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没事儿。”舒儿因为感动,惦念着皇上对自己的情谊,是什么也说不出口来。心不在焉的跟着萧卫脚步,随意的走了两家车马行,便将马车定了下来。
新定的马车没有办法先提,萧卫付了定银,便与舒儿回了方家老宅中。一回家却是见老管家急急忙忙的迎了上来。
“二小姐,萧少爷,你么总算是回来了,夫人她,她……”
“我娘她怎么了?”老管家显得有些急,更加的说不上话来。
“二小姐,你赶快去看看吧!”
舒儿到屋里时,请来的大夫也已经帮舒儿娘亲置了汤药,只可惜,还是于事无补。两人一进屋就闻到好重的一股人参闻到——却是到了要用人参续命的时候了。
“娘!”舒儿慌了起来,跪在自己娘亲的床榻前面,已是有些泣不成声。
“舒……儿……”一双布满老茧的手覆过来,覆在舒儿的脸上。舒儿没有再去躲,脸上微微的痛意却不敌自己心上的亏欠。
“娘,是舒儿对不起你,原本说好要带您去京城过好日子的……”
“舒……舒儿……不哭了,娘能看到你现在这样已是很知足了,只要你过得好,我便放心了。”
“娘……你再坚持一下吧!咱们这就上路,咱们这就上路去京城。宫里有最好的大夫,我让他来给您看病……”
“舒儿……我能在最后再看你一面已经是很满足的了。舒……舒儿?你还记得你走之前答应过娘什么吗?”
“我……”
“你答应过我,以后让我好好享福,再也不用自己织布了……你……你摸摸娘亲身上的衣服,多好的缎子与织工啊……”舒儿娘亲脸上虽有笑容,但是实在是分不清是苦笑还是当真的高兴,“舒儿……你与娘亲说实话,”因为身子虚弱,舒儿娘亲有心无力,说话自然柔弱小声。舒儿也只有俯下身才能听见娘亲在说什么。
“你实话告诉我,那个萧卫到底是你什么人。”
“我……”
“你的眼神瞒不过过我,你喜欢他是不是?”
“是的,没错……”
“糊涂,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吗?你可是是皇上的女人,你怎么还敢给皇上戴绿帽子啦。”娘亲突然似有了精神一样。舒儿还一时大喜,不知道这已是回光返照的现象了。
“娘!凭什么就许男人有三妻四妾,我就不能去和自己当真喜欢的人在一起?”
“你啊你!我的傻姑娘……你若投胎成了皇上,成了老爷,娶了百把女人我也不拦你,可是你毕竟还是个女儿家,也样子传出去,不仅没有什么名声,怕还是什么沙头的死罪吧!”
“娘,我是当真喜欢萧大哥的,我活了这么大,还没有怎么尝到喜欢一个人的滋味,现在好不容易知道了,您便成全我吧!”
“这可不是我能不能成全的事情,你爹也很我说过,你嫁进了皇家,这可就不再是我们能管的上的了……”
“娘……我是认真的,萧大哥……”舒儿又回身喊过萧卫来,拉着萧卫,两人一起跪在了娘亲的床边。
“你……你们这是做什么!我不是菩萨不是佛,你们跪我做什么!”
“娘。我和萧大哥是真心实意的……”
“舒儿,你出去,我有话要对萧卫说。”
“娘……”
“你出去,还愣在那儿做什么!”
舒儿知道娘亲估猜是要规劝萧卫一番的,所以甚是不愿意,“萧大哥在哪,我就要在哪……”
“舒儿,听话,你就先出去一下吧!伯母这边有我照应着就成。”
“萧少爷……”
“伯母不必这样喊我,我是您的晚辈,唤我名字就成……”
“我不喊你的名字,就是想让你也知道这现在的情景。我没有念过什么书,所以不太会说话,但是我毕竟也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知道一点儿事理的,你和舒儿都小,人年轻,所以就容易做错事,这我也能知道,可是你也是宫里当差的,难道这样的道理还不知道么?舒儿是什么人,你与她在一起,会有什么后果你知道吗?”
