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加欢笑了一声:“终于舍得原形毕露了?”
“我倒也想把你当做是好姐姐,谁叫你恰好喜欢上了我爱的男人。”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良久之后,沈加欢笑了起来:“好啊,既然如此,给你就是了。”
宋挽枝没有料到沈加欢会突然这样说。
她往后退了两步,动作利索,毫不拖泥带水,再也没有看床上的男人一眼,她道:“既然你喜欢我玩剩下来的,那你就留着好好享用吧。我沈加欢既然能泡得到傅寒,就不至于沦落到惨兮兮的下场。山高水长,我有的是下家。”
宋挽枝冷笑了一声,道:“是傅寒抛弃了你,不是你甩了他。”
“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我玩剩下的,而你,只能捡我用过的。”
“你!”宋挽枝气得发抖。
“怎么说呢,顾承璨这个人虽然没有傅寒那么有钱,但是地位也不低,在国际上的名声也很大,而且搞艺术的男人,怎么说都比满身铜臭味的商人要有情怀一点,你说呢?”
宋挽枝道:“沈加欢,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
“酸?”沈加欢嗯了一声,道,“是有点酸,等你尝了就知道了,反正呢,我已经尝够了。”
“沈加欢,你这才醒了多久啊,就又跟顾承璨勾搭上了。说白了,之前和傅寒在一起的时候,你就已经跟顾承璨千丝万缕了吧?”
沈加欢觉得好笑,她耸耸肩膀,道:“我和谁千丝万缕,还需要跟你来报备么?”
傅寒以前总说,她这个嘴巴逞强的毛病怕是一辈子都改不掉了。
输人不输阵,不知道是谁跟她说的,反正她就偏偏记住了那句话,就算没有任何后台,没有任何退路,最起码,在别人的面前,她也绝不允许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宋挽枝。
她没有办法去篡改接下来会发生的故事了,她从来都没有做决定的本事。
以前发生什么事,都是傅寒扛在她前面的,这一次,沈加欢明白,傅寒再也不会这样了。
他一定很失望吧,知道她也许没有办法生孩子了。
所以他才会率先一步,背弃他们的爱情,把那些山盟海誓抛到脑后。
一定是这样。
一定……是这样。
她不怪他,她一点都不怪他。
“这么看来,我说的是一点都没错了。”宋挽枝啧啧两声,道,“我也知道你和顾承璨高中时候的那点事,果然啊,初恋什么的,是最难忘怀的吧?”
“是啊,难以忘怀。”沈加欢抿唇道,“所以你放心吧,宋挽枝,我不会失去了傅寒之后就悲痛而死的,相反的,我会活得比你好得多。”
“到时候,我和傅寒的婚礼,还要请你来参加哦。”
沈加欢握紧手,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说:“一定到场。”
宋挽枝望着沈加欢离去的背影,佯装惊讶地看向傅寒:“啊?你醒了?”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冷冷地望着宋挽枝。
她解释说:“你喝多了。”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看着宋挽枝身上裹着的浴巾,感觉整个头都疼得厉害。
宋挽枝有些委屈地说:“啊……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你在酒会上喝多了,然后……然后……”
“我只喝了三杯红酒。”傅寒道,“我喝红酒从来都不会醉。”
和傅寒对峙,宋挽枝倒也不慌不忙,她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你睡死的时候我不在场,我当时去洗手间了,后来他们告诉我,你喝多了,我这才把你带回来的。”
“然后我们之间就顺理成章地发生了不可告人的事?”
宋挽枝咬住下唇,点点头。
傅寒哼笑了一声,道:“男人在醉酒的时候是会失去能力的,这一点常识难道你不知道么?”
宋挽枝没有吭声。
傅寒坐了起来,道:“还是说,你就那么希望我对你做些什么呢?”
“没有。”宋挽枝否认道,“我没有这么着急,因为那都是迟早的事情。”
“你就这么想和一个心里没有你的人结婚么?”
