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见她有些惆柔,转首趴上她的耳畔,意在提醒实则怂恿:“眼下蛊都根生在体内了,你要么活,要么,死!”
死,是令王念恐惧的字眼,在听到的那刻,她汗毛竖起,直愣愣地看着对方。
对方这才轻笑的拍了拍她的肩头:“行了,想想你心心念念的皇上,想想你为此付出的代价,你便什么都狠得下心了。”
对方无疑是狠抓住了王念的弱点:荆凌霄!
对王念来说,荆凌霄是信仰,从初次相见,她就将他存放于心了。
所以无论她怎么告诉自己,做人要知恩报恩,心存善念,仍是做不到。
特别是想起荆凌霄看徐清颖的眼神,她就感觉关怀被掠夺了般,难受万分。
“对了,近日不得空,无事不要这等频繁找我,惹人生疑。”
“……知道了。”香香点头,迟疑了几秒,方才转身离去,可前脚刚走出假山,后脚就撞见了香香。
香香之所以会出现在这,实属是偶然。
她看王念独身站在假山那,调皮劲就起来了,特地捻手捻脚的从后方绕过来,想要吓王念一跳,却不料听到这样的对话,她其实想逃的,但是来不及。
“香……香?!”王念心悬在半空,她不知道香香听到了多少,也不知道香香会不会为自己保守秘密。
香香慢慢的后退:“念儿你……你打算如何对付娘娘?”
“我没有打算对付娘娘。”王念借机往香香身旁拢靠,她却连连后退,甩开了自己欲要拉住她的手。
“娘娘待我们那么好,你不能这样。”香香频频摇头:“嗯?念儿……”
“香香你听我解释……”
香香不敢在听王念的花言巧语,在其上前的瞬间转身要跑,却是被人横拦,随后被对方手中的石头,狠狠砸晕。
顷刻间,血从香香头上渗出,连带着整个人倒向地面。
“你做什么!”王念大喊。
“她都听到了,她必须死,如此才能保全你,保全主人。”对方一把拉住要扑身救护的王念:“你想放弃没关系,但主人的事情没成功前,绝对不能被你破坏。”
“你怎如此残忍……”
“形势所逼,日后你也会如此。”
想到香香被扔进御池前曾小小睁开眼瞧自己,她就万分恐惧,六神无主。
连带着一个退步,身子撞碰到殿内的玉器,失手打碎了。
“怎么了?”
徐清颖闻声出来,香香正在拾落碎片,只见她双膝一跪,磕头碰脑:“请娘娘恕罪,都是奴婢疏忽大意了。”
“玉器事小,倒是你,可有伤着?”徐清颖低下身来查看。
“回娘娘,奴婢没事。”王念摇头。
徐清颖不知她怀揣的心思,只以为她同自己般,思念过度,于是她将王念扶起:“这些日子皆要你来安慰本宫,本宫都未曾体谅你的心情,你同香香如此好,她出事,你何尝不是难过至极。”
“娘娘……”王念有些心虚,视线也没敢落在她身上。
“这些日子素安殿的事宜就先吩咐他人去做吧,你回去好好休息。”
“谢娘娘。”
“娘娘。”门口迎步走来一位婢女,身一福:“皇上到访。”
徐清颖眼眸稍低,带着些许疑虑。
王念忍不住开口道:“娘娘,皇上也是担心你,您这样日日避而不见,终归不是办法。”
“本宫不是不想见他,而是怕在柔弱时见他……这样他即使不说话,本宫也想要依靠过去。”
徐清颖此番的心声袒露让王念惊讶的抬起了头,原来她真的没有感受错,娘娘是心系皇上的,那么皇上呢?是否也如同她感受到的一般?
“娘娘。”回报的宫女再次出声。
“你让皇上在殿内稍等片刻,本宫梳理一番便去。”
“是。”宫女退身而下。
王念欲带着徐清颖去梳理,却是被她拦住:“刚不是让你下去歇息了?!”
“奴婢还是陪着娘娘吧。”王念急忙说道。
“不必了,她们自会跟随,你累了,去歇栖会儿吧。”
话毕,在王念的福身中,进了房,对着镜子简单梳抹番,就转首去了正殿面见荆凌霄。
荆凌霄见到她,立马上前。
“参见皇上。”
徐清颖不过行一个礼,就将他本要开口关切的话又堵了回去。
一下子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如同与心爱的女子头次会面般:“呃……你可还好?”
“臣妾很好,劳皇上挂念了。”
“那就好。”荆凌霄点点头,随即招呼着她坐下,扬扬手,底下的奴才便奉上了一盅十全补汤:“朕亲自做的,你快趁热喝。”
“皇上亲自做的?!”徐清颖对此反应很大,乃至于立即拉过他的手仔细查看:“可又烫手了?”
