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万到一千万?
他果然是小说中的玛丽苏总裁吗?人傻钱多又豪迈?九百五十万的钞票仿佛就要把她压垮。
那是一件不知道从什么年代传下来的项链,她一向对珠宝类的不感冒,但看那条血红色的宝石项链,成色倒应该是相当不错的。
沈加欢被周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舒服,但她早就做好了准备,和傅寒在一起,向来都会是全场焦点。
在场的人大多都知道傅寒的名号,就算是真的想要,也不会明目张胆地跟他叫板。
有窸窣的议论声,直到被不远处的一声叫喊给压了下去。
人群中,有一只手举起了牌子:“一千一百万。”
“一千两百万。”在那个人的声音刚落下,傅寒就迫不及待地接口。
她看了傅寒一眼。
她注意到了他的眼神,道貌岸然的镇定和难以抑制的渴望。
他想要那条项链,非常想。
“一千三百万。”两次喊价的声音她都再熟悉不过,是江曼的声音。
大抵是因为之前刘总的那个单子被傅寒抢了,说到底,江曼的心眼还没有大到这个程度,毕竟是乔亦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她还不至于傻到和她那个没脑子的好闺蜜何菲菲一起死抓住傅寒的大腿不放。
说来这姐妹俩也是好笑。
一个八爪鱼似的粘着傅寒不放,一个又公然和傅公子叫板,不知道何菲菲要是知道自己的好闺蜜是这么对待自己的死缠烂打对象心里又作何感想。
手心突然被人摊开,傅寒握着的牌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到了她的手里。
他说:“喊价。”
“喊价?”沈加欢微微一愣,“为什么要我喊价?”
“我不喜欢和女人对喊价格,这是其一。”他顿了顿,又说,“其二,我要你把在乔亦和江曼那边受的委屈都讨回来。”
她有些惊讶地问:“你知道些什么?”
他的双手随意地交叠在一起,目光直视着前方:“我什么都知道,所以我要告诉你沈加欢,乔亦和江曼的婚期已经订了,你和乔亦之间已经是注定不可能,不要再做无谓挣扎,也不要再想以后还有机会能回到他的身边。”
她下意识地握紧手。
指甲几乎要陷进皮肉里,可她丝毫感觉不到疼。
就像是一直不想被人窥探的伤口硬是被人扯开来,鲜血淋漓。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明知道这是她的软肋,还偏偏要戳痛才肯罢休……
她握住牌子的另一只手不可控制地颤抖了几下。
“一千三百万,一次——”
她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一个人,即将成为别人的新郎。
“一千三百万,两次——”
凭什么……凭什么她耗费的青春是为别人做嫁衣?凭什么她要因为乔亦和江曼喝醉?凭什么时至今日她都还只能承认自己是个失败者,活在漆黑的角落里?
凭什么?这不公平。
“一千三百万,三……”
她举起牌子,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听见。
“一千五百万。”
四下哗然,追光灯投在她的身上,瞬间,她成为了全场焦点。
不断有人在议论。
“那是傅公子带过来的女伴吧?”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傅寒让女伴喊价的……”
“是啊,我也是第一次见。这个不就是前段时间傅寒爆出来的那个绯闻女友吗?”
“什么绯闻女友?傅寒的绯闻女友不是名模何菲菲吗?”
“什么何菲菲啊?你的小道消息停留在哪个年代?何菲菲已经是很久之前的过去式了好吗?”
“……”
她看见了不远处的乔亦目光望向了她,一种让她难以接受的关切和疑惑。
她一点都不想看到乔亦那样的眼神。
如果她喜欢的人能为她着想一点点,只要那么一点点,他就不会用那种残忍的方式宣告他们之间的不可能。
为什么不能好好地跟她说一句,他对她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她只是他的好妹妹,然后和平地渐行渐远。
为什么非要让她看见他和江曼的那一幕才行?
为什么?!沈加欢怎么都想不明白。
“一千六百万。”江曼终究是不肯罢休地举起牌子。
一千六百万买一条项链,沈加欢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望了傅寒一眼。
她甚至忘了以前他曾用多么冷漠的方式羞辱刁难过她,此时此刻,在乔亦和江曼的对立面,傅寒倒更像是她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她不是以前的沈加欢了……她不再有沈家这个靠山,她还能拿什么和江曼抗衡才能不至于输得一败涂地……
他似乎早就看穿了她的犹豫不决,于是傅寒启唇道:“不论多少钱,我买。”
“你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毁掉乔亦?”沈加欢望着他的眼睛,说实话,她不明白傅寒为什么要在这条项链上如此纠缠不休,难道就是为了针对乔亦?除此之外,她想不出任何解释。
他勾起唇角:“有何不可?”
