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强气势如虹。
他说话时,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他是医生。
他要为病人负责,这是他存在的全部意义。
让人完全无法产生质疑的想法。
丁老也愣怔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然而此时,高强的反攻才刚刚开始。
“丁老,我尊称您一声丁老。”
“那是为了您曾经在中医的医疗体系中做出的贡献。”
“对医学、对人类都具有极大意义,我敬重您。”
高强突如其来的褒奖,让丁老摸不着头脑。
怎么,不是要骂人吗?
“可是,那是今天之前。”
高强话锋一转,锐利的目光直逼丁老。
“知道之前的您,再看看现在的。”
“我简直无法混为一谈。”
“您不愿意听我分析、不愿意让我治疗。”
“说是因为我水平不够,有顾虑,这决定没错。”
“但是您自己有身为医生的自觉吗?”
高强一句反问,指着已然脱离危险的唐美说道。
“从我进门开始,您就不顾病患的状况大声吵闹。”
“更是置她的危险于不顾,停下来继续争吵。”
“错误时吵,正确了也吵,完全没有身为医疗工作者的自觉。”
“极度不冷静,极度个人主义!”
高强的话说得很重。
说得身旁的苏老都露出些担忧。
说得丁老呼哧呼哧直喘气,气得眼睛瞪得铜铃大。
“你、你、你。”
丁老“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下文。
“身为医者,一定要在任何情况下保持冷静。”
“甚至越是危急的情况,越要如此。”
“可是您身上完全没有这样的素质。”
高强话锋一转。
“再说说您的问题。”
“如果您是出于学术探讨的角度,我完全欢迎。”
“我也愿意将我所知道、所看到的告诉您。”
“但是您让我看到的,只是满嘴抱怨、毫无医者精神的外行人的态度。”
“鉴于您以上作为,我建议翟夫人还是交由苏老看顾比较稳妥。”
丁老本来想要大声斥责他的胡说八道。
可是想到高强对他激动的情绪有所诟病,连忙把话憋在嘴里。
他转头又想对苏老责骂一番,但看到苏老冷静无比的表情同样又忍住了。
他忍来忍去,怎么都觉得憋屈。
他堂堂医界泰斗丁茂时,医学界的半壁江山。
怎么就被他个小屁孩给骂的狗血淋头?
丁老怎么都气不过。
但是为了不再给高强添话题,他咬着牙装出淡定。
“胡说。”
“我没有专业精神?”
“我是看出了你肚子里没货。”
“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些什么。”
丁老这话,就是要高强继续之前的考问。
他认定高强并没有什么真才实学。
觉得他肯定答不上来。
高强如何看不出他的不屑。
心中越是怒意勃发,表面上却越是云淡风轻。
气到深处不行于色。
这是高强拥有诸多技能傍身后磨练的心志。
“翟夫人病情恶化后,我带来的药剂镇压住了病情。”
“只是这病发的蹊跷,镇压的也蹊跷。”
“苏老用过我的药就知道,使用后的身体会得到较大改善。”
对于高强的话,苏老也证实确有其事。
“哼,那又怎样?”
“可是翟夫人的情况不一样。”
“她服用了药,虽然有所好转,却与我预期的效果相差甚远。”
“只看现在,她甚至都没有清醒。”
听到这里,倒是翟义平开口了。
“小美的情况比较严重,没有苏醒应该是正常现象吧?”
高强没有说话,而是望向苏老。
作为全场唯一一个亲自试过药性的人。
苏老沉思片刻,对高强摇了摇头。
“确实有蹊跷。”
“按理说,药效不止于此。”
“小友知道为什么吗?”
苏老谦虚好学的态度,引得丁老又是吹胡子瞪眼。
不过高强和苏老都没理他。
高强回忆了仅有的几次使用小绿瓶的记忆。
第一次为苏老使用,苏老的病瞬间得到缓解;
第二次为烧烤店服务员使用,伤口也是立刻收敛。
两次都有个共同点,就是——
“病灶。”
“问题出在病灶上。”
“药物会对病灶对症治疗。”
不管是苏老的病,还是服务员的伤。
都是有确切可以缓解或者治愈的部位。
“可翟夫人并没有病灶?”
苏老疑惑地问道。
“正是因为没有。”
“所以不治本。”
苏老听懂了高强的意思。
先是诧异,而后又觉得似乎有些道理。
“这就是你说只能用药吊命的原因。”
苏老恍然大悟。
因为没有病灶可以治。
只有等病发才有传统意义上的“病灶”。
也只有病发药效才会有用。
“照你这么说,翟夫人岂不是真的没治了?”
丁老一下子就抓住了高强话中的关键。
“呵,说来说去还不是一样。”
“你不会治,又没有药。”
“说那么多有什么用。”
“所以丁老对于不治之症都是放任自流、不管死活?”
高强冷不丁地反问一句。
“当然……臭小子你给我下套!”
高强望着丁老周身的戾气,不禁叹气。
“丁老,世上多的是治不好的病。”
“可医学之所以存在,就是挑战不可能。”
“几千年前感冒发烧就能死人,现在吃药立刻就好。”
“几百年前疟疾、黑死病几乎屠城,现在能被疫苗搞定。”
“而现在癌症依旧是不治之症,谁能保证几百年后不会变的像感冒那么简单?”
高强的话,终于让丁老陷入沉思。
他没好气地瞪了高强一眼,没说话。
高强说的在理,他知道。
他自己正在做的,也是所谓“不治之症”的研究。
他只是气不过。
明明自己明白的道理。
被一个臭小子用教育的口吻说了出来。
偏偏还说的他无可反驳。
“别说那些没用的。”
“既然你这么厉害。”
“对翟夫人的病没点想法吗?”
半晌后,丁老粗声粗气地说道。
态度依然恶劣,却让苏老奇怪地看了眼。
他有多久没听过这个装腔作势的丁老头。
“平易近人”地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