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沈加欢的状态不是很好。
傅寒很早就发现了她不对劲,知道多半是和辞职了的冯晴朗有关系,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托陆森去给沈加欢送点温暖,结果陆森的状态比沈加欢更差,整天跟丢了魂似的,该做的事情也做的一塌糊涂。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内,傅寒重重地叹了口气。
不靠谱啊不靠谱,他这个总裁真是当得无比心塞啊。
*
周末的时候,沈加欢带着楠楠一起去了一趟市四院。
傅寒在开车,傅晴带着楠楠坐在车后座,沈加欢坐在副驾驶座,楠楠在车子上的时候,傅寒开车总是很慢很稳,绿灯的最后几秒从来不抢。
车子后座的傅晴忽然开口道:“哥,我有点怕。”
傅寒沉默了几秒钟,随后道:“别怕,都过去了。”
刚抵达四院,沈加欢就在门口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人背对着他们,不知是在跟别人说什么话,傅寒和傅晴都没注意,沈加欢带着楠楠走进了不远处的大楼里。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脸色不知是长期病态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呈现出惨白的颜色,脸上没什么血色,精神状态好像也不好。傅寒和傅晴走进去的时候,女人看了眼,眼神里没什么变化,一如既往的空洞,没有聚焦。
傅晴一直都站在傅寒的身后,她的表情像是有些惧怕,却也不知道是在惧怕什么。
楠楠拉了拉沈加欢的袖子,小声地问:“妈妈,这个人怎么了?”
她听见傅寒喊了一句:“小姑。”
女人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她像是一朵枯萎的百合花。
沈加欢看着心情有些低沉,她松开楠楠的手,轻声道:“妈妈出去上一趟洗手间,你在这里跟傅叔叔还有傅阿姨在一起,不要乱跑。”
“好,妈妈。”
沈加欢走出了病房,刚才那个女人的脸一直在她的脑海中浮现,挥之不去。
但凡在四院长期居住的病人,都是有十分严重的精神疾病的,从刚才那个女人的状态来看,她已经在这里居住了很久了。傅寒的小姑?也就是傅老爷子的女儿?为什么会有精神疾病?
她突然觉得,其实傅家的故事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多。
在走廊里,她还没有理清思绪,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小欢欢。”是顾承璨。
刚才在医院门口的时候,她看见顾承璨了。
沈加欢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有个医生朋友,在这里上班,我找他有点事。”他把问题抛向沈加欢,“你呢?你怎么在这里?”
“我陪傅寒来的。”
顾承璨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的那枚戒指上。
他笑了笑,问:“你跟傅寒订婚了?”
“嗯。”
“哦……”顾承璨应了一声,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脸上的表情很微妙,“你居然这么快就把自己嫁出去了。”
沈加欢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我也二十六岁了好吗?”
“还好,你还年轻的很。”顾承璨说,“我本来以为,你一定不会这么早就结婚的。”
“什么?”
顾承璨撇撇嘴,说:“没事,随口那么一说。”
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顾承璨了,在一些新闻上能看见他的身影,总是出席各种各样的重大活动,走到哪里都是迷妹一片,不得不说,现在的顾承璨比高中的时候更具魅力。
沈加欢还想说话,冷不丁肩膀被人一搂,接着就落入了一个温柔的怀抱。
傅寒的声音在她头顶上响起:“我不觉得你有什么需要单独跟我的未婚妻来说。”
顾承璨笑起来,露出了两排雪白的牙齿:“有啊。”
傅寒的声音更冷了:“那你现在可以说了。”
“我现在突然就不想说了嘛。”顾承璨嘟嘟嘴,笑得满脸无害,“傅总紧张什么?”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紧张。”
“你要是不紧张的话,为什么这么害怕我跟你未婚妻说话?”
傅寒道:“因为我觉得你缠人得像只章鱼。”
顾承璨收敛了笑意,右手松了松衣服的领口,他望着傅寒,说:“你放心吧,我可跟你认为的那些人不一样。不过呢,还是要奉劝你,适当地给点空间总是不会错的。”
“不需要你来教训我。”
“罢了罢了。”顾承璨转过身,挥了挥手,“我走了小欢欢,以后有事再联系。”
顾承璨前脚刚走,后脚傅寒的脸色就变得更臭了。
她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脸蛋,道:“干嘛这个表情啦?”
“很烦他。”
自从知道Colin和沈加欢是高中同学之后,傅寒对顾承璨的敌意就变得越发深重。一个乔亦就已经够烦的了,居然还有个顾承璨。
这个沈加欢外面是有多少桃花!