“我……”
“你看,你还是知道的。萧少爷,我看你是个俊哥,知道舒儿仰慕你什么,你这样的大家少爷,样貌家世样样都好,没有必要给自己找麻烦,若是寻常人家的女孩子,想着,你还不一定能看上我的舒儿呢!你是不是就是因为她是皇上的女人,所以在一起的时候更加的新鲜刺激?你们这样的人,我也不是没有遇上过……”
“伯母,您误会了,我是……”
“真心就好,我也算放了一点儿心,起码你不是玩玩我的舒儿,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一死,她在这个世上就没有亲人了,我是自然不会去指望她的那个爹的。你既然说是真的喜欢她,那我也在这里求你,求你放她一条生路,也算是给你自己一条生路。我这个乡野村妇,不知道朝廷里面的刑法,起码我知道,你们这样下去,绝对是要出事的。我也不知道皇上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但是我起码知道,没有男人会接受自己的女人给自己戴绿帽子。再说,萧少爷您还有家人吧!你与舒儿,两个人一口一个真心,可是,时间久了,真心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你们两个快活,却只会让更多的人为你们受苦受罪……萧少爷……我……我……”一口血涌了上来,舒儿娘亲一下子呛的大声咳嗽起来。萧卫见了,赶紧过去,将舒儿娘亲上身扶起。
“我……我不行了,怕是……快要……快要走了的,我死之前向……向……萧少爷……您,最后讨一个说法……”
“好。我向你保证,我萧卫以后一定不再与舒儿来往了。”
“好……好……你是聪明的。”舒儿娘亲听到这话似是心满意足,竟是就这样的闭眼咽了气。
因为不是族里承认的媳妇。舒儿也不愿意让娘亲藏到祖坟那里去,而是选了附近山上一片漂亮的竹林。小时候,舒儿常与娘亲还有织房里的其他工友,到这里来挖竹笋。
“我记得我娘说过,如果以后不用做工了,就在这片竹林里改个小竹房子,然后悠悠闲闲的在这里住下来。想必娘亲一定是很喜欢这里的吧!所以我便在这里找了地方,让娘亲安安心心的在这里住下来……”舒儿没有听到萧卫的回应,倒是不再多说了,像是先前第一次见到萧卫一般,又是那样两相无言的上了路。
没有了娘亲与同,老管家也不愿意与舒儿北上了,“二小姐,这里老爷留下的产业还多,虽然有账房的人盯着,可是老奴还是有点不放心,再说这老宅子还需要人打理。我已经这么老的,还是安心的在这里老死算了,毕竟是呆了一辈子的地方。再说,夫人的坟茔在山上,我也能每年清明忌日都过去照看照看。”
“管家爷爷,您既然不愿意与我一起走,我也不逼你,只是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好好……”老管家心里有数,自己这么大了,这舒儿又在宫里,这一次分别,基本上就是永别了,“二小姐,您才是。都说伴君如伴虎,你这一去,也得自己保重才是。”
“嗯嗯,我会的!”舒儿与老管家互道珍重,一切都与几年前时分别一般,竟是相差无别。
“娘娘,你饿不饿,要不要给您那些东西吃?”
“不用了。”
北上,天气转凉,马车上门帘极厚。舒儿的目光像是能穿透这厚厚的门帘一般,勾勒出萧卫那依然轮廓优美的后背线条来。舒儿竟是有了些害怕,也不顾白兰在场,一把掀开门帘来。
“娘娘,有何事儿?”
“萧大哥,咱们走吧!不要回顺天了,我是认真的,咱们去应天或者是苏州,或者更南的地方吧!咱们远走高飞吧!我再也不想回那个皇宫了……萧大哥!”
“娘娘,天凉风大,您还是赶快回马车里坐好,我们赶路要紧……”
“萧大哥,我知道我娘对你说了什么,你也不用故意对我摆出这样一副冷冰冰的态度。你就算对我再冷漠,我也知道你心里真实的想法的。咱们走吧!我俩的事儿,白兰也不是不知道,咱们带着白兰一起走,我可以做针线活……”
“娘娘!”萧卫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赶紧打断了舒儿的话,“伯母说的很有道理,这已经不单单是你我二人的事儿了。我也有家人,你纵使再不喜欢你父亲,可是她毕竟是你爹,我们没有办法,只顾着自己的感情,而置他们的安危于不顾,你知道的,要是皇上知道了我俩的事儿,会有什么后果……”
“怎么?你怕了?你是开始怕了吗?你现在知道怕了?那当初我向你示好,你亲我爱我的时候,怎么就不怕了!”舒儿又是气又是恼,各种憎冤仇怒混上心头,“你不是东西,你若当真是怕的是敬畏的,也不会与柴谵淼走的那样近,即使你说你与她是什么青梅竹马。你道貌岸然,一口一个责任担待,其实最没有下限的就是你,你不应该怕的,你既然做了,又有什么怕的,你既然知道我俩不可能,为什么不把我及时的推开呢!你明知道我陷的那么深了,为什么不把我拽出来,却在我已经快要淹死的时候,给我一条绳子呢!为什么!为什么啊!”舒儿大声的嚷着,却是喷出一口鲜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