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兰花不卑不亢的跪着,口齿伶俐的将昨日的事一一道来,可那话里话外的意思,竟是暗指方侍郎指使她,这胡兰花竟打算与方侍郎同归于尽。
说罢还从怀中取出一张百两的票据。
“这是侍郎大人给奴婢的银钱。”
“满口胡言!本官给你是让你出府为夫人置办些新鲜吃食,何时成了贿赂你的银两!”
胡兰花依旧咬着不妨,又有其他仆从证明,确实看到方侍郎给银。
莞尔也皱紧眉头:“既然是你打点汤药,药渣在何处!”
见胡兰花犹豫,便大喝一声“快说!”
“是水池!对!侍郎大人命我倒进水池,现在水流定将那些药渣都冲干净了。”
莞尔此时也有些慌张,这显然是有人设局陷害。这个胡兰花豁出命拖他下水,定事事往方侍郎头上推!该如何挽回局面,脑中快速的思索着,试想裴长卿遇到这般场景。
若是他定定沉稳应对……
这般想着,缓缓沉下心,她侧头看向方侍郎,说道:“侍郎大人,先前您说若是获罪受死便将所有家产充公,交给国库,此事当真?”
方侍郎一想便知莞尔意图,说道:“自然做数,方家如今已无子嗣,我也并无侄子依靠,家财留着也无用不如充公,为国做些好事。”
此话一落,那两个赵家庶子果然躁动起来,在后头推了推萧启明,不知低语了什么,忽然大声道:“方侍郎,你可是入赘到我们赵家,眼下大姐已故,你有何资格散尽赵家家财。”
另一个也附和道:“就是充公国库这等事也不是你一个外姓人可做主的,我赵家人还没死绝,你犯了罪自己受过便是,怎可拖累整个黄家。”
方侍郎剥开身前护卫走上前说道:“我为侍郎时,赵家但凡有事夫人便会让我出手相助,那时你们怎么说的,同气连枝一家兄弟,如今夫人一亡你们倒寻上门来,撇清自己,天底下的好事倒都让你们这些小人占了!”
“你如今杀人越货,臭名昭著,我赵家与你早就没了关系!”
方侍郎朗声一笑,说道:“既然如此,你们来这里叫嚣什么,阿福,去将本官与岳父签的东西拿来,将所有的田契、房契、地契给两位早已分家的赵家庶子和大理寺的大人看看,到底那些财产姓方还是姓赵!”
管事阿福应声进去拿来木盘,将几份文书递给莞尔、傲风几人看了,才交于萧启明查验,“家产确实都已归入方大人名下,如何处置不关赵家之事,只是与本案无关吧。”
莞尔点头道:“确实无关,既然无关那便寻仵作来开棺验尸,玄青你也来看看中的是什么毒,再招所有下人来盘问看看方大人都去了何处,是否与那胡氏有何交易,再查胡氏近日可有与可以人接触,如今刁奴多的是,别最后是她谋财害命杀了赵夫人反而污蔑侍郎大人!”
她一口气说下来那胡氏面色难看,旁侧的两个下人也不安起来,莞尔又看向那两个赵家庶子,冷声道:“侍郎大人如今还不是阶下囚,依旧是朝廷命官岂容尔等在此侮辱!还出言诬蔑,信不信本卫告你个以下犯上,诽谤朝廷命官的重罪!推你们出去砍头!”
那庶子本就是游手好闲之徒,不知被谁怂恿来夺财产,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还要得罪神王府又惹人命官司,就是傻子也不愿留着,两人一对眼,便说道:“竟然是刁奴胡言乱语,我等实在是悲痛至极才被人蒙蔽,这就走,还望大人恕罪!”
莞尔推至一边朝傲风点了点头,他冷声道:“神王府一向仁义,念尔等一时哀痛行了错事,便暂且绕过你们,速速离去!”
“是是是,我们这就走!”
