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川大附属中学旁,学生街第七栋。
纷纷乱乱,犹如雨点一般毫无章法。沐帆的脚步就和他的内心一般,杂乱无章、彻底失了分寸。一低头,怀里的少女还沉浸在噩梦之中,被染红的柳眉不舒服地卷起,小嘴细细地呢喃着许多沐帆听不懂的胡话。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脚步又加快了不少,刚刚平原担忧的神情仿佛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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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活动我帮你推迟了,那群老家伙也都表示理解。那个……小桂现在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开车送你们去医院?”平原的抬头纹依旧清晰。
大大咧咧的司机师傅也缓过了神,依旧挂着那样明媚豪爽的笑容靠拢过来:“哪里那么麻烦!等老家伙全部下车了,我送你们去吧!这里到区医院有一条便道,一路畅通无阻,保准几分钟就能到!”
“大叔……”被自己没头没尾地怒斥了的人,现在还来热心肠地给予自己帮助,冷静下来的沐帆忽然涌起一股愧疚。虽然他知道现在并不是愧疚的时候。抱着歉意,他搂住少女的腰、冲司机稍稍欠身:“对不起,大叔,刚刚是我太冲动了。”
“哪里哪里,女朋友生病了、着急些也是应该的!倒不如说这样才是好男人啊!大叔我很理解你,不用太愧疚了!”
“谢谢您……只不过,我女朋友的病恐怕不是医院可以解决的。我现在准备去找一个朋友,让她帮我看看。谢谢两位的好意,等这阵子过了,沐帆定登门拜谢!”
尽管还想把歉意表达得更具体、更有诚意一些,理智和焦灼的情绪还是让沐帆自觉地住了口。丢下一句话,他抱紧怀中人,掉头就往学校边上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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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芯!神使大人!开门!”
总算爬到了目的地——这栋楼的楼顶,也就是夙芯与付赐暂时居住的地方,沐帆内心的无名火已经快要把他自己也点着了。强行耐住内心的激动与踌躇,他用力跺了跺脚,口中高声呼唤着门内的主人。
是付赐开的门,夙芯在房间内、他刚好洗完澡出来。只围了一条浴巾的他,望见沐帆怀中的少女,俊脸登时就红了。但很快,他就看出了少女脸色的不对劲,加上沐帆一脸要吃了自己的表情,他会意地让过了身。
【夙芯在走廊最后一间里。】
“多谢!”没有丝毫逗留,甚至连要不要拖鞋的必要客套都省了,弄清楚“目标”的方位,沐帆小心翼翼地让桂宝穿过了门框,头也不回地直奔走廊。
【啧,这下脸丢大了。】付赐狼狈地望着少年一骑绝尘的背影,又瞅了瞅外边亮堂堂的过道,确认四下无人,这才无奈地摇着头合上了门,转身进自己的房间穿衣服去了。
“夙芯你快来!”
虽然不大清楚这套房的构造,但沐帆牢记付赐告诉他的“走廊最后一间”,不假思索地踹开了最里边的房间门。但等他回神一看,眼前却是睡裤耷拉在地上、蹲坐在马桶上的金发少女。
少女的脸登时就黑了。
“沐、小、帆、你、这、家、伙————————”
“等……等等!不是……大姐你听我解释,我是有原因的!”
“鬼管你什么原因!你个超级大色狼!还不给我出去————”金光敛去,她强行冷哼了一声,径直穿过少年奔出了卫生间。
“跟我来,这里不好说话!”
“啧、我和卫生间还真有缘……”抬头望了望橘黄色的圆灯,沐帆灰头土脸地伸手覆上门边开关,也疾步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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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赐换好衣服、收拾好餐桌,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进夙芯房间里的时候,沐帆、夙芯,以及刚刚清醒了那么一些的桂宝正围着低矮的茶几坐成一圈。看到付赐进来,好容易放了点心的沐帆顿时来了气:“付赐你小子,最后一间不是厕所吗!”
【可夙芯确实在里面啊,我也没说错。】像是刚刚才知道了这件事一般,付赐一拍双手,青色的眼瞳里流露的是恍然的神情。
“好了好了,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死会长,公主她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了?我就是不知道怎么了才来找你的好吗!”沐帆一看夙芯这副愁眉不展的模样,心知大事不好,赶紧追问,“我只知道这不是普通的人类疾病,起码不可能是发烧。但具体的病症到底是什么,我觉得你们神界的人或许会有头绪……”
“不知。”付赐罕见地吐了两个字,可要表达的意思却让人绝望。沐帆失望地抖了抖眉,转头又去看夙芯。
“看我干嘛!听我刚刚那句话还不够明显吗?本神使……也不知道!”
“不知道你那么得意干什么!”
“我我……我哪里有得意了?我只是正常地抒发我的观点——不知道!倒是你,带公主大人出去,竟然连照顾都照顾不好?你这个男朋友是怎么当的!”
“我也很着急啊!这是你们神界的病,我怎么可能看得出来!”沐帆吵得两眼通红,活像一对放大版的兔眼,“我怎么知道会这样!宝贝是突然……突然就……”
“好了……阿……帆,我……我还好,没那么……严重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入桂宝的耳朵内,她挣扎着睁开了眼,含着笑伸手去摸少年的脸。但因为距离不够,手也不够长,小手在空中颤颤巍巍摸索了半天,也找不准沐帆的正确方位。少年一把握住她的手心,丝毫不顾那还未完全降下来的温度,将其轻轻地、颤抖地放在自己眉心,声近哽咽:“好了,你先别说话。我会让你好起来的。”
“是啊是啊,公主大人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帮助您康复的!”夙芯这才明白是自己的过失,也示好一般靠拢到沐帆身侧,连声安慰。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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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复?不,只凭你们,是做不到的。”
冷厉而不屑的冰冷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