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云衍从旁边的沙发上站起来，挡住窗外的阳光，他在我眼里只剩一个剪影，身形依旧还是那么颀长消瘦，真是极美的梦境啊。
我机智的闭上眼睛，决定把这个梦做完。
起码在梦里，司云衍是我的，谁也抢不走，我想要他什么样，他就是什么样，多享受。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还要闭上眼睛？”
“你错了，我只有闭上眼睛才能见到你。”
额头落下一个湿润温热的吻，触感真实到让我怀疑这个梦境是不是跨次元了。
我睁开眼，司云衍挺翘的下巴映入眼帘，紧接着就是他那张俊脸。
俊美的一匹，好看到犯罪，深紫的眸子满是思念与歉意交织的深情，如同一张网一样将我罩住。
刹那间心底岩浆一样翻腾的情绪奔涌而出，怨恨思念和占有欲，将我吞噬，矫情病犯，别扭的不肯看他，别过脸去。
司云衍却固执的伸手捧着我的脸面对他：“对不起，我来晚了。”
最后一道防线在对不起这三个字面前分崩离析，我彻底情绪失控，多日来的压力加上病情，我抬手抱着他狠狠压下来，哪怕一个成年男人的体重足以让我喘不动气。
我也不想管，憋死我算了。
司云衍用力支撑着床铺，声音耐心又温柔：“你轻点，这样你会喘不上气的。”
“随便吧。”我压抑着哭声的语调听起来十分古怪，这一刻我再次吐槽自己的没出息，不管如何想要装的坚强，在司云衍面前却总还是暴露弱鸡的一面。
司云衍耐心的等着我，直到我哭够了，发泄完了，才终于能够起身，抽了纸巾一点点的给我擦干净脸。
我坐起来，看着他，憔悴了不少。
“你为什么还要回来？死在她身边算了。”何必让我成为有妇之夫身边那个第三者。
他知道我生气的时候从来都不说好话，眼底依旧是无边无尽的温柔，捧着我的脸，凑上来吻了我的唇。
我别扭的躲开，一想到这些天来他呆在封长羽身边，估计封长羽没少跟他亲亲，我就觉得十分不爽，还想吐。
可我拼不过他的力气大，还是被他吻上来。
他熟悉的味道，混杂着我哭过之后嘴巴里的苦味传递过来，酸涩的让人难受。
“对不起，是我不该说那种话让你难受，你想怎么对我都行。”他说这话的时候，盯着我的眼睛一瞬不瞬，毫不闪避。
这才是真实的他。
真正说心里话的时候他从不会有半分犹豫。
可为什么我觉得更难受了，以前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泪腺这么发达，刚哭过，又湿润。
“司云衍，你这是打算在我这里洗涤？把自己的渣男行径洗白成你很无奈？迫不得已对我始乱终弃？司云衍，我唐雪初的感情没那么廉价，我更不想让自己看起来那么廉价。”
我越说越想哭，嘴里说着讽刺他的话，心里比他更难受。
司云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摇摇头扯开唇角，笑得比哭都难看：“你不廉价，你一点都不廉价，你是无价之宝。”
“闭嘴吧，我不会再相信你了。”尽管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还是没出息的窃喜一番，相信了他，“我现在有什么？我跟你之间没有那么多浪漫的过去，我也没有封长羽那样的美貌，甚至我现在连名正言顺待在你身边的理由都没有了！”
“一切都会好的，相信我。”
他心疼的皱眉，竖起拇指抹去我脸上的泪痕，声音似乎带了点哽咽：“我知道我现在不管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我也不会洗白自己，你想骂就骂好了，当然如果你想听，我也会解释给你听。”
我可想听了。
可我的骄傲不允许，大概这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我看着他，司云衍喉结滚动了一下，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泪憋回去，仿佛下了个很大的决心一样的神色，在我看来依旧那么性感。
却又有了距离，他现在可是法律承认的别人的丈夫了。
他看着我道：“怎么这么不好好爱惜自己，都这样了还抽烟喝酒，你想折寿吗？”
折不折我的寿命也不长了，想想就心酸，我这一辈子，或许就是来受苦还债的，大概是我上辈子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也许我真正的身份是天上的某个神，下凡历劫来了。
不然为什么过的这么悲哀。
