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砚凇在徐幼安的墓前说了会儿话,直到靳泽上前来提醒他时间不早了,徐砚凇这才点头说离开。
靳泽推着徐砚凇下了山,前方有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束花,见他们人多便往旁边站了站侧着身子让出道路。
忽然一阵风吹过,男子伸手按住自己差点被风吹飞走的帽子,徐砚凇猛地一回头,那个男子的身影已经走远了。
“先生?”
靳泽疑惑的看向徐砚凇,徐砚凇眨动了一下眼睫,回过头,“没什么,走吧。”
或许是他多心了。
“海生,你师弟呢?怎么一会儿没看着人又不见了?”
留着长髯,目光矍铄的老人往酒店四周望了望着实没有看见自己那个寡言少语的小徒弟。
祝海生笑着对老人说道:“老师,师弟说他去拜访一位旧友了。”
“旧友?哦,也是他难得回一次国,行吧,今晚的行程就不叫他了。”
“好。”
祝海生跟随在老人身侧给自己的小师弟发了条消息让他不用赶着回来了,老师恩准他不比参加今晚的行程。
不一会儿祝海生就接到了对方的回复。
“嗯。”
祝海生笑着摇摇头,这个小师弟聪明有天赋就是话太少。
祝海生这次随老师回国,是受邀参加一次大型绘画展览,展览完毕之后将会进行拍卖,拍卖所得将全部捐出来作为助学慈善基金。
这场拍卖会上的展品并非只有他们一行,还有国内别的画家的画作,至于他们一行的参展作品有一小部分是他们老师的,剩余的都是经过老师筛选出来的,他们这些弟子的画作。
除了做公益之外,老师的意思也有让他们这些弟子借此机会崭露头角的意思。
徐砚凇今晚没有什么食欲,周妈将晚餐送上来之后他吃了一口便不肯再吃,周妈也不敢多劝,端着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盘子下楼去了。
他无端的想起了今天白天在墓园里见到的那个背影,会是谈鹤鸣吗?
徐砚凇摇摇头,应该不是,只是身影相似罢了,谈鹤鸣怎么可能愿意再回到这个地方来呢。
夜晚,下了一场小雨,细细绵绵的雨让徐砚凇的腿脚隐隐作痛,像是有针在扎着一般。
一到下雨天,他的双腿就会疼得厉害,这些年徐砚凇已经习惯了,可是今夜他还是被疼醒了,徐砚凇的觉很浅,醒了之后几乎很难以再入睡,他披了一件外套起身让人送了一杯咖啡上来。
这样的雨夜,徐砚凇除了工作没有其他的事情可做。
转眼之间已经过去四年了,徐砚凇停下手,习惯性的用右手去摩挲左手的无名指,无名指上依旧还戴着那枚戒指,徐砚凇不曾取下过,外面猜测芸芸,他也不去过问。
徐砚凇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胸口顿时温暖了不少,窗外春雷阵阵,周妈上楼来将窗帘给徐砚凇拉上,询问了徐砚凇是否需要续上咖啡之后,徐砚凇轻微的点了一下头。
寂寞的夜晚,只有繁忙的工作才能徐砚凇疲惫的灵魂得到暂时的松懈,他怕自己一睡下去,浑身是血的谈鹤鸣又会再次入梦来。
一直到晨光熹微,窗外的雨停了,徐砚凇才结束了一晚上的工作,艰难的挪动到浴室里洗了个澡。
吃过早餐之后,徐砚凇又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先生,Jules大师昨天已经到达了,您今天要去和他见一面吗?”
钟秘书给徐砚凇打来了电话,询问他的意思。
徐砚凇看了一眼窗外晴空万里,一点都看不见昨日的风雨大作,“不必了,你带人好生招待。”
“是的,还有就是三日后的拍卖会,您要出席吗?”
这个拍卖会的主办方便是TK集团,Jules大师一行并非所有参与拍卖的人员,另外还请了不少国内的老艺术家和新秀,至此声势浩大,也算是给TK集团积攒好名声,还有就是向大众宣布TK集团将会聘请Jules大师回国担任艺术总监。
徐砚凇思索了片刻,“不去。”
“好的。”
和钟秘书通完电话,徐砚凇例行开始了视频会议。
祝海生起了个大早给老师买了他一直心心念念的当地早餐,送到老师房里去之后,他去挨个敲了一下师兄弟们的门,一一送过去早餐之后才去敲了小师弟的门。
大家都抱怨他这个二师兄起得太早了,可祝海生大概是天生的劳碌命,天刚刚亮他就醒了,祝海生刚按了门铃便听见了脚步声,果然能够和他作息差不多的也只有小师弟了。
门一打开,暖橘色的灯光下,青年昳丽的容貌让人移不开眼睛,他穿着薄薄的黑色毛衣,修长笔直的双腿上穿着烟灰色的九分裤,他的身材匀称高挑,约莫有一米八五的样子。
“小师弟,给你送早餐来了。”
青年让开了一条路让祝海生进去,然后将门关上。
“嗯,谢谢。”
祝海生将早餐放在桌子上,转头看见窗户边放着一个画架,上面是一副画了一半的画。
那是一片花海,花海中屹立着一个人,虽然没有完成,但是看起来却非常和谐美丽。
“祝师兄你吃了吗?”
