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爱的事,我知道怨不得谁。可是若水是我的亲人呀!我真的,真的想剖开乐贤的心看一看,他的心里到底装着些什么!”落仙握拳又砸了一下廊柱,咬牙道,“若水如今这样,我,我怕……”说着又落下一拳,此刻他的眼中满是担忧和惶恐还有无尽的心头疼,实在不敢再细想。
“有办法么?即便快速衰老,即便不负记忆,也应该有什么办法缓解呀?世间万物皆相生相克,你再想想,可有什么法子……”慕容泓灏见落仙气极痛极,怕一怒之下错手砸了这根廊柱,忙说道, “你也别生气了,乐贤那性子你还不知道么?如今看他的神色,应当是已经明了自己的心意了。在我看来,他不认若水,或许正是想保护若水吧。此次出门前,我就看出他俩的异常才想着带上若水同行。子怡说只有他们三人共处乐贤才能看清自己的心意,执意要一起来我没有拦着。我当时也没有坚持让他们先走,是我自负可以护着她们,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落仙看着慕容泓灏,叹息着摇摇头,“倒是有办法,可是到底能不能行,我也不知道。”
“不管能不能行,总是要试一试呀!”慕容泓灏一听眼底就闪出了光,急切的问道:“究竟是什么法子?”
“海渊冰玉可驻颜益寿,以冰玉补她本元……”落仙负手廊前,不敢去看慕容泓灏的表情,声音也越来越低:“冰玉难求,千年只现世一块儿,难再求了……”
慕容泓灏看着落仙清冷的背影,心口一阵阵的疼。
你背身说出这样的话,是怕让我看见你眼底希冀的光亮么?
你背身说出这样的话,是怕让我看到你眼底绝望的神色么?
你是不想让我因此有所负担?
你是不敢赌我会为了若水回到不想去的地方?
你,是敬我、护我,却从来都没有相信我!
“冰玉虽难得,却不是没有!我去求他,我去求他!”慕容泓灏说罢走到落仙身边,拍拍他的肩膀,粲然一笑,“若水也是我的亲人。”
落仙转头望去,看到慕容泓灏明澈的眼眸,心底有说不清的东西划过,良久才说,“多谢!”
慕容泓灏又拍拍落仙的肩,叹道,“只要若水能好,低一次头算的了什么呢?”说罢,慕容泓灏便向院落外走去。
落仙看着慕容泓灏的背影,心口被莫名的情绪塞的满满的。
怎么会是低一次头这样简单呢?
他在你的心里,是不能触及的一块疤,无论过去了多久还是一直血淋淋的疼着。
莫说去求他,就是见一面你都不肯的吧?
可是,你却愿意为了若水……
怎么会是回去求一求这样简单?
这一次去,他再也不会放你自由了。
你这一去,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你是真的,真的变了。
丹琼的春夜很冷,九儿走在长廊上,一阵风过,不由的瑟缩一下,握紧手中的食篮,加快了脚步。
佳人和文心紧跟着九儿,看她加快脚步,想劝她慢一些,却终究只能作罢,忙快步跟上。
停在书房门前,九儿抬手轻轻叩门。
“进来。”里面的人低低的应声,醇厚清冷的嗓音在这春夜,更是一阵寒凉。
“你们在外等着吧。”九儿低声交待一句,就推门进去了。
佳人和文心一同福身行礼后,轻轻退后,站在廊外。
“兄长,春夜太寒,我做了几样小菜和素粥,还温好了一壶酒,您且歇一歇吧?”九儿笑着走进书房,看向桌案,却意外的没有看见人。愣了愣,转身看见窗前静立的文思齐,忙将手中的食盒放到桌上,走过去,“兄长这是怎么了?”
“无事。”文思齐待九儿靠进,只微微侧头,低声说,“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何必去做那些吃食。”
“我睡不着。”九儿伸手拉住文思齐的衣袖,“您什么话都不说,明明知道哥哥误会了您,却任由他误会,连一句辩解都不讲。”
“他若真的误会,便由他误会吧。我与他相识二十余年,若之间连这一点信任都没有,他何必将江山托付给我?何必将你托付给我?”文思齐冷冷一哼,握住九儿的手,将她揽进怀里,“你最近一直小心翼翼莫非是为此事?倒是不必放在心上。我信他,他也信我。”
“你们俩太像了。”九儿伸手搂住文思齐的腰,叹息道,“连这一点疑心都这般的光明正大。可是,有时候,少说一句话,或许就会换了天地。”
文思齐搂着九儿,看着窗外一从翠竹,看着美好的月色,“我能守住的,我都会守住。九儿,你只做你喜爱的事情就好,此生,我护你逍遥!”