荆凌霄看她心急的样子,有些纳闷:“什么叫又?朕何时还为你熬过?”
徐清颖一怔,眼神略有不安,手也急忙撤缩回来:“皇上听错了,臣妾是问皇上可有烫手。”
“不,朕没有听错……”想来她奇怪之处已不是一丁半点,先前说王念和香香会吟妾别君,可得他询问下来,两人却惶恐摇头,表示从未听过。
再者,此前香香也曾向荆凌霄无意透露说徐清颖本是爱吃糍糕的人,现在却碰都不碰,几度让她撤下桌。
那时,他还单纯以为,她是不想睹物思人,方才舍食,现在想来,原不尽然。
种种疑问堆积在心中,成了无数荒唐的设想,却不敢贸然开口,只是吞吞吐吐,欲说未说:“你……是不是……”
徐清颖同样紧张着,眼神片刻离不开他的唇瓣,好似隐藏许久的秘密就要被他说出来一般。
“不……不可能。”荆凌霄忽然又自我否定起来,这太牵强了,虽然两人言行举止相同,但这面容,差异甚大:“定是朕听错了。”
徐清颖方才松口气,温和了视线,挪身到桌前:“难得皇上亲自为臣妾熬汤,臣妾在此谢过皇上。”
接着拿起汤勺就往自己嘴里喂,借机堵住自己的嘴,免得言多必失。
荆凌霄却是直直盯着她,反复的推翻自己内心的想法,却又意外的伫立起想法:看来自己真的无可救药了,随便旁人说句相像的话,做件相像的事,他都可以把她替代成徐蔷薇,乃至于鬼迷心窍的为她熬汤,为她担心,荆凌霄,荆凌霄,你究竟要如何自立?
“朕今日过来无大事,就是纯粹来看看你。眼下见到了,也安心了。”荆凌霄不敢多待,怕陷入自相矛盾的绝境:“朕先回殿了,你好生歇着。”
“臣妾……”
荆凌霄见她放下汤,就要起身,忙按住她:“你不用送了,专心喝汤吧。”
“是。”
临走前,荆凌霄仍是颇有深意的回望了两眼,见她吃得知足,嘴角也添了几抹笑,笑映在了老公公眼里,多少欣慰:“皇上是回殿还是……”
“书房。”
“摆驾上书房!”老公公扬拂大喊,随即跟着荆凌霄碎步离去。
沈兮清晨过去同徐皖川问完安之后就与张氏拥坐在一起用膳,张氏虽对沈兮还有芥蒂,但随着徐清颖如愿以偿的嫁给荆凌霄之后,明显态度缓和不少,竟然还会做做样子给沈兮夹菜。
沈兮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菜微愣,仿若菜上抹了毒般,而后发觉徐皖川怪异的眼神,便尴尬一笑,将张氏的关怀放进了嘴里。
“公主驾到。”
家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惹得徐皖川放下碗筷,携着家人匆匆起身而出。
昌燕公主对打扰到他们用膳之事显得特别不好意思:“本公主是不是来早了?”
“不,是下官府里食的晚了。”徐皖川总是能不露声色的将礼节做到淋漓尽至:“不知公主此番进府是有何要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宫里得了匹好的丝绸面料,恰逢又是喜色,想着送来给蔷薇。”话毕,还不忘对着徐蔷薇轻笑一番。
“小女何等荣幸,还能劳烦公主如此挂念。”徐皖川见婢女将面料呈现出来,更是弯低了腰,觉得受之有愧。
“近来宫中也无大喜之事。这喜料不用也是搁置,徐尚书不必感到有所负担。”
“是。”
“民女多谢公主赏赐。”沈兮福了身子。
“不必多礼。”昌燕公主将她扶起,轻使眼色,让沈兮了然于心。
公主想必是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但碍于徐皖川和张氏在场,什么都不敢吐露。
且自己父亲又顾全礼数,公主在府多久他便会拘谨多久,所以为了两人都能怡然自得些,她只好开口道:“公主似乎是初次来这尚书府,不如让民女给公主详细介绍介绍这府邸?”
沈兮此话一出,昌燕公主便立刻应了个好字,让那徐皖川当下想拒绝都无从出口。
在徐皖川固执的思想里,只会认为自家府邸简陋,入不了公主的眼,哪会想到她们不过是为了找一借口私下谈心罢了。
沈兮将昌燕公主引到自己的房内,命翠儿沏了茶,就让其退下,昌燕公主绷着的仪态方才放松些。
“恭喜的话我便不多说了。”说完她自己反而莫名笑出声来,又知不雅,用衣袖挡了挡,更显沉鱼落雁之美:“我不过刚看出你同那李相权有些苗头,你们便要大婚了。”
沈兮得她逗趣也羞涩的挠了挠头:“好像是有些快,其实我也未曾料到他会让皇上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