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3
苏素2019-09-30 10:535,517

  然而,有的人不是说避开就可以避开的。

  周一的早晨,福满满就接到了一个令她很不愉快的电话。电话是郝尔顿酒店的那位工作人员打来的。

  电话里面小姑娘痛哭流涕:“对不起,福小姐,我为我昨天的鲁莽道歉,很对不起。”

  福满满很是奇怪,问她:“这事不是过去了么?”

  小姑娘抽抽搭搭:“姜先生今早又来投诉,并且带了电台的人,事情闹的很大,人事这里让我道歉赔偿后主动离职,我知道是我不够专业造成的,造成你的困扰很对不起。”

  “姜君他过分了啊!”福满满有些意外姜君这计较的程度。

  “姜先生昨天在走的时候说看在你的面上,不投诉,不知道今早为什么改变了主意。”小姑娘抽抽搭搭。

  “没事,我现在就去你们那里,我会帮你解释的。”福满满叹了一口气。

  她下床洗漱,把昨天涂了药膏的护臂打开,那几个泡都已经瘪下去了,看起来红肿消退了,过不了两天应该就恢复如初了。

  她想了想,没有通知池停云,驾车去了郝尔顿酒店。

  小姑娘抱着个纸箱正坐在郝尔顿酒店门口擦眼泪,看见福满满过来,急急忙忙的站了起来,很难过的样子。

  “福小姐你好,我等你一会儿了,我想偿付你的医药费。”

  福满满一摆手:“他们已经把你辞退了?”

  小姑娘点点头:“是的,她们也有赔偿额的,但是我想,我还是等待你,我私人赔偿吧,毕竟这个事情是我搞出来的。”

  福满满很生气,皱眉头:“这事本来就该完结了,走,我陪你去看你的经理去。”

  小姑娘有点害怕,摇头:“还是不要了吧。”

  福满满拉着她的手,走进去,刚一进大门,就看到易老板正在同酒店的人在谈着什么。

  “易叔叔!你怎么在这里?”

  易老板一回头看到是福满满,笑着点头:“满满,我来谈些事,你怎么在这里。”

  福满满手里还牵着小姑娘,小姑娘一见到跟易老板交流的中年人,立刻吓得垂下了头。

  “我也来处理点事情,头疼的很。”福满满叹气。

  中年人看到福满满叹气,有点不好意思:“易老板,这是……?”

  易老板像是回味过来一般,指着福满满笑着介绍:“这就是我那个一直提到的老朋友的女儿,老朋友嘛,你知道的,我托你帮打听过,这么多年,跟我女儿一样。”

  他又指着中年人跟福满满介绍:“满满,这是你程叔叔,他很久前是我公司里面的学徒工,后来从我那里考上大学出去了,一直没有跟我断过联系,算是很好的朋友了。”

  程经理笑着摆手:“易大哥是我的老大哥,那些年没有钱读书,他没有少关照,减少工作量,给我留灯夜读,出去读书,第一年的学费还是易大哥帮付的。”

  他看看福满满又看看福满满抓着手腕的小姑娘,叹了一口气:“昨天的事情我大概知道点,也按照你那个朋友要求的开除了小赵,现在是?”

  福满满摇手:“程经理你误会了,我昨天就已经说过,事情已经解决了,不需要再跟进,她也跟我道了歉,没有必要这样处罚她。”

  “哦?!你同意不追究了?”程经理很惊讶福满满这么说。

  易老板大笑:“别惊讶,满满一向都是宽厚待人的,到底是什么事?”

  福满满叹了一口气,把昨天聚会被汤水烫伤的事情跟易老板说了:“其实昨天我已经表态了,这件事算是过去了。”

  程经理看看抽抽搭搭的小姑娘又看看福满满:“但是你那位同学。”

  福满满叹了一口:“他那里我会去跟他沟通!你们放心吧,但是她的工作……”

  “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大家其实都知道小赵的情况,白天上班,晚上去医院陪床,辛苦是很辛苦的,但是因为私人的事情影响工作也绝对不对,这样吧,该赔偿的我们还是会勒令她赔偿,但是辞工的事情我就收回?”程经理问福满满。

  福满满点点头,小赵姑娘破涕为笑。

  程经理朝她点头,她朝着福满满鞠了个躬,飞快的把自己的东西捧着跑了。

  酒店方作为补偿,罚了小赵一半工资作为赔偿,福满满拎着酒店赠送的月饼和那一小叠薄薄的钱,有些哭笑不得。

  易老板知道福满满的性格的,临走的时候跟程经理要了小赵母亲的医院和房间号。

  “我知道你事后又要去问,不如提前给你问好了!”他将纸条给福满满。

  福满满笑着对着易老板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易叔叔,早就洞悉了一切。”

  这赔偿金她拿着还真的手烫。

  下午的时候,福满满就提着水果和月饼去探望小赵的家人了,令她惊讶的是,小赵的母亲居然连病房都住不上,在外面的走廊租了床,很是痛苦的躺着。

  见到福满满,她想起身打招呼,却因为身体虚弱挣扎了很久也没有能起来。

  “阿姨,你就睡着吧,我是小赵的朋友,来看看你。”福满满把礼物放下了,又把那笔赔偿的钱放在了小赵母亲的枕头下,“小赵回来你跟她说,加班费放在枕头下了,记得拿。”

  她出来的时候,很出乎意料的看到了姜君。

  他正在前台,同护士小姐说些什么,福满满走过去朝他笑了笑。

  姜君的精神很不好,整个人憔悴不堪的样子,看到福满满点了点头:“你是哪里不舒服么?”

