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十心中有一千个郁闷跑过。
而阿离的心中就有十万个郁闷跑过。
只因为自家爷看到初十的囧境,竟然开尊口让他去给初十拿幅碗筷。
爷,那是您的东西。
谁都不让用的东西啊!
于是乎,在看到玉碗、玉筷子和玉杯子之后,初十的大眼都眯成了一条缝,硬生生的乐成了快乐的小猴子。
“哇偶哇偶哇偶……”
初十无意识的嘀咕着,很开心。
而阿离就感觉风中凌乱了。
他来是有事情禀告的,不然早就撤了,哪会在这里看某爷犯傻,还有某个二货,你知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啊?
啊?
啊?
初十只觉得太开心了,太兴奋了,有生之年竟然能拿玉制的东西吃饭。
米饭菜什么的不是重点,饭后的十全大补汤也不是重点,饭后甜点更不是重点,重点是……
她用的是玉碗玉筷子。
吃过饭,初十开心的去洗碗了。
阿离这才咳了几声,小心的走过来,“爷?”
“说。”
依旧清冷阴郁的声音,让阿离确定这还是他家主子。
“离苑那边出事了。”
“恩?”
“阿生失踪了。”
“走。”
初十正在洗碗洗筷子,且很开心的拿着自己用过的碗筷,乐呵呵的傻笑。
突然就被人拦腰抱起,她惊呼一声,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跟我走。”
随后,初十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了王府,然后再怎么折腾到这里来的。
总之,她醒来的时候就听到外面似乎在吵架。
“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竟然敢带到这里来?”
“不是我,是爷要带来的。”
“就算是爷要带,你也应该拦着他,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爷哪是我能拦得住的?”
“你还嘴硬?”
“我……”
初十穿好鞋便往门口挪步,想看看外面是个什么情况,谁想刚趴在门边,就被人发现了。
凌非带她走了出来,偏头问道:“饿了吗?”
初十好想点头啊,可看着眼前这略显诡异的画面,硬生生的摇头说不饿。
这是一个很宽敞的堂屋,本来窗明几净的很是让人舒服,可硬生生的让人把窗户给封住了,且屋子里的东西都呈暗色,很压抑。
在中间正站着一男一女,男的她先前见过了,正是阿离,也就是刚才说话的男子。
而站在另一边的女子一身紧身衣,怎么看都有种武侠电视里的女杀手的感觉。
一条发带将墨发高高束起,冷酷且高傲,眸光似刀般射了过来,从她身上扫过,活像要一寸一寸的剐了她。
初十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嘴角微微一扯,回以微笑。
凌非带她过来,便在主位上坐了下来,给她介绍道:“这是华书、阿离你已经见过了。”
初十诧异的看着女子,她就是华书。
早就听闻世子爷身边有两个一等侍女,华知姐一直服侍在旁,却一直没见华书姐,没想到这两人反差如此之大。
“见过华书姐。”
她行的是正礼,华书却冷冷一哼,偏了偏身子不受她的礼。
初十眨了眨眼,看向凌非。
凌非对她摇头,初十无所谓的退到了一边,道:“爷,这里可以随便转吗?”
凌非点了点头,招来一人带她去转。
知道他们有事要商议,初十也没有跑多远,只是让人带她四处转转,顺便介绍下这是什么地方。
可人家,转是带她转了,可愣是一路上没有说过一个字,每到一处就这样直挺挺的往门口一杵,跟块铁木似的,根本不开花。
初十只能感叹人家是高人,不想同她这小虾米说话。
所以她便让人家先回去了,这话还没说完呢,嗖的一下,人就消失无影了。
“我晕,有这么夸张吗?”
初十独自逛着逛着,就发现了一件事情。
她似乎,大概谜路了!
于是,她想找一个人问一下路的,结果走了快半个时辰了,愣是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这他妈的是什么地方啊?
最终,初十看着天色渐黑,无奈之下找了个亭子往上一站,双手放在嘴边,深吸一口气,刚准备喊人,就被人在肩膀拍了一下。
“咳咳咳……”这一下差点没把她噎死。
一回头就看到凌非,一身的冷与傲,站在她身边,再也没有那种单薄少年的懵懂感。
相反,给人一种凌霸天下、俯视众生之感。
初十下意识的想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我缩,我缩,我再缩。
“你在做什么?”
初十想哭,“我迷路了。”
半晌,凌非才开口,“走吧!”
当先向下走去。
初十默默的跟在他身后,想着晌午还在翼王府,现在就不知道在何处了。
便屁颠屁颠的跑到他前面,然后倒着走,“爷,这是什么地方?”