“兄长这话,明明该是情意绵绵的情话吧?您说着,却好像是肝胆相照的兄弟一般。”九儿抬头看着文思齐的下巴,在灯火和月色的映衬下,如玉一般莹润,心口一阵突突的跳动,“九儿有兄长护着,如何都是逍遥的。”
文思齐闻言忍不住笑起来,笑的那般自然和温柔,抬手摸摸九儿的头,叹道,“今生得九儿相伴,也算岁月多情了。”
“尝尝我做的菜?等会儿就凉了呢。”九儿退出文思齐的怀抱,走到桌边,伸手拿过食盒,将里面的菜一一拿出来摆在桌上,“跟着刘妈妈学的,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胃口,不过春夜寒凉,暖了胃也没算白忙活了一场。”
文思齐转身看着九儿一盘盘的取出食盒里的菜。看她只一支素玉簪绾了发,额间的发因低头而轻轻垂落。看她短袄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就知道她是在灶间忙完,匆匆套了长袍就来了。
心底有温暖和酸涩同时淹来,文思齐口中一苦,心念动时,人已到了九儿身边。
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就往门外走。
“兄长!”九儿吓了一跳,忙将手中的酒盏丢在桌上,跟着他一起往门外去。
文思齐打开房门,看见廊外的文心和佳人,面上微微一顿,却只是拉着九儿转身就走。
文思齐走的很急,脚步又大,九儿被他拉着,踉踉跄跄的跟着,看着他绷直的背影,不知他怎么了,小声的问,“兄长要去哪里?”
“回房!”文思齐没有回头,声音清冷,手中力道却更重了些。
九儿听到回房两个字,愣了一下,脚步跟着就乱了,一个不稳往前栽去,却被文思齐抱了满怀。
文思齐看着满脸红霞的九儿,看着她闪躲着不敢看自己的眼睛,低笑起来,“你我夫妻,回房睡觉,你何必这般情态!”说着低头靠在她耳边,轻声说,“九儿还小,我在等着你长大呢!”说罢低低的笑起来。
九儿已经羞的再抬不起头,埋首在文思齐胸前,耳朵和脖子都红了一片。
文思齐看着九儿此般情态,心口也是一片燥动,却到底因为她年幼,只紧了紧抱着她的手臂,不再逗她,快步走了。
佳人和文心远远的跟在后面,在听见他说回房的时候,就悄悄的拉开了更远的距离。
如今看着他抱着九儿快步走了,对视一眼,忙快步追去。
“齐儿!”
文思齐刚刚走出天一宫,就被宫门前的人叫住,脚步一滞,忙快步上前行礼,“父亲!”
“你随我来。”文天籁看看面前恭谨的人,说了一声就转身先走了。
自己这个儿子,自小就有主见,从小他就和太子昊关系好,自己劝了多少遍他还是一意孤行。
玉凰族如今几乎在朝堂和江湖销声匿迹,可是,那么大的一队皇族奇兵,不可能就此消失的。
他们的蛰伏不过是为了等待一个时机。
这个时机会是谁?
慕容泓灏?慕容家的三公子?
想到此,文天籁不由又回头看看垂首跟着在身后的人,眉头皱的更深。
若非得知他与慕容泓灏交情匪浅,也根本不会在意,那个慕容泓灏,确实不一般。
莫说他的身份诸多可疑,就是文思齐对他的态度,也令人深思。
而玉凰盛天……
眼眯成一条缝,目中精光闪烁,杀气腾腾,让周围的温度都跟着冷了几分。
文思齐感觉到文天籁明显的杀意,眉头不经意一皱,抬头打量他。
可只是一瞬,杀气就消散了。
文思齐也不愿多想,只默默的跟着文天籁转过一个个宫墙,走出宫门。
直到与文天籁一同登上马车,待马车徐徐而行,文思齐也没有问一句话。
“你跟慕容家的老三,是何时认识的?”文天籁看着一直垂眸的文思齐,沉声问道,“为父竟不知你和他关系那么好了!”
“幼时见过面,相谈甚欢,便一直有了联系。”文思齐抬眸看看文天籁,声音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最近几次去南国,可是为了他?”文天籁看着文思齐波澜不惊的表情,也露不出个好脸色,冷哼一声,“我不问,不代表我不知道,不代表我猜不到!那慕容泓灏是何身份,你如今就是不说,也是瞒不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