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夫人摆摆手道:“妾身可不知道,这还得问我家老爷。”
莞尔看向方侍郎,他说道:“陈年旧事罢了,那女子入了别驾宅院我们便再无关联,本官怎可去打听大人的家事,况且当初别驾遇难之时,本官恰好到京师任职,并不知情。”
如瑾见他并不想谈论此时,便也不想浪费精力与他磨蹭,便说道:“大人既然不知,我等也不会勉强为难。只是此事既然与别驾相关便要仔细查上一查,古往今来男人为争夺女人而大打出手致伤致死不乏案例,或许此事亦是解开大人冤屈的一个症结。”
方侍郎眉心紧皱沉声道:“那女子身子不好,或许早就病故。”
莞尔听罢便起身,拍了拍衣裳,说道:“这些我等定会查清,即日起还请大人管束好府中下,案子没有了结前不准外出,神王府会调兵在各门把守,请知悉。”
“以何理由囚禁本官!”
“大人此言差矣,神王府不过是派人守卫侍郎府,以防查案期间,大人家中出现意外,卑职听闻别驾之子入京时有高手相护,直奔大理寺喊冤,卑职是怕对方怨气难平做些什么不妥当的事,想必您也知道,那些个江湖草莽可没什么法度可言。”
方侍郎被唐晚的一番话堵的无话可说,一甩袖子又坐了回去,冷声道:“多谢神王府护卫!”
“大人客气,守护百姓乃神王府之职,我等告辞。”
“请……”
莞尔拱手一礼,转身便便出了书房,傲风和另一个护卫都跟在她身后大步而出。
莞尔一边走一边环顾四周,在路过一处假山时身形一闪到了假山后,片刻后拽出一个仆妇。
莞尔朝傲风点点头,“麻烦风卫替我望风。”
“是。”
待傲风走开后,莞尔甩手便将那仆妇推到一旁站定,蹙眉打量着面前弓身缩手的仆妇。
“上一次你将纸条塞到我手中,今日你又在此躲躲藏藏,到底想做什么!方家可曾苛待于你,还怂恿夫人闯进书房说那些对侍郎不利的话!”
那仆妇缓缓抬头,用一双杏眼看着莞尔,那容貌若是好生保养倒也是个美人。
她先前一直半垂着头,整个人唯唯诺诺,这般直着腰身盯过来,莞尔不禁紧了紧手指,忽然就想到了已死的方羽柔。
倔强、决绝、阴沉……
她动了动身子,淡声道:“奴一看唐护卫便知道您是个公正心善之人,定会为我家二姑娘讨回公道,奴曾受过二姑娘恩惠,自然要拼上老命去为她谋一条生路,只是可惜了……她不想再活。”
莞尔冷笑,“生路?她雇凶杀人是真,代替嫡姐出嫁是真,身染花柳恶疾也是真……你纸上将这秘闻告诉我,真是替她谋划?”
“奴是个粗人自然没想的那般长远,眼看着真相被他们掩盖,二姑娘蒙受欺辱,心中着实不平!”
莞尔眯眼看着她,嗤笑一声,“好一个打抱不平!眼下侍郎府四面楚歌你可满意?”
“奴只是下人……”
莞尔实在看不惯她这幅故作神秘的模样,好似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四处游动,却又让人抓不住把柄。
她面色越发清冷,逼近一步沉声道:“那今日事又是如何,你怂恿着侍郎夫人出来说的那番话是要方侍郎获罪,还是让神王府看你们这大家子的丑闻。”
那仆妇眉心皱了一下,不卑不亢道:“唐护卫,赵夫人手脚齐全人又聪明,怎是奴一个老妇能怂恿出去的,您可真是看得起我!再说了,夫人那番话对您查案也是百利无一害,您不去查案,怎的反倒来审问奴婢,而且……”
“胡兰花,洛州枣红庄人,今年四十有二,子女病故,丈夫在侍郎产业的铺子里做工与府内下人勾连,将你休弃。于是十五年前你搭上关系往侍郎府卖你的绣品,又在十年前卖身入侍郎府,凭借一双巧手一张利嘴仅仅一年便爬到夫人身侧做了小掌事,而这两年间你的前夫和那女子及他们的朋友接连犯错,被杀被逐。洛州别驾一案时你跟着方家人迁居长安,继而分到大姑娘方羽凝屋中伺候……”
那胡氏猛的抬头看向莞尔,顿了顿忽然笑开,“唐护卫果然聪慧,而且谨慎,只是……这些又能说明什么,奴是侍郎府老人,一心一意侍奉主子,从未行错半步。”
她说的没错,九霄派人查来的消息也不能说她就有罪责,莞尔不过是压一压她那副嘴脸,以为众人都被她玩弄于鼓掌!
见她略有收敛,莞尔抚了抚衣袖说道:“侍郎和她夫人怕是还不知道自己引了一匹狼进来。”随后又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说吧,在此等候有何目的!”
“唐护卫可真有耐心,现在才问。”说罢笑了一声,见莞尔冷眼看过去才收敛了神情,凑过来低声说道:“二姑娘手上有一古方,随身带着寸步不离,死后殓尸却不知踪影,应该在唐护卫身上吧,不知可否割爱,奴可以用重金购之。”
“你这话是替谁说的。”
“至于是何人要奴带话,唐护卫不需多问,只是想同你做个交易罢了,一张古方百两银,全国通行的金店票据,那东西于你而言不过是废纸一张,何不换些实在之物,神王府也需打点,有了这百两银钱,你出手时也能阔绰些。”
莞尔冷笑,“我神王府又不是寻常官家宅院,还兴贿赂风气。身为王府护卫,一生效忠,要那些身外之物有何用处。至于那所谓的古方,我也不知晓是何物,二姑娘与我无情无故怎会将这些重要之物交给我!请你家主子另寻他人吧。”
说罢便要转身离去,却被那仆妇胡氏挡住,“金玉无罪怀璧其罪,唐护卫,你只要拿着那东西一日,便会有人寻你麻烦,别怪奴没有提醒你。”
“神王府的人,从不怕那些牛鬼蛇神的鬼祟之徒,让开。”
用力推开那人,便朝外走去。
傲风见状也跟了上来,等出了门才说道:“你可真是大胆,竟调了人包围侍郎府,若是查出不是他,岂不是让王爷得罪人!日后朝中那些老东西定要护眼乱语。”
莞尔无所谓道:“是王爷说拿着令牌调动人手,我自然有权利使用,。”
“你!”
莞尔推开他的手指,解释道:“侍郎府大势已去,他依靠的柳家定不会费心救他。那别驾之子忽然出现矛头直指此处,定是有备而来,方侍郎不过是一颗随时会被遗弃的棋子。所以,此时定不能让他出事,不然此案定会成为死无对证之案。我倒是不怕那别驾儿子派人杀他,我是怕他背后之人想清理麻烦。”
“你觉得侍郎背后有人牵扯其中?”
“没错,方侍郎仕途坎坷,官位起伏不定,好不容易到了洛州,却在那位别驾手下,平日谨小慎微。可别驾死后,他的官运忽然便好了,平步青云一直到了工部。”
傲风没有接话,垂首思索,大概是觉得莞尔说话有些道理,便说道:“接下来咱们要去审问那洛州别驾的鬼儿子?”
莞尔好奇道:“鬼儿子?”
“死了八年又冒出来不是鬼儿子是什么?一出来便闹出这些是非,定不是个善茬。”
莞尔闻言失笑,说道:“自然是个有胆子的,而且谋划的肯定不止方侍郎一人。”
“你是说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