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
其实我并没有失忆，之前的一切都是骗你们的。
然而这句长得怕人的低语才刚起了个调，就被迫终止在第三个字上。宁静的镜面倏地破碎，碧水上映衬的人影和模糊的夜空随波漾开，水珠断了线般挤着桂宝的指缝掉下。
虞白沉浸在自己营造的氛围里，冷不防被桂宝泼了一脸水，长长的睫毛上黏着挡住半边视野的银珠。她匆忙揉了几下，湿哒哒的小手越帮越忙，原本就不大清晰的世界一下子陷入了烟雨云雾当中。
“小桂，你干嘛……”
“嘻嘻。”罪魁祸首桂宝自得地拍了拍手，抓住漂浮在水面上的湿发，轻轻拧了一把，“没想到吧！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惊喜什么，真是的！”
嗔了一句，虞白仍紧紧地闭着眼，心底默念了好几遍“都是女生、都是女生，没关系、没关系的”，随即羞赧地从身上迅速扯下已经湿透了的浴巾，简单拧了拧后利索地擦了两下微眯的双眼，又飞快地裹了回去。
视线勉强恢复了清明，被紧张折腾得筋疲力竭的虞白刚要好好松一口气，正一正似乎没围好的浴巾，却没能吸取经验教训。
伺机而动的桂宝活像一只发现了猎物的小兽，适时在虞白睁眼前绕到了她的正前方，突然发难，按着她的双肩，把猝不及防的女孩抵在了光滑的池壁上。
“哎呀！”虞白惊呼一声。桂宝并没用力，因此她没怎么感觉到疼，反倒是她那纤细的神经差点没被桂宝这一惊一乍崩断了，三魂吓走了七魄，身体一下子软了。“小桂，别、别闹了……快放开……”
桂宝难得当一会攻，自然不愿意让机会溜走，不怀好意地笑起来：“嘻嘻，以前就很想说了，小白你的身材好好啊。”
“怎、怎么突然说这个……诶，你干嘛！”水下一双不老实的小手悄无声息地摸过来，第三次用力扯了扯虞白悬成一条细线的心情。桂宝不再废话，直接扑了上来，毫不客气地对处处被动的虞白上下其手。虞白无心恋战，怎奈小腿被对方紧紧缠住，根本无从挣脱，没一会就求饶声连连，呼吸一回比一回急。
正当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挡桂宝的一双“咸猪手”的时候，饱经沐帆折磨调教的桂宝机灵地一缩手，爪子迅捷地探出去，瞬间穿过了虞白遮拦的小臂，正中少女毫无防备的胳肢窝。虞白惊叫一声，富有穿透力的声音连隔壁清洗水池的保洁员都听得清清楚楚，一路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哦，看来是这里呀？”桂宝恍然大悟，立刻放弃了对其他部位的进攻，趁虞白还满面羞红的功夫，一心一意朝着最脆弱的防线攻去。
“小桂，快、快停下啦……好痒啊……哈哈哈……”在突击队员桂宝同志的不懈努力下，虞白冷若寒霜的俏脸终于破了功，露出一个羞惭的傻笑，“快放手……别……不要那么用力……！”
“可怕的杀手大人，软肋竟然是胳肢窝啊。”
“啊……那里……不行……”
桂宝趁胜追击，从物理和精神方面双重打击，虞白的负隅抵抗只坚持了不到一秒就败下阵来，浸在水底的双腿不受控制地踢腾起来，不复平静的水面随着两人的嬉戏打闹，竟逐渐活跃起来，就像一个外向的孩子掀开了乖宝宝的外衣。
最终，狂野的突击队员桂和饱受折磨的悲惨人质白都没了力气，两人各自瘫在滑腻的池壁上，单单露出脑袋，因为微热的水温而红起来的肌肤被周围照明用的灯光一打，反射出圆润清亮的光泽来，甚是诱人。
感觉整个人都要和水融为一体了。
“果然……泡温泉，超舒服的！”
“就是说啊……”虞白阴阳怪气，“如果某人能老实一点的话就完美了。”
桂宝被她哽了一下，毫无反省地咯咯笑起来：“谁让你拉着张苦瓜脸，我可是为了你好哦。”
“真是谢谢您了。”已经被蹂躏过了，无话可说的虞白羞愤地一字一顿道。
“不用谢不用谢，这么客气。”
虞白：“……”
客套话还说得挺顺！
桂宝长出了一口气，仰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一轮皎月正高挂上头，她不由得微微一笑。
“笑什么？”
“啊，没什么。只是觉得太好了……什么的。”
虞白不放心地低头紧了紧浴巾，防备她休息足了又扑过来，充满警惕地低声道：“什么……太好了？”
“就是……”桂宝仰头望着天空，眼神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却毫无预兆地弯了弯，“你终于……回来了。”
“什么？”虞白没听清，蹙着眉又靠近了些。
桂宝晃了晃头，没个正经地戳了戳虞白的小臂，笑道：“我是说，这里的温泉还真有用……对吧。”
“啊，是、是啊……”
虞白猛然记起自己本来要说的话，只是这个情景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脸有点热。她借水雾往下藏了藏，沾了点水的鼻尖下沉重地呼吸着：“对，我……都想起来了呢……”
“这一次雷浓叔叔没有骗我们，太好了。”桂宝歪了歪头，也跟着蹲下来。“小白，我们比比谁潜得更久吧？”
“诶，怎么突然……”
“就是想比嘛……”
虞白愣愣地盯了桂宝一会，心里天真的侥幸和失落都浅了几分。
或许，这个笑容纯真的女孩子，并不是真的一无所知。
“好啦，陪你就是。”虞白跟着一笑，“那……开始咯。”
桂宝瞪大了眼：“这么突……唔！”
话音未落，虞白已经毫不客气地先潜了下去。桂宝可不想落得一个被人家说是耍赖的名头，只好临时吸了口气，也当仁不让地一头扎了进去。谁知她才刚刚小心地睁开眼，企图透过不算清澈的泉水寻找虞白的所在，就听耳边恍惚传来一声“哗哗”的响声。她匆忙浮上水面，瞧见虞白就着岸上拧了拧自己的头发，冲她坏坏地笑了笑。
桂宝噘了噘嘴：“小白，你要先走吗？”
“嗯……差不多到极限了。”
“好短！”
“你以为是谁的错啊！”虞白红着脸数落道，抽身就走，“你最好也快点出去比较好，估计快到点了。”说完，她轻快地笑了笑，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磨脚的青苔，一步一个脚印地爬进了更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