“凌剑山庄。”
喵,这是什么名字,怎么感觉像是个武林门派呢?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是觉得我没出过王府很可怜,带我来玩吗?”
初十想来想去就只有这一个理由了。
兴冲冲的问着。
凌非的脚步微顿,随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前走,目不斜视某个倒着往后走的人。
心中却想着,是啊,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
怎么敢带她来这里?
只是贪恋着那一丝丝的温暖,还是心疼她陪着自己站了那么久的不安,抑或是单纯的想带着她。
无论去哪里,带着她就好了。
真是这样吗?
“嗯。”
良久,他才吐出一个字。
初十乐呵呵的说道:“耶,终于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了。”
她开心坏了,仿佛被压抑良久终于从笼子里放出来了,抬头仰望天空伸出双手,做出一个飞翔的姿态。
谁想某人乐极生悲,脚下不知踩了什么,脚一崴人就向后倒去。
吓得她寒毛都竖起来了。
幸好凌非一直注意着她,在她摔倒之前接住了她。
刚想说她两句,某人就扑了过来,直接赖在凌非的身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笑嘻嘻的道:“有你真好!”
四个字就把凌非到嘴的话堵回去了。
而隐在暗处的暗卫们则被惊掉了一地的下巴,连呼吸都忘记调整,失了频率被主子发现,看了过来。
那么冰冷的眸光,像泯灭了世间的一切情感。
可面对那个少女时,却温柔似水。
这瞬间的变脸,直让一众暗卫们抹泪,为嘛这么差别待遇啊?
回到屋子时,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初十不再围着凌非,如冲击炮似的直接冲到了桌前。
可看到上面只有一幅碗筷时,就默默的收回了蹄子和爪子。
凌非的唇角微扬,吩咐道:“再添一幅碗筷。”
初十这下又眯起了双眼,笑眯眯的坐到了桌上,很识相的给爷盛好饭,顺便还夹了菜,坐等自己的碗筷。
初十觉得,这人长得好看就是不一样,连用饭都这么赏心悦目。
“在看什么?”凌非见她将筷子塞进嘴里咬着,对着自己傻笑,甚至还流出口水,便不解的问道。
初十未经大脑,直接脱口而出,“秀色可餐啊!”
说完就吸溜了一下口水,反应过来说了什么之后,整个人就埋首进碗里,再也不敢抬头看一眼。
另一边阿离刚走进来就听到这一句,连忙闪身到了另一条道上。
他现在吸取经验,有初十在的地方一定不能进去见爷。
否则他一定会被坑死。
凌非回头瞥了一眼门口,又若无其事的用饭。
阿离伸出脑袋往这边瞧了一眼,又赶紧缩回去。
心道:还真是秀色可餐,不过是另一人。
都快把米饭都吃到脸上来了,哈哈哈!
用完饭,天色已黑,初十往两边瞧了瞧,道:“爷,华书姐呢?”
“你找她有事?”凌非放下茶杯。
“我问她,我今晚睡哪啊?”
初十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华书和华知都是一等丫环,安排她们是正常的。
“那边。”凌非一指过去,初十便笑眯眯的跑走了。
而正巧在这时候进来的阿离更加吃惊了。
那可是,爷的房间。
不过他可不敢多事的提醒,会被爷以眼神杀死的。
初十进了房间,便发现这里和竹林的一样,心道:爷这个爱好还真奇特,怎么把房间都弄成这样,黑乎乎的,一点都没有欣赏水平。
她发现房间里竟然还放着浴桶,里面放满了热水,“哇,这里的服务可真好。”
这般想着,她就非常不客气的走到屏风后面,三下五除二的脱了衣裳就跳进了浴桶里。
水温正好,而且旁边还放着一个加了盖子的桶,初十自然知道里面是开水,“洗澡澡,吹泡泡,真好好!”
她不自觉的就哼了几句。
浴桶里盛满了玫瑰花瓣,飘浮在上面都有一股香味。
初十简直太兴奋了,坐在桶里根本就不想起来。
玩闹了一阵子,又添了几次水,这才静静的坐好准备好好泡一下……
门被打开,一道修长的身影踏着月色而来,朦胧间如踏入尘世的仙人。
墨发披散眉宇间带着淡淡的疏离。
他先是看向那张大床,静榻无影,蹙了蹙眉,便来到屏风处。
女子的衣衫正挂在上面。
他蹙了蹙眉,亦步走了过去。
诺大的浴桶里,女子只露出一颗脑袋,嘴角含笑,墨发披散在浴桶外,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成群的花瓣飘浮着,环绕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