宋挽枝走近他,目光很沉静:“傅寒,我和何菲菲那样的女人不一样,我不会依赖你,我只会扶持你。我知道你的心里有沈加欢,但是我会等你的。况且,刚才沈加欢说的话……你也都听到了。”
闻言,傅寒的眸子更深了。
他醒了有一会儿了,所以刚才她和沈加欢的对话,他全部都听到了。
他了解沈加欢的为人,她的嘴巴永远不会认输,逞强是她一贯的作风,但是在谈及到顾承璨的话题时,他多少还是没有办法释怀。
“你为她付出这么多,就真的值得么?她转过身就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
“跟你没有关系。”
“傅寒,我喜欢你,所以我留意你的一切,也在乎你的感受,我不想你为了一个根本就不爱你的女人牺牲自己的一切,如果沈加欢她真的爱你,为什么不等你的解释?难道你们之间的感情就这样不堪一击么?”
傅寒的脸色更沉了:“你今天的话有点多了,宋挽枝。”
“如果我不在乎你,刚才的那些话,我根本就不会说。而且我知道,你暂时跟我订婚只是缓兵之计,在治好沈加欢的病之前,你绝对不会轻举妄动,傅寒,这些我都知道,我心甘情愿做一个筹码,不过是因为我喜欢你罢了。”
傅寒沉默了片刻。
房间里的灯光昏黄,照得他的侧脸棱角格外分明。
“那么你就更应该清楚,为什么我会觉得为她做的那些事都是值得的。”他望向宋挽枝,道,“我不想伤害你,但是我明确地告诉你,我这辈子不会再喜欢上别的女人了。你单方面悔婚吧,我会给你所有你要的赔偿。”
晚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吹动着宋挽枝耳边的长发。
她就这样静静地望着傅寒。
良久,她说:“我,不在乎。”
不是不在乎,是她一定有办法把沈加欢从他的心底彻底驱逐干净,不过就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她要的是不仅是傅寒的人,她还要彻底把控住他的心。
她和何菲菲那种没脑子的女人可不一样,她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到今天,她现在积累出来的人脉和好名声都是她小心经营自己的形象得到的,就算傅寒道行再深,也绝对,深不过她。
爱情的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她有的是手段。
*
沈加欢几乎是落荒而逃。
夺门而出的那一刻,眼泪早就已经忍不住冲了出来,她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了顾承璨的房间,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她跪坐在地板上,嚎啕大哭起来。
她觉得自己肺部的空气都被抽光了,根本就没有喘息的余地。
顾承璨蹲下身来,轻轻地拍了拍沈加欢的后背,安慰道:“难受就哭出来吧。”
在房间里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想到是这样的结局了。
他和傅寒接触的机会不多,唯一一次算是私下里有些交情是傅寒委托他设计婚纱,除此之外,他们没有任何私下的来往。
傅寒是什么样的人,圈子里的都知道,无非就那么几个形容词,冷血、无情、不留情面。
他做生意是如此冷漠,对待感情想必也是如此吧。
只手遮天的男人,在商界呼风唤雨惯了的,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女人就彻底改变?
当初他们两个人离开傅氏去到南城的时候,顾承璨还算是对傅寒有所改观,不过才多少天,傅寒就又回来了,说白了,在女人和权势之间,他选择的还是后者。
沈加欢捂住脸,不敢让顾承璨看到自己的丑态。
他轻轻地拍拍她的后背,左手在半空中悬了好半天,犹豫了很长时间,也考虑了很长时间,最终,他还是给了沈加欢一个拥抱。
他低声道:“没关系,这里只有我和你,不用害怕被我看到,哭吧。”
找不到安慰的话来说,讲道理她也不会听进去,从一段感情中抽身而出,这不是必然要经过的过程么?只是顾承璨希望她在经历过这段痛苦之后,永远不要再去触碰那一道伤疤,让它自己结痂,时间长了,一切就都归于平静了。
沈加欢松开手,靠在顾承璨的胸口哭得近乎要晕厥过去。
她呛着说:“怎么办……顾承璨,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才好……”
已经没有办法了,沈加欢对自己说,傅寒已经和宋挽枝……睡过了。她一想到自己最心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翻云覆雨,她的心就像是被人撕碎了一样,发了疯的疼。
怎么可以……傅寒,你怎么可以这样……
就算是感情走到了尽头,也好好地说一声,这样的方式,未免也太伤人了,不是吗?
“我真的……好难过。”
她不知道做什么才能缓解自己的内心的伤痛,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似乎只有身体上的疼痛才能给内心的悲痛以短暂的慰藉。
顾承璨心疼地松开手,他抓住了沈加欢虐待自己的双手,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脑袋,轻声道:“不论如何,我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