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噩梦
四不相2019-12-10 02:153,230

  过了豆腐桥,光线越来越亮,并且有许多鸟儿在鸣唱,悦耳动听,真的是天亮了。这一夜的时间是怎么过去的,我完全没有印象,难道说我在路上走了一夜?现在回忆之前的事,一切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再往前走不远,我看到了大路边有一座简易的水泥桥,桥的另一边不到百米处有一栋平顶的建筑,约两层楼高。建筑内有许多电线牵出,通过一根根电线杆延伸向远方,消失于晨光薄雾之中。

  终于找到发电站了!

  精神松懈下来,我再也支撑不住,眼前发黑。跌跌撞撞好不容易到达发电站前,没等我敲门,锈迹斑驳的大铁门发出刺耳的咯吱声打开了。门内站着一个老人,佝偻着身体,白头发很长并且凌乱,看上去异常的苍老憔悴,加上背后一片昏暗,就像是从黑暗中浮现的幽灵。

  我已经被吓破了胆,踌躇不敢向前。那个老人往前走了几步,到了光线较亮的地方,看上去不那么吓人了,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我:“年轻人,一大早你从哪里来,怎么弄成这样?”

  “我,我掉进水库了。”我虚弱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老人更加惊讶,瞪大了眼睛:“你掉进了水库?你没有淹死?”

  这不废话吗,死了我还能走到这儿?老人接着说:“我不是咒你死啊,我的意思是以前掉进水库的人没有一个能回来,你是第一个!”

  这个荣誉和世界记录不要也罢。我摇摇晃晃着倒下,老人抢步向前扶住了我,把我一边手架在他肩头往里面走。我开始陷入半昏迷状态,身边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和遥远,头疼欲裂,一会儿冷得像掉进冰窟窿,一会儿热得像是全身在燃烧。

  恍惚中我在往下掉,那种失重下坠的感觉很熟悉,很害怕。然后我掉进了水里,冰冷刺骨,无数长长的头发从水底浮上来,整个世界都是舞动的长发,缠住了我全身,把我往水底深处拖去。我挣命挣扎,却没有一点用,被可怕的力量扯着下沉,下沉,下沉……

  “啊!”

  我惊着叫醒来,发现是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破旧的军绿棉被,有一股难闻的霉味。虽然确定了是在床上,不是在水里,我还是心慌心悸,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是一个约六七平米的房间,墙壁上的石灰已经发黄,多处开裂剥落,地板是衫木铺成,腐蚀残破。除了我躺的床外,还有一个旧衣橱,一张小圆桌,两张竹椅子,所有家具都是脏兮兮的,到处是灰尘。

  窗户的木框风化严重,玻璃倒是都还在,阳光透过窗户斜照进来有些发黄,像是黄昏时刻。我想要坐起来,却全身酸痛无力,头晕头痛,喉咙干得要喷火,全身没有一个地方不难受。

  脚步声轻响,接着虚掩的门被推开,老头端着一个破旧的搪瓷盆子走进来。此刻距离较近,光线明亮,我看清了他一张脸皱皱巴巴,两眼浑浊发黄,有气无力,就像是快要死的人。

  老头走到床边说:“你受了风寒,发烧了,得喝药。”

  “谢谢。”我强撑着坐起来,靠在床头,“老师父,你是徐来福吧?”

  老头略有些惊讶:“你认识我?”

  “我在水利局的档案中,看到了你七年前写的退休申请书……所以领导派我来接替你,我叫魏明。”

  “我写的退休申请书?”徐来福脸上的惊讶变成了疑惑,有些花白的眉毛皱起来了,“我从来没有写过什么申请书,你搞错了。”

  “如果你是徐来福就没错,1993年9月22日写的,现在你几岁了?”

  徐来福把药递到我面前:“你发烧得不轻啊,都开始说胡话了,快把药喝下去。”

  我认为我没有被烧坏大脑,是他老糊涂了,忘了自己写的退休申请书。通常老人记忆都不好,有些老人还有老年痴呆症,他已经这么老了,又过了七年时间,忘记了也正常。我接过搪瓷盆,喝了一小口差点立即吐出来,又苦又辣又臭,而且还很烫。

  徐来福不容置疑地说:“想要保住你的小命就趁热喝下去,全部喝完!”