  福满满解释:“我还好,来看看小赵的母亲。”

  她探头一看,却看到姜君填写的表格。上面是帮小赵母亲缴纳的床位费。

  福满满有些意外:“你这是……”

  姜君面上的表情有一瞬很迷茫,随时他低下头给表格签了字:“我看了她的状况,的确是困难。”

  医院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姜君帮小赵母亲办理了手续以后,又帮着护士挪了病房,才和福满满走了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说话做事的时候,总有一些挣扎的意味。

  “咖啡店坐坐吧,我看电视上约女孩子都在那里!”两人走出医院,姜君提议。

  福满满看了看手表,距离池停云来接她还有些时间。

  咖啡店选在了医院旁边的一家,小小的,里面大多数是下班的医护人员,买了咖啡就走,坐着闲散喝咖啡的人却是不多,所以往里面走一点,就很清净了。

  “喝点什么?”他问福满满。

  “带糖的就行了,我怕苦。”福满满吐吐舌头。

  姜君看她的表情,忍不住想笑:“我懂我懂,毕竟炒个面都要摊主多放白糖的人。”

  大概是因为白天,坐在阳光里,温暖的阳光照在两个人的身上,十分舒服,聊天的气氛还算融洽,福满满搅动着咖啡上的奶油,有些疑惑的问姜君:“你不是很反感小赵的事情么,怎么想着来帮她?”

  这才是让她最不能理解的,他对小赵的事情处理的几乎于赶尽杀绝。

  姜君叹了一口气:“我是对服务生有着意见,所以我也去沟通惩罚她了,但是我们做事要公平,她的妈妈的确也需要人帮助,我帮助她妈妈处于人道主义精神,我惩罚小赵,是公正公平的处事原则。”

  说话的时候,他表现的一派正义。

  福满满忍不住想笑:“没有这么严肃的吧,都是小事情,很多事情,难得糊涂,不要计较那么清楚。”

  姜君露出个不赞同的表情,福满满就还知道他要杠。

  “怎么能这样说,做人就要公平公正,所有的事情都要好好的秉公处理,不能有一点偏斜。”他说的很理直气壮。

  “如果都是你这个态度,那我的工作就没有进展下去了。”他认真的说。

  福满满有点好奇,问他:“你现在在做什么?”

  像是等到福满满这个问题很久了一样,姜君扬起下巴,很是自豪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给福满满递了过去。

  福满满一看那名片,就有些默然。

  上面写着纪律严明,修己自律,第一自律学校。

  “这是,你办的?”福满满问他。

  姜君摇摇头:“我刚接手,上一任校长就是给我遗产的那位老人,我接手以后,承诺他会办的更好。”

  这所学校还挺出名,争议性也很大,上了好几次新闻了。

  社会上总有不负责任,或者无法负责任的父母,在子女应该被教导的时候,各种原因无法养成子女的良好习惯,等到渐渐长大后,却又嫌弃子女不听管教,坏毛病甚多。

  自暴自弃再生二胎的有,暴跳如雷把孩子送去自律学校的也有,第一自律学校,便是专门接手这样的学生的。

  因为苛刻的管教方式,全封闭的压抑环境,出了好几起学生跳楼事件。从里面出来的孩子们,不再张扬跋扈,每个孩子从里面出来都忌讳不敢提及,性格也变得胆小安分。

  然而很神奇的是,即便每年都有跳楼自残事件发生,送孩子去自律学校的家长却不减反多。

  “你们那里,是不是管理的很苛刻?”福满满有点好奇。

  姜君点点头:“无规矩不成方圆,我以前很喜欢小孩子的,对他们纵容过分,后来我去了自律学校发现,纵容溺爱他们,才是真的害他们,就跟昨天小赵一样,你不给她上人生里面艰难的一课,她不会学到谨慎行事。”

  “好了,小赵的事情就告一段落了,我希望你不要再去找她的麻烦了,就当是老同学的一个请求吧。”福满满觉得三观不一样的人,劝解是没有用的,她索性不再说道理了。

  姜君居然同意了,他点点头:“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追究了,但是我跟你说,我内心是很不开心的。”

  福满满看他搅拌咖啡的速度,的确有点焦躁的样子。

  两人三观不同,那聊起天来,便各处觉得别扭,虽然姜君很想同福满满多处一会儿,并且他竭力把自己想杠的心给压抑最低了,但是依然每次脱口而出的话,令两人都尴尬不已。

  原本以为能够聊一会儿的福满满,终于败下阵来,她几乎是逃一般,同姜君告别了。

  姜君坐在寂静的咖啡店里,看见福满满如释重负的从座位上逃离出去,心里满满都是愤怒。

  明明他 已经这样示好了,福满满却这样没有礼貌的一刻不停的看手机时间,想要离开。

  在他的学校里面,这应该是很大的忌讳了,不尊重别人,应该关禁闭了。

  他一般愤愤想着,一边又从心底滋生出另外一个相悖的感觉,一定是自己最近太计较,爱抬杠让福满满不舒服了,她不是爱护自己的老同学么,在那么危难的时候,还帮助过自己,自己怎么能够因为她一时的态度就计较上了?