待那两人走后,萧启明面色可谓好看,咬牙欲怒不敢怒看的莞尔心中一阵爽快,萧家果然都是些阴处耍手段的货色,这次来定是这二人给了好处。
告案之人已经溜走,他定然没理由留下,便压下情绪说道:“神王府果然人才辈出,明察秋毫,才思敏捷,萧某自愧不如,今日之事既然原告撤诉,本官便告辞。”
众人离去,护卫便将大门紧闭,方侍郎看着地上的胡兰花和另两个下人,沉声道:“各打一百大板,胡氏,既然你已伺候夫人多年,便下去陪她,黄泉寒冷孤寂你可陪她说话。”
府上的下人便将胡氏他们带下去,傲风走到莞尔身侧,说道:“你这一招祸水东引用的东西妙,你何时同方侍郎说要将银钱充公。”
“我们并未说起。”
“那你是胡扯的?”
莞尔笑了一下,说道:“有人见钱眼开,有人破财免灾,方侍郎能将贿赂别人的银子都拨到赵家头上,自然有能耐在赵老爷死前让他将这些银钱都吐出来。”
说罢,方侍郎正好走过来,大概也听到些,笑了笑说道:“唐护卫真是聪明。”
“不敢当,是大人未雨绸缪,既然歹人已走,我等有话问大人。”
“你是想问那账册一事。”
莞尔和傲风互相看了一眼,点点头:“是。”
“那人说的没错,黄忠国确实留了一部账册,而他也确实因为醉酒说出此事而被人盯上,至于谁杀他就要看当时谁在平步青云。”
莞尔看着他,淡声道:“那岂不是你也在其中,他死时你正好高升。”
“所以,本官百口莫辩。”
“而且,你无从辩驳之事还包括那女子对不对,她与你确实有往来,只是,那人在黄忠国一事后忽然失踪,你也不知道人去了何处。”
方侍郎点点头,神王府查案果然神速。
莞尔却嗤笑一声:“我猜的。”
傲风憋笑,看着莞尔摸了摸鼻头,方侍郎愣了一下也笑道:“老夫竟被你一个黄毛小子诈出话。”
“大人应该明白,您现在已经成为柳家大门前的一个靶子,那些人都在盯着你,别人靠不住,您只能自救。”
方侍郎收敛了神情,看向灵堂上的棺材,说道:“此局早已布下,本官怕是……”
“姑且一试如何。”
“好。”
正说着,一个下人匆匆跑来,“大人胡氏一直叫嚷着要找唐护卫。”
“带路。”
她朝傲风点点头跟着那下人到了上刑的地方。是一间阴暗的屋子,旁侧两个下人已被打死,而胡氏还剩一口气趴在长条木台上。
“你们先出去。”
“是。”待人走后,莞尔蹲在胡氏跟前说道:“有何未了心愿。”
“唐护卫好手段,一张利嘴将我们都置于死地。”
莞尔淡声道:“是你们自寻死路罢了。”
“你就不想知道,我身后之人是谁?”
“与我何干,反正你们对付的是……神王府。”
胡氏吃惊道:“你知道?”
“猜的。”
“你!”
莞尔又站起身,冷声道:“我虽看不惯裴长卿的做派却也知道他才是护国柱石,也不想他倒台。而你背后之人却想着对付神王府,真是些祸国殃民的混账,该死。”
胡氏挣扎的撑起身子,说道:“哪有长盛不衰的地方,神王府的日子也该到头了。”
“那我倒要看看。”说罢在胡氏跟前绕了两圈,说道:“你寻我过来就是说这些?”
“不,我是想告诉你,那所谓的账册其实是被方侍郎那旧情人拿走了,她就在京城,就是南市一品香阁中的红瑶……”
莞尔面色猛的一变抬起胡氏的脸,“你知道什么!”
“夏半生……是……神王府的人!”
原来是这个,幸好她和半夏的关系让她相信此话是假,于是低下头压低声音,讽刺道:“你错了,因为,她是我的人。”
眼看着胡氏忽然朝她抓来,侧身一避便抬脚将他踢开。
胡氏哪经得住,噗的一口血便没了气息。
她拍了拍衣衫抬步走了出去,“此刁奴意图暗害本卫,已被击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