  没办法,我只能以上刀山下火海的的决心,把一大盆子药全喝下去。徐来福让我裹紧被子发汗,问道:“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我们局长啊。”我愤愤不平,把无意中看到局长和小苏劈腿,被下放到这儿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徐来福沉吟片刻:“你休息几天,身体好了就回去,这里不适合你们年轻人。”

  这句话深得我心,我恨不得现在就走,离这个水库越远越好。这个水库是真的有鬼,到现在我还是想不通昨晚是怎么走到大坝上的,这不是被鬼迷住了是什么?工作固然重要,小命更重要,我宁可去扫大街也不做这工作了!

  我躺回床上,徐来福拖过一张竹椅坐了下来,跟我扯家常,问我家里还有什么人,在哪里读书等等。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我都照实回答了。他给我喝的药效果不错,我身体开始发热冒汗,头不那么痛了,感觉有了些力气。

  徐来福突然问:“你是怎么掉下水库,又是怎么爬上来的?”

  “昨天傍晚我明明看到了发电站,怎么走就是走不过来……”我把昨天晚上经历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徐来福默默听着,脸色变得很难看,等我讲完了他问:“这么说就是那根藤条救了你一命,你抓到藤条的地方,离岸边有多远?”

  我努力回忆,记忆却有些模糊了:“可能有五六米吧,也可能更长,当时我吓得要死,哪会去注意这个。”

  “五六米……这么远不太可能是风吹过来,会不会是有人扯下藤条丢给你?”

  “不可能,除了我外没有别人,只有鬼!老徐,你在这里很多年了吧,水库是不是真的每年都有人淹死?”

  徐来福有些心不在焉道:“也不是每年,以前多一点,现在比较少了。当然也有可能有人掉下去,淹死了没人知道。”

  “为什么淹死的人都找不到尸体?”

  “可能尸体被底下的枯树挂住了,也可能被大鱼吃了,这水库已经有好几十年没人捕鱼,水又放不干,鱼都不知道长得多大了。”徐来福说着站了起来,拿着搪瓷盆子往外走,脚步有些蹒跚。

  我问:“水库为什么经常淹死人?还有把我往水里拖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徐来福头也不回道:“可能是水鬼吧,谁能说得清楚呢。反正你的命已经捡回来了,有力气了赶紧走,管它是什么。”

  他说的也有些道理,明天我就走,永远不来这鬼地方,水库里面是什么东西已经无所谓。不过他为什么急着想赶我走呢,还有退休申请书是怎么回事?我觉得这老头不简单,他应该知道水库经常淹死人的原因。

  我闭目养神,快天黑时徐来福又进来了,用之前装药的盆子装了大半盆米饭,上面放着些白菜、咸萝卜、榨菜。我早已饿惨了,狼吞虎咽很快吃得精光,第一次发现,咸萝卜和榨菜居然这么好吃。

  我还是感觉累和困,吃完饭继续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我听到了冒水泡的声音,还有水流动的“哗哗”声音。房间里面不应该有水啊,我想要睁开眼睛看看,可无论怎么用力也睁不开,身体也动不了。

  难道我是在做梦?不对,我认为我很清醒,只是很奇怪不能动,不能说话,身体就像不是自己的。接着我感觉到了双腿冰冷,那种冰冷的感觉迅速往上升,从小腿到膝盖,从膝盖到大腿。水,那是水漫上来了!我惊恐莫名,拼命挣扎,却力不从身,根本指挥不了自己的身体。很快我整个人都被冰冷的水淹没,我看到了一大把长头发飘了上来,有的缠住我的脚,有的缠住我的手,还有的紧紧卷住了我的脖子往下拉。

  我知道这不是做梦,已经生死一瞬,可是我除了惊恐绝望之外,什么都做不了,没有一点抵抗力被扯向水底深处。然后我看到了一张苍白浮肿的脸,圆滚滚像是面团捏成的,分不清是男是女——那应该是一具泡在水里严重腐烂的尸体!尸体脸上一双眼睛向外鼓突几乎要掉出来,显得特别的大,没有眼白,漆黑得像是无底洞,带着无尽的怨恨和愤怒。

  缠住我的长头发就是源自这一张脸,我身不由己被扯向它,无法呼吸,无法挣扎。这种无力无助、绝望恐惧,比掉入水库之时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一次是真正的束手待毙!那张脸上的嘴巴张开了,越张越大,大到占据半个世界,迎向我咬噬。

  完了,这回死定了。

  就在巨口即将把我吞入之际,它突然向后退缩了,恐怖的脸消失,整个世界变得一片漆黑。然后我能动了,能呼吸了,发现自己是躺在床上,不是在水里。房间里面虽然很黑,但从窗口投射进微微星月之光,让我可以看到一个人双手举一把砍柴刀冲向我,朝我狠狠一刀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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