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回到了原点。
病因,最最关键的是病因。
可是病因偏偏是令人束手无策的“先天不足”。
生病了可以用药医,可是基因上的缺陷却是无法更改的。
“不能根治的话,我买您的药可以吗?”
“只要您愿意,价格不是问题。”
看上去精明无比的翟义平,口出惊人。
居然对高强说出这种纯属冤大头的话。
令高强惊讶不已。
而他的惊讶,引来翟义平的苦笑。
“觉得我太蠢了是吗?”
“可是对我来说,成就事业和小美,是我人生缺一不可的追求。”
“我希望有一天,能让小美看到我的成就。”
“而不是最后落个孤家寡人的下场。”
翟义平表情中的痛苦不似作伪,倒是让高强对他改观了些。
“坦白说,你刚刚在聚会上的表现。”
“让我觉得或许连合作伙伴都不适合。”
“可是现在,我会再考虑考虑。”
高强的坦言,令翟义平有些惊讶。
不过他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诚心。
翟义平苦笑着摇摇头。
“我承认,聚会上我是有明哲保身的心理。”
“毕竟谁也不能跟高先生您似的,直面孙家的怒火。”
“不过我也想通了,高先生您日后的成就,值得我付出。”
翟义平在这个年轻人身上看到的不止是能力。
还有些他向往甚至嫉妒的品质。
曾经他把他们丢弃了。
可是现在他知道,那些最令人嗤之以鼻的诚心、奋进。
恰恰是置于金字塔顶端的最后一块砖。
是龙是虫,在此一举。
“或许,您会需要我的力量。”
“只要您告诉我,我就会倾力相助。”
高强望着翟义平平静中隐藏的炽热,不禁受到感染。
看来,再不骄不躁的男人,心底还是对胜利无比渴望。
而翟义平最厉害之处在于,他能在高强籍籍无名之时,就说出这番话。
这番话的份量,足以让高强记住他,回报他。
“不过,在此之前。”
“我希望您能为我解决后顾之忧。”
翟义平脸上的豪气一扫而空,眼神忧愁地望向妻子。
他能为高强做到“倾力相助”,高强当然也不能辜负他的信任。
高强思索片刻,拧眉说道。
“药确实没有了。”
“而且,就目前情况而言。”
“你有了小绿瓶,也只是靠它吊命而已。”
高强说得极为直白。
听得旁边的苏老、丁老,都是表情古怪。
苏老是感叹高强的耿直。
翟义平才刚刚表了忠心,于情于理都不能说出这种令人泄气的话。
就算真的没有,也该假装推脱说有。
然后再慢慢告诉人家。
不然这一盆冷水浇下来,不是把人分分钟气跑了?
丁老则是还在怀疑高强的水平。
小绿瓶的功效确实是有目共睹。
但是那也只是说明制药人厉害,跟高强本人是没什么关系的。
所以就算高强把翟夫人救了回来,他那一番言论还是惹恼了丁老。
“我说臭小子。”
“你不过就是贡献了瓶药。”
“人又不是你救的,你跟这儿说吊命不吊命。”
“有鼻子有眼,跟真的似的。”
丁老嗤了一声,表达了他强烈的不屑。
他三番两次对高强的质疑,令高强也渐渐燃起怒意。
高强确实很尊敬他们这群医界泰斗。
但是尊重是建立在不认识真人、只看成就的前提下。
如今见了真人,真是令人烦不胜烦。
“我的造诣确实没有您的深。”
“可我好歹也是淮南医科大学的医学系出身。”
“是治标,还是治本,难道这都分不清吗?”
“呵,那你倒是说给我听听。”
丁老分毫不让,立刻质问道。
看来,是要当场考他了。
高强望了眼苏老,苏老笑呵呵地丝毫不担心;
又望了眼翟义平,翟义平对两人的争斗不明所以;
最后再看看苏意茹。
苏意茹原本望着他,见他望来撇头看向别处。
高强还是第一次在两位医学泰斗面前做病情分析。
要知道,他们的课程都还没涉及到这方面。
没想到直接就被丁老抓来考问。
不过,不管这里头有什么讲究。
最重要的都只有一点。
说清楚重点。
高强索性不去猜想标准化模板。
在心中稍稍整理一番,脱口而出。
“唐美的病程分三个阶段。”
“首先是病发,出现昏迷、咳喘等情况;”
“其次是针灸治疗后的恶化,出现肺气肿等濒死症状;”
“最后是恶化病情恢复可控,所有不。良症状消失,病人暂时性恢复健康态。”
“目前,肉眼可见的恶化原因是针灸。”
“胡说!”
“我的针灸不会有问题。”
丁老立刻反驳。
那激动的神情,就像是在说他故意杀人似的。
“丁老,我只是在陈述我所看到的情况。”
“没错,丁老头你别打岔。”
“现在针灸确实是嫌疑最大的。”
苏老也在一旁帮腔。
“老苏你胳膊肘往外拐。”
“才认识这臭小子几天,就合起伙来了。”
“我这七十二针用了几十年,怎么会出问题!”
丁老本就是个炮仗脾气,一点就着。
高强攻击的恰恰是他最引以为豪的医术,免不了就炸了。
“丁老,针灸有问题不代表您有问题。”
“可以听我把话说完吗?”
“现在就能说针灸有问题,等会儿还不就说到我头上。”
“哦,我看出来了,你小子假公济私想中伤我。”
丁老完全不听解释,全都按照他自己的想法来。
乍一看,哪还有什么医界泰斗的模样。
活脱脱一个不讲道理的糊涂老头。
高强原本还能耐着性子跟他解释。
余光瞥见翟义平欲言又止的愁苦神色,不禁眉头狠狠蹙了起来。
“够了!”
高强突然一声吼道,吓了众人一跳。
丁老先反应过来,脸色也很难看。
“这是对前辈说话的态度吗?”
“知不知道长幼有序?”
他怀里的药箱似乎又想丢过去。
要好好砸中这个不懂礼貌的臭小子,他才能解气。
苏老看到气氛僵住,不禁想帮高强圆过去。
可是还没等他说话,高强开口了。
“在病患面前,没有长幼。”
“我只知道一件事。”
“我是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