司云衍明知道我快死了却还要将我放在悲苦的欺瞒之中。
“我跟你说过，我欠她一条命，当然我不会用我自己这条命去偿还她，但不还清债，我心难安。”
“所以你就和她领了结婚证，你打算用一辈子去偿还？那我呢？”
司云衍叹了口气，伸手抚摸着我的头发：“相信我，用不了一辈子那么久。”
“可是我怕我等不了。司云衍，你给我个痛快话，要么你就告诉我，我在你身边很碍事，妨碍了你和她发展感情，让我滚，那我绝对毫不犹豫头也不回的滚的远远地，这辈子下辈子，永远永远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视线里招你烦，鞋掉了都不带捡的。”
“要么你现在就去告诉她，你爱的人是我，你要来陪着我度过我的余生，我死了以后你爱咋办咋办，但至少我活着的时候，你是我的就只能是我的，我眼里揉不得沙子。”
他盯着我半晌，看得出来这是个艰难的选择。
“你一定要这样逼我？”
“是你在逼我。”
他的神情已经让我心软的一塌糊涂，可我就是抹不开面子，我就是要把话说死了，执拗到底。
房间里一片安静，我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性感到爆，脑子里满满的装着的都是他和封长羽在一起的情景，都是我幻想出来的，那些画面几乎能将我逼疯。
半晌，司云衍忽然说道：“封长羽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个封长羽了，她卷进一场是非，我想要保全她，这件事结束之后，她的一切从此和我毫无瓜葛。”
我眯起眼睛问道：“你又怎么知道你能不能活着回到我身边？”
从他说出这句话开始，我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了，他一定知道了封长羽和项目组的事儿。
我不知道封长羽在失踪的这些年里经历了什么，我只知道她现在就是司云衍身边的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引爆。
封长羽的死活我不关心，我关心司云衍的死活，我没忘了黑爷曾经说过，封长羽很久之前就已经把司云衍的血样送到了那个神秘的项目组了。
他久久不说话，沉着脸坐在那里思考问题，我就知道，他从来都是个非常拎的清的人，自己的处境他也一定非常清楚，他更清楚封长羽此时正在做什么。
沉默中的等待总是能将人击溃，我受不了的说了句：“算了，你回去她身边好了，既然想要拯救她，想要为她想，那就不应该让她吃醋啊！”
这次司云衍没有丝毫停顿的马上接上我的话茬：“你真是这么想的？”
听上去好像很迫切的想要我说出这句话一样，我苦笑：“是啊，就是这么想的，你满意了吗？满意了就走吧，我累了要休息。”
“唐雪初！我看你真是病的不轻了！我做这一切，对你，对她，到底是什么态度你自己看不出来？”
他对我发火的样子如同咆哮的野兽，又像是风中狂乱的树冠，吼的我怔住，他自己也怔住。
我俩对视了一秒钟，司云衍压制住自己的火气坐下来，摁着我的双肩看着我道：“我不会因为封长羽再次回来了就放下你不管，你明白吗？”
“那她在你心里的地位和我在你心里的地位，到底谁更重？”
“你。”
我一个没忍住，眼泪哗哗的就下来了，果然有病让人脆弱。
他将我搂在怀里，他身上那股我熟悉的味道钻入鼻尖，他的心跳一下下隔着衣服传递过来，我恍然找回了从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那种安心的感觉。
如果时光可以停驻，我希望留在这一刻。
对封长羽，我做不到毫无芥蒂。
在我看来她太自私了，自私到我没法理解，不管她那些年经历了什么，以至于让她能够活下来，难道她想不到，多年后大家的生活都已经变了吗？
就算她心里还有司云衍，可司云衍身边已经有了别人，他有了新生活，她真的爱司云衍，就应该不打扰，静静的看着才对。
可她偏不，她用扰乱司云衍新生活的代价换取自己的快乐。
我讨厌她，鄙视她，恨她，哪怕我明知道这种事情换做是我自己，我都未必能够做到远远地看着不打扰。
可我还是放不下心结，我讨厌封长羽，因为她打扰的人是我，我并不是圣母。
司云衍的怀抱让我心里安稳了不少，想起来之前见面的时候司云衍说过的话，我躲在他怀里提了一嘴：“现在你家老太太在这家疗养院，我接出来的，去的时候有人劫持她。”
他立刻将我从怀里扒拉出来，目光如炬的盯着我问道：“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