“还没有呢,先给老师他们送过去了。”
祝海生回过神来回答道。
“那一起吧,我们在阳台上吃吧。”
“好的。”
今天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外面的树叶上沾着水珠,碧绿如洗。
“昨晚下雨了吗?”
祝海生喃喃自语道。
“嗯,下了一夜。”
祝海生闻言转过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小师弟,他墨黑的长发用皮筋随意的挽起,有几捋垂落在他白皙如玉的脖颈上,金色的晨光洒在他如鸦羽一般的睫毛上。
祝海生不禁屏住了呼吸,直到对方抬头疑惑的看向他,祝海生才转过头假意咳嗽一声,通红的耳尖却泄露了他的心思。
“于野,你昨天去见故人见着了吗?”
祝海生随意扯出一个话题说道。
青年骨节分明的手指拿着银色的汤匙轻轻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
“嗯,见着了。”
他的语调依旧是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祝海生不便多问,虽然他很想知道于野的故人是谁,男人还是女人,又或者到底是故人还是旧情人。他想知道,却没有立场去多问,只得吞下嘴里的满腔疑问,浅浅喝一口苦涩的咖啡。
吃过早饭不久,于野便随着祝海生等人去了布展的现场,他黑色的长发随意的用墨绿色的缎带绑住,垂落在右肩上,其实他的长发对女生来说也不算长,可对男生来说却是真真的长发,披散下来的时候已经过肩了。
照理来说男人留长发经常会让人觉得怪异,可于野留着长发既不会让人觉得怪异也不会让人觉得娘气,反而让他锐利的五官柔和了不少。
“啊!那个人长得好好看啊!”
“我觉得他好美,不过他看起来有点眼熟啊。”
两个女生拿着手机对着于野一阵狂拍,于野见了走上前去,声音冷淡的对她们说道:“麻烦删了。”
好看得不似凡人的男人忽然靠近让两个还在念大学的女孩儿齐齐愣住了。
“你……你……你是叶翎?!”
其中一个女孩儿忽然结结巴巴的问道。
于野摇摇头,“不认识,麻烦把刚刚拍的删了。”
女孩儿不死心的打量了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像是叶翎,不过人家已经否认了,她也不可能硬逼着对方承认,没有办法,她们俩只得乖乖的把刚刚拍的删了。
“怎么了?”
祝海生见状跑了过来询问于野。
“没事,走吧。”
祝海生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对那两个女孩儿笑了笑。
“天啦!这个小哥哥也好帅啊,他们俩该不会是一对吧?”
“阳光温柔攻和清冷美人受?”
“不不不,我觉得是高冷男神攻和阳光健气受。”
两个女孩儿兴奋的讨论着离开了,祝海生观察了一下于野的表情,从他冷淡的脸上并看不出什么情绪。
“二师兄,你每天就知道围着小师弟转悠,你快来关心关心我们啊。”
容貌俏丽的女孩儿一把挽住祝海生的手臂,撒娇道。其他几个师兄弟也附和的说:“是呀,是呀,二师兄就会偏心小师弟。”
祝海生也不生气,笑道:“我没管你们,你们早上吃的都是什么啊?你们要真一个个都有小师弟那么听话,我哪里还会偏心。”
唐笑笑撅了噘嘴说道:“我们哪里不听话啦,二师兄,等大师兄回来我们可要找他给我们评评理。”
几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布展的地方很大,几位穿着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笑着向他们走过来。
“Jules大师您好,我是TK集团这次代表过来招待您们的,鄙人姓戴,如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西装笔挺,容貌虽然普通,但是说话办事都非常干练,倒是很能增添人的好感。
戴先生带着他们四处参观了一番,Jules大师偶尔会提出自己的意见和戴先生探讨,双方洽谈倒是比较融洽。
很快就到了中午,戴先生说已经预定了酒席为各位接风洗尘。
“我们董事长身体抱恙,所以来不了,还望Jules大师多多见谅。”
Jules大师虽然常年在国外也知道一点,“不知徐董的身体如何了?”
于野闻言忽然看向戴先生那个方向,祝海生察觉到于野的视线,以为他是对TK集团董事长的八卦有兴趣,便开口说道:“TK集团董事长年轻有为,可惜前些年出了点意外,身体一直不好。”
于野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哦,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