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宝猫在被窝里把沐帆糟蹋的衣服小心扶正,揪着被子露出一双眼睛,从唇边挤出几个哆嗦的字:“阿帆,怎、怎么了吗?”
沐帆一愣,反应极快地收敛了盛怒,不显痕迹地把手往裤兜里一塞,脸色略有缓和:“没什么,是我多心了。”
“那我们……?”说这没羞没臊的话时,桂宝发觉腿有些发软,捏着被角的手指一根根都酥酥麻麻的,简直比用泥捏的还要弱不禁风。
沐帆:“还没尽兴?”
这话简直直戳桂宝的心窝窝,隐秘的心事被揭穿,少女极薄的面皮好像被什么人轻薄过似的,舌头差点打了结,磕磕绊绊说不出话。
“虽、虽然我……不否认……但也不要那么……直接啊……笨蛋!”
划重点——不否认?
沐帆一怔,些许调戏的意味瞬间被咽回了肚中,消化得一点渣不剩——在他的印象里,自家的小媳妇在自己面前总唯唯诺诺的,不像是会这般直来直去撒起娇来的姑娘,不坦率的方面比起小妹来还要更胜一筹。
这样畏缩胆小的宝贝,现在却露出那种引人遐想的表情——沐帆先前的愤怒已经被融化得差不多了,唇有些干涩,他不由得舔了舔。
话音还未尽,桂宝的小脑袋已经被厚厚的棉被遮上了,灼热的呼吸经由脸上的被褥反弹到她的双颊上,呼吸和内心一样紧张。
她的性子向来含蓄,言不由衷已成习惯,傲娇的脾气没少让心里那只醋坛子东倒西歪。这会难得说了一回真话,却是在那种方面上……桂宝现在恨不得把自己团成只小刺猬,趁早寻个沐帆找不着的地儿冬眠去。可偏偏纠结的心情又跳出来兴风作浪,使她对外头沐帆的表情异常地感兴趣。陷入两难境地的少女忍气吞声地拽紧了被子的一角,担心沐帆强行掀被而入的心理和渴望沐帆扑过来对自己做点“什么”的心理混合在一起,吵得不可开交。
“唔……怎么还没进来?”她偷偷地在心里憶想,手指都打起颤来,完全搞不清楚自己是害怕到发抖还是兴奋到发抖。
诶诶诶诶诶,自己怎么会这么变态!!
“你是在期待什么吗?”
“啊!”对于冷不丁出现在头顶的那张笑面老虎一样不怀好意的脸,即使一瞬间眼熟的可怕,心弦紧绷不放的桂宝还是下意识地呼出一巴掌。沐帆笑眯眯地一偏头,手指准确擒住了小手,直接把被窝里的小姑娘从安全感不怎么好的小窝里拽了出来。
“不管我愿不愿意,先前还是给了你两次机会。”沐帆单手提着桂宝的纤腕,眼似月钩,眼缝里磨出一排看透一切的目光,直把被迫随着他手臂上扬而提起身子的桂宝瞄得低下了头。“很可惜,看来你是真的很期待。”
没错呀。桂宝在心里小声地嘟囔,脸上却违心地挤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胆怯样儿,哆哆嗦嗦地用力摇了摇头,看上去随时都要哭出来了。
沐帆被一肚子的欲火冲了三回,这次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怜香惜玉了,冷笑了两声,不管不顾地把桂宝摁在床上。少女修长的玉腿无处安放,自然而然地盘上了少年的腰,双手主动摊开,潮红的脸上透露着一丝难以掩盖的欢喜和坚决。她眼睁睁看着沐帆一点一点地俯下身子,感受少年灼热难耐的呼吸悄然接近自己干涩的红唇,喉咙悄悄“咕噜”了一声,紧紧闭上双眼,心想:过了今晚,我就真的……是阿帆的人了。
皎月安抚了暴躁的冬风,刮了半夜的风雪也应景地偃旗息鼓,不愿打扰这花好月圆的良辰美景。
但自然无声,不代表没有不识相的人——房门忽地被打开了一条缝,一个声音稍显轻浮的男声徐徐传进来:“沐帆,听说你终于到了,我……”
门“砰”地撞在墙边,姗姗来迟的徐寂傻愣在了门口,生生将自己石化成了一具雕塑。仰起头的沐帆和他略一对视,双方眼里的复杂都很一言难尽。
不过沐帆的似乎更一言难尽一点,一字一顿地咬牙道:“看够了没有?”
“打、打扰了!”徐寂倒也识相,机灵地把门重重一带,脚步声飞快远去。
沐帆松了口气,轻微地低头,近在咫尺的桂宝也是一副窘迫的表情:“怎、怎么办啊,阿帆……完全被徐寂看到了。”
沐帆轻咳两声,勾了勾整个人都蔫了似的的女孩鼻尖,顺便从她因为羞耻而湿润了的眼角抹了两滴泪下来,没个正经地一笑:“反正咱老夫老妻了,身正不怕影子斜,别慌。”
“讨厌,谁和你老夫老妻了。”桂宝娇嗔。
“你这小家伙,还给我嘴硬?”沐帆俯身,舌尖在少女的唇角轻轻舔了一下,桂宝强作镇定的矜持被他瞬间毁得一干二净,想挪被子来挡,又被沐帆钳制住了双手,只好局促地面对沐帆正面投过来的目光。
灾难当头,谁不怂不是人!“我……我的意思是……今晚过了……不就老夫老妻了嘛……”桂宝还是头一次在不到半个时辰内说了好几次“不要脸”的羞耻话,人都快被烧糊了,晕乎乎的,也不管自己在说什么了。
沐帆会意地一笑,单手扶住桂宝的小臂,另一只手生涩地去解睡裙前边的那三粒罪恶的纽扣。别说,在这种气氛下,为了某个并不单纯的目的去解女生衣服,就算是“万花丛中过”的沐大会长也绝对是第一次。平日帮冒冒失失的少女更衣的那些个功夫,这样的缺德事他没少干,怎知道这会却出了岔子——第一颗纽扣解了老半天,熏得两人的脸上都是一阵白里透红。
“啪嚓”,房门再次在这节骨眼开了,徐寂那不开眼的小子吸取教训,就隔着那条缝轻声喊道:“刚才忘了说,一会完事之后,你俩记得去大厅一趟。”
他本就心里过不去,无法把平时正襟危坐的沐会长和方才瞧见的满脸促狭的青涩少年联系起来,“完事”两个字更是说得结结巴巴,怎么说话都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