这些桃花还都不烂,一个个的可都是现在火热的钻石王老五。
沈加欢狡黠地一笑:“我们傅大总裁吃醋咯?”
“谁吃醋。”他矢口否认。
“哦……”沈加欢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我真的跟顾承璨有点事要说,我去找他。”
她转过身,手就被人扯住了。
傅寒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不许去。”
沈加欢开始数落他:“你这个人!霸道得要死!我就是跟他打个招呼,什么都没说,再说了!”沈加欢举起自己的右手,硕大的钻戒闪着光,“傅寒先生,我现在是你的未婚妻啊未婚妻!”
要不要这么爱吃醋……
可是她怎么就这么开心呢?
大概是因为吃醋是源于在乎,至少在这一刻沈加欢清清楚楚地意识到,傅寒是在乎自己的。
“你也知道你是我未婚妻,怎么那些人就没点自觉。我傅寒的女人也敢惦记。”
喂喂喂……人家什么时候惦记你未婚妻了啊!这个盲目自大的缺点怎么硬生生就是改不掉呢?
沈加欢看了看周围,问:“傅晴呢?”
“她带楠楠四处走走去了。”
其实并不是四处走走,因为在路过医生办公室的时候,傅晴就停了下来。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今天的阳光很好,光线投撒进办公室里,在男医生的身上镀上一层金光。
大概是漫画看多了,傅晴觉得这一刻美极了,就像是漫画书里画的那样。
像是意识到了傅晴的视线,正在低头忙碌的男医生写字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指节分明的手指顿住了,他望着傅晴,问道:“找我吗?”
“不……不不……”傅晴有些结巴,雪白的皮肤上冒出了些许可疑的红晕,引得楠楠小声说了句“你脸红了耶”,傅晴这才手忙脚乱地收拾好自己的思绪,尔后略带抱歉地说道,“我……我好像是走错路了。”
男医生闻言走了出来,他穿着白色的大褂,额前有一层薄薄的刘海,被梳理得很整齐,整个人看上去很精神,很阳光,很好看。
傅晴说不出为什么自己的心蓦地漏跳了一拍。
楠楠抬起头,好奇地望着有些怪异的傅晴,他的小手轻轻地拉了拉傅晴的衣角,楠楠说:“傅阿姨,你脸好红,是不是生病了?发烧了吗?”
傅晴摇摇头:“没有,阿姨没生病。”
“哦。”楠楠自顾自地点点头,“那为什么会脸红?我妈妈在跟傅叔叔亲亲和抱抱的时候会脸红,你也是吗?”
“……”世界好像突然都静谧了。
傅晴很想问沈加欢,这是从哪里来的小人精……
男医生好像也有些尴尬,他的耳根微微一红,尔后干咳了一声,道:“不认识路吗?你要去哪里,我告诉你方向。”
他的身上好香。
不同于一般医生身上的消毒水气味,他身上的味道……很迷人。
她随便说了个地方,然后他修长的手指指向了不远处:“从这里一直往前走,左手边的楼梯上楼,到三楼,你右手边的第一个房间就是了。”
“好……”傅晴说着准备脚底抹油。
“花医生,有人找!”
姓花……
“好,我这就来。”说罢,男医生朝傅晴腼腆一笑,道,“先走了。”
“嗯……好。”傅晴望着花医生离去的背影,微微有些发愣。
傅晴的心像是有一个角落突然被照得敞亮,像是微风轻轻吹过,卷起她心头的涟漪,又像是心中的花朵蓦地开出了灿烂的色彩。
楠楠在一边偷笑得不成样子。
“傅阿姨,你今天有一点点傻哦。”楠楠咧开嘴,笑得纯良无害。
傅晴低下头,在他的脑袋上轻轻弹了一下。
“小孩子,你不懂。”傅晴说。
“我懂,我妈妈说了,这个叫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傅晴又怔住了。
这个词显得有些陌生,但似乎并不是没有道理。
花医生。
等傅晴带着楠楠找到沈加欢和傅寒的时候,两个人正在医院的树下面,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表情有些凝重。
傅晴走过去,问:“怎么了?”
“明天开庭。”
“江曼的那个案子?”
傅寒嗯了一声。
江曼的那个案子啊……傅晴看了眼沈加欢,道:“看来,明天有一场硬仗要打。”
“我不会让她好过的。”傅寒的目光折射出森森的寒意,“任何人,都要为她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他一定,要让曾经伤害过她的人,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