青紧紧攥着刀柄，“都怪属下无能，跟丢了裴靖宇，待再找到他踪迹时，人已经死了。”
裴长卿并没有责备，摆了摆手说道：“裴靖宇虽心性不定，可当年也是军中要员，他冲锋陷阵时你或许才会拿刀，这些日子定警觉的很，所以想法子将你们摆脱。”
“眼下该如何？”
裴长卿背着手走了两步，说道：“去给裴靖宇收尸，协助南府办丧事，以本王名义去给杜风烧纸，若萧家人来府上上香也不必拦在门外。”
看来裴长卿是打算将此事压下不提，对方越是从中挑拨他就越要和稀泥。
“凶手继续追查，既然霍二当初也在四海会馆你们便向他问询当时场景，他是那会馆熟客定有相熟的姑娘，或许能打听些其他事。”
“是。”
玄青领命离开，裴长卿便看向莞尔，见她发呆沉默，便嘲讽道：“怎么，霍二公子混迹于烟花之地，你难过了？本王倒是想提醒你，注意身份，莫要仗着那点微不足道的感情便总是招惹他，世家子弟多薄情，到时候落得一场空，再后悔莫及。”
莞尔闻言无奈道：“王爷大可放心，奴才自己心知肚明，不敢高攀霍二公子。而且日后也不会沾染那些位高权重的富贵人家，若真有那嫁人的一天，也会选个踏实过日子的平头百姓。”
裴长卿神情不太好看，似乎还想说教，莞尔连忙行了一礼，“王爷还是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去豹营理事，定十分忙碌。”
“你下去吧。”
“是。”
莞尔拎了食盒快步出了书房，不想再听到这些警告她注意身份的话，就好像这话是他故意说给她听的。
好似在嘲讽她这般卑微还敢对他生出綺念。
“王莞尔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可以……对他有念头，你醒醒……”
她将洗净的食盒放在一边的石台上，自己蹲在地上望着天上的游云出神，也不知过多久，肩上被人拍了拍她才恍然回神，猛的起身却因为脚麻朝井口栽去。
“唐晚！”
腰上被人揽住，她被抱到一边，惊魂未定的喘着粗气。
“没事吧。”
耳边是九霄的声音，她抚了抚胸口从他怀中推开，不好意思的说道：“差点就填了井，幸好九霄大哥手脚够快，多谢救命之恩。”
头上被敲了一下，九霄板着脸训道：“这么晚了蹲在井边做什么！”
“就是觉得夜色不错在这里歇息片刻，哦，对了！这是王爷让我交给你的信，让你送到芙蓉园。”
九霄手一顿，“你知道这信是送到芙蓉园的？”
“是啊，王爷是这般说的，怎么了……”
九霄摇了摇头将信封谨慎的装好，拽着她的手臂走出厨房，“快些回去休息，你这身子七劳八损，若再不调理总有一日得出事。”
莞尔甩开他的手，佯装恼道：“你怎的这般乌鸦嘴。”
“快去吧，明日我们会随着王爷去豹营，你在府中谨慎着些，若是……秋生吩咐你去南府亦或他处，你就以王爷命你守着静心院为由拖着。”
“秋总管还是不信我么？”
九霄摇摇头，“这是王爷头一次驳了秋生的决定，这对他来说定是会介意，不过希望我这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毕竟他对王爷忠诚的很。”
莞尔点点头再次谢过，快步回了自己的屋内，早早睡下，有些不安的思索明日如何应对秋生，自从上一次将她调到勤思院后，几日来还没见过他，希望这次没有将人得罪狠。
第二日寅时，莞尔便醒来了，挣扎着起来梳洗完毕便在裴长卿屋外侯着，过了半个时辰，里头才有了动静。
她殷勤的伺候着裴长卿吃过早膳，秋生便过来了，看着他的脚停在身前，莞尔连忙恭敬的行礼。
正当她思索着如何开口将先前的事解释清楚时，秋生开口了。
“先前王爷中毒一事，是我的过错，不应在毫无证据的情形下便责罚于你，还将你调到勤思院任人欺辱，唐晚，对不住了。”
莞尔着实有些受宠若惊，在她印象中秋生这人心高气傲的很，绝不会说出这番话来。
可是，他真的在她面前言辞切切的致歉。
“秋总管您这么说折煞唐晚了，当时情况危机您的决定并没有错，我本就可疑，怎能埋怨您下令处置，我还想谢您的手下留情呢。”
秋生勾了勾唇角，看了书房一眼，说道：“错便是错了，我不是那般不知是非的人，只要你忠于王爷，我便能信你。”
“奴明白。”
话音刚落，裴长卿便走了出来，就好像掐着时间等他们说完出来的。
今日裴长卿一身戎装，腰间配着金刀，威风凛凛，一身刚猛之气，莞尔眼睛闪了闪硬是将视线从他身上挪开。
这次她是没资格跟随的，只能站在远处看着九霄、傲云他们一身铠甲跟着裴长卿出府。
整个神王府因为他们的离开瞬间空荡荡的，莞尔到厨房转了一圈才想起来午膳不必准备，于是又晃到院内，两个三等的杂役已经将院子也清扫干净。
忽然她生出了一种孤寂的感觉，因为无能而不被需要的茫然失措。若日后都是这样的日子，她该怎么办……
于是她又去了药堂，陈伯正在研读医术，见她进去便招手让她过去。
“嗯，恢复的不错，药是否在按时服用？”
“一顿不落的吃着呢。”
“那便好，今日王爷带人去了宫城，你便无所事事了？”
莞尔点点头，“觉得自己没用的很，仇不知何时能报，毒害王爷的凶手也没抓到，现在就连料理膳食都没人吃了。”
陈伯哈哈一笑，用书卷在她头上敲了一下，说道：“从今日起你便到老夫药堂来学医，日后若想在王爷身侧伺候，略通医术必要时也能救命，就好比上一次，若你懂药草，王爷也不会出事。丫头，与其防着别人下毒，不妨学习救人之法，老夫总有一日会归天，那时有你在他身侧照料，老夫倒也安心。”
莞尔一听立马便应下，她很高兴自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可以用在此处。
于是，她开始自己最不喜爱的事，背书和尝药。
五日后裴长卿沐休在府，莞尔早早起来去练了功便准备早膳，饭间裴长卿忽然问道：“你受伤了？”
“没有。”
“那为何身上药味这般重。”
莞尔一笑，说道：“陈伯不吝赐教，这几日正教奴识百草，读医典。”
“你不是罪厌恶读书喝药？怎的去做了陈伯的徒弟。”
莞尔也没多想，便接话道：“陈伯说的对，与其防人下毒不如学习解读之法，陈伯不会一直在王爷身侧，而奴还年轻，待学了这本事日后跟随王爷也更有用处，上次的事着实不想再经历一次……”
说到此处才惊觉自己说的太多，连忙抬眼看向裴长卿，便见他正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于是连忙又说道：“被人当做疑犯简直太可怕了。”
裴长卿没有接话，而是慢条斯理的将粥喝完，然后说道：“既然如此，你便用心些，或许本王的命日后还真的仰仗你来救治。”
莞尔没想到他竟说了这么一句，便挠了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道：“奴定……”
“日后自称属下便可。”
说罢便起身去了屏风后的书架处翻找书卷。
莞尔拿着食盒笑了起来，大声道：“属下遵命。”
话罢里头便传来裴长卿冷淡的声音，“退下。”
第二日是裴靖宇丧事烧纸的日子，裴长卿带了莞尔、九霄去了南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