  他左思右想,最终还是压抑住了愤怒的心。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自己不对劲,从接受了遗产以后,他的心底就像是燃起了一股火苗,愤怒而坚定,总是想摆正他认为不正确的人和事。

  理智告诉他,要宽容,不要斤斤计较。

  然而一旦他接触了人和事,他便变成另外一个人一样。

  他想了想,点开手机的号码,约见了之前约好的心理医生。

  他觉得自己该被治治了。

  …………………………

  池停云今天比以往迟了半小时。

  福满满看到他的时候,他正皱着眉头。

  “池老板,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么?”福满满问他。

  池停云难得叹了一口气:“我有个客户,算是池家的老客户了吧,一向敬爱工作,每日出门又不归家,一对孩子丢给妻子抚养,妻子好赌,孩子就任由他们跟保姆胡闹,就越来越不上规矩,今早恶作剧,烧了一半的别墅。”

  “啊,这个的确是熊孩子 。但是,应该还有事情你没有说吧?”福满满问他。

  池停云看了一眼福满满,笑:“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么,本来不想把烦心的事情都说给你听的,想让你轻松点。”

  “说吧说吧,说出来会舒服点!我可是福满满,福星幸运星,说不定说着说着,问题就解决了呢!”福满满托着下巴探身看池停云,眨了眨眼睛,笑得很可爱。

  池停云被她无意识的眨了一下媚眼,心里像是漏了一拍一样,可恶的是,当事人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这种行为的杀伤力。

  “嗯,你先陪我去一下吧,之前谈妥了一副古画,下家也拍定了,这几天就要去取回来,结果这幅画也受到了影响,他用了赝品来交易,被当场识破,都是老朋友了,发现他心神不宁的,打算去看看。”池停云开着车说给福满满听。

  这幅古画应该不是霍姓老客户所有,他也是个中间商,受了画主之托,来洽谈。

  说起来也奇怪,这幅古画从来都是赠与的形式接替主人,似乎从来也没有买卖记录,虽然纸质这些来辨别在百年以上,但是作者并没有留下印记和署名。

  火灾之后,画虽然没有被烧毁,但是表面的人物却是晕染了一大块墨迹。

  也相当于毁了吧。

  画的主人,下午也要过去,听说是个极为难以沟通的人。

  “没关系,好好协商,实在不行就赔偿,不就是钱的问题么?能用钱解决就都不是问题!”福满满安慰池停云。

  霍家的别墅在郊区,却也不偏僻,三十几分钟的车程,还算离市中心比较近。

  福满满下了车,才知道这个火灾稍微有点严重啊。

  霍寄看见池停云,愁眉苦脸的迎上来,同池停云握了握手:“赝品不是我这里出的,你相信我。”

  他也懵逼的很,明明想要带着画去解释,打开一看,居然是副赝品。

  霍家的一对熊孩子今年都十三四岁了,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年纪,知道犯了错,都缩在那里,无精打采的耷拉着头。

  池停云走过去,蹲下去看他们两个。

  霍志平是两个中稍微大的那个,有点警觉的抬头回视池停云:“你干嘛看我。”

  池停云拿出一张监控照片递给他看,霍志平立刻吓得站了起来。这是一张黑市交易的照片,火灾发生后,他第一时间去找了画赝品的地下商。

  “还有点小聪明,不过你找的那个人,不怎么靠谱。”池停云回答他。

  霍寄知道了真相,差点当场爆欧霍志平。

  既然是家里面的熊孩子犯的另外一个错误,霍寄也再无话可说。

  池停云安慰他:“我们照着画价赔偿,不必太担心。”

  过了半小时,画主才来到,福满满一看到那辆涂成粉色的小车就知道事情不容易解决了,因为她认出来,这车正是她那位斤斤计较的很的老同学所有。

  当初同学聚会时,她出来的时候还惊讶了一番,姜君的审美真是太小公主了。

  “池老板,有的掰扯了,这就是我那个斤斤计较的老同学,我觉得事情不会很顺利解决!”福满满悄悄同池停云说。

  池停云抬头一看,姜君正从车里出来,一脸的戾气,身上的黑色气息,比之前那晚看到的更甚了。

  他满脸写着不高兴,一副来兴师问罪的样子。

  “嗯,的确棘手,你同学已经进化为膨胀起来的河豚鱼了!”池停云叹息。

  福满满以爱莫能助的同情眼神回应了池老板难得的冷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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擒画捉妖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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