“你觉得他会被这一次失败的拍卖就被你打败?”
他依旧是反问:“既然你不这么觉得,何必要犹豫。”
她沉默了。
“沈加欢。”他叫她的名字,一字一顿地说,“现在,你是我的助理。”
她嗯了一声,举起牌子:“两千万。”
聚光灯又一次转了过来。
沈加欢站起身,她望着江曼的脸:“不论你叫多少,我永远比你多一百万。”
当即江曼的脸都变了颜色:“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告诉江小姐,这条项链,我们傅氏要定了。”她毫不畏惧江曼的目光,因为她回敬过去的目光更加寒冷,更加锋利。
不需要留情面,她和江曼之间的战役,早就开始了。
乔亦选择了江曼,那是乔亦的决定,她无从干涉,可她还可以遵从自己的心意。
从今往后,她和乔亦之间,再无爱情可言。
她是傅寒的助理,就只是傅寒一个人的助理,她只为傅寒一个人工作。
“是么?”江曼讥讽道,“不好意思,我们江家和乔家不缺钱,就算你们傅氏有钱,我们江氏和乔氏在这方面也绝不示弱。不论你傅氏叫多少,我们乔氏和江氏永远比你们多两百万。”
啪——
冷不丁,傅寒丢出了手中的高脚杯,他站起身来,一米八好几的身子像是一尊巨大的雕塑,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乔亦身上,不偏不倚,锁住了乔亦想要闪躲的眼神:“要比嚣张的话,也要拿出点样子来才行吧,江小姐。就这么干巴巴地说点场面上的话该多没意思。”
沈加欢微微一笑:“江小姐出价吧,奉陪到底。”
本来一个偌大的拍卖会突然间就变成了傅氏和江氏、乔氏之间的角逐,旁边的名媛们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恨不得两家现在就打起来。
往日里,江曼对傅寒还是略有忌惮的,今天这么多人,大概是实在不想丢了面子,再加上之前刘总的那桩生意到嘴都跑没了,让江曼更是怒火中烧,今天要是再出了丑,以后在商圈里她还怎么混?
气氛剑拔弩张,末了还是乔亦站起了身,微微一笑道:“傅总如果喜欢的话,这条项链我们也不再跟傅总多做争抢。”
“什么?”江曼一听,声音提高了不少,她转过脸质问道,“我从两个月前就说要买这条项链,拍卖本来就是价高者得的公平竞争,为什么要退出?”
乔亦的目光匆匆地扫了一眼沈加欢,短暂的一秒钟,却也被傅寒捕捉到了。
傅寒抓住了沈加欢的手,牌子顺势也被抬了起来。
“两千万。”
她看见了乔亦的眼神,还是跟以前一样温柔。
还是那样好的乔亦吗?
就算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千般好万般好,沈加欢还是忘不了那天晚上在他公寓里看到的场景,以及她委婉传达自己心意的时候乔亦那样陌生的样子。
他已经不是那样好的乔亦了,她到底还在期待什么。
何曼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两千一百万!”
“行了。”说话的是乔亦,他看了看江曼,又把目光转向了傅寒,“傅总,我们退出。”
“凭什么!”江曼叫道,“乔亦,今天谁也拦不住我,我就要拍下这条项链!”
沈加欢笑起来,道:“巧了,江小姐,我今天也非拍下这条项链不可。”
江曼握紧拳头,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够了!”乔亦终于是忍不住,打断了这场闹剧,“一件拍卖品而已,不要伤了和气。”
这么多年了,沈加欢太了解乔亦了,他一向谨言慎行,绝不得罪权贵,即便是竞争对手,也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她早就知道乔亦会低头的。
“和气?”江曼冷笑一声,道,“我们和傅氏之间,还有和气?倘若傅总真心想和我们处好关系的话,刘总的那件事,不至于做得这么不光明磊落吧。”
傅寒还没说话,沈加欢率先开口道:“莫非江小姐的意思是,傅总做任何一件事情还需要同你报备?做生意这种事,有能力的人做,没能力的人让,自古以来就是这么个道理。”
江曼咬牙道:“沈加欢,你等着。”
突然会场的后面传出一个声音。
是沈加欢做梦也没有想到的声音。
“江小姐。”那人的声音不高,却足以吸引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我们沈家,也不是那么好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