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有消息?”
韩芸熙心下冷哼,“二皇子真是神通广大,这怀柔王府才刚刚发现了这丫鬟被害,二皇子便有了消息,莫非……二皇子早就知道这可怜的丫鬟暴尸王府了?”
凌浩轩眯着眼看着韩芸熙,片刻,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呵呵……你这小子倒是有趣,小小刁民,敢这样跟本皇子说话,不怕死吗?”
“草民不敢。”
韩芸熙笑嘻嘻的给凌浩轩行了个礼,“只是……王爷待草民不薄,草民倒想知道,殿下您是怎么知道我们家王爷先奸后杀了这名女子。”
千夜澜不敢置信的看着韩芸熙竟为了自己公然之下和二皇子叫板,他静静的看着她,眼底温柔流转。
这丫头,真的很是与众不同。
“呵……”凌浩轩冷哼一声,表情泰然自若,似乎很是胸有成竹。
“既然你们执意认为你们的王爷是谦谦君子,那本皇子就拆下他这虚伪的面具,让尔等看看你们的主子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禽兽!带上来!”
凌皓轩发号施令,不多时,两名禁卫便带着一个中年男子来到了中庭,男子唯唯诺诺的低着头,步伐凌乱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不敢直视这么多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尤其在瞄到千夜澜宛若冰霜包裹的脸,更是紧张的将头深深的低了下去。
“老王?!”
丁伯不敢置信的往前走了两步仔细辨认来人的脸,待确认是王府的老王后面如死灰。
这老王原本是一名乞丐,头发花白却还身体硬朗,常常流连于王府附近,千夜澜见他可怜,便将他收在王府中,这老王很是勤快,还不挑活,府里向外运送垃圾的活最是脏累,谁都不愿意去做这个活,可这老王来了之后什么脏活累活都干,丁伯很是喜欢。
可现在,老王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想来应该没有什么好事。
凌浩轩看到周遭王府中人的反应,心中很是得意。
哼哼,千夜澜,没想到吧,我这步棋,走的可合你心意?
两名护卫面无表情的将老王推在地上,老王缩成一团,不敢去看周遭人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神,二皇子轻轻上前温柔的说道。
“老人家,把您知道的都说出来,别担心,本皇子在此,定会护你周全。”
看着凌皓轩嘴角阴冷的笑容,老王怯怯的点了点头,然后伸出一只手颤抖的指着千夜澜说道。
“奴才……奴才亲眼看到……王……王爷将这些个姑娘拖到南苑的一个平常无人问津的小破房里不知道做些什么,隔天早晨又偷偷将她们带出来投入湖中……”
凌皓轩佯装大惊失色。
“老伯,您说……这些个姑娘?难道……还不止一个?”
见老王点点头,凌皓轩一边“哎呀呀不得了”一边笑的得意看着千夜澜。
“一派胡言!”
还未等老王说完,丁伯便勃然大怒,厉声将其喝住,恨不得冲上来狠狠抽他一个耳光。
“老王啊老王,王爷对你恩重如山看你可怜将你带回府中,你竟这样陷害于他吗?!”
丁伯指着老王的鼻子骂的痛彻心扉,千夜澜见状赶忙将丁伯拉住稍作安抚。
“丁伯,莫气坏了身子,且听他慢慢说。”
“王爷!”丁伯焦虑的大喊,却看到千夜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事不关己,丁伯见自己的主子如此,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可一旁的凌浩轩看在眼里却记恨在心里。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千夜澜永远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无论何时都是这样!
哼,他发誓,他一定要看着他惊慌失措的脸,一定要!
“老人家,继续说下去……”
凌浩轩恶狠狠的瞅着老王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老王瑟缩的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
“奴……奴才……起先害怕,不知个中缘由,便不敢声张,后来奴才听说有些个丫头离开王府还乡去了,奴才打听了打听,才知这几名还乡的丫头们有几个就是王爷带走的丫头……”
老王吞了吞口水,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继续说道。
“奴才受王爷恩典才不至于饿死街头,便不愿相信王爷对那些个丫头做了些歹人才会做的事情,可……可是……奴才有一晚尿急,便准备在河中偷偷尿了,不想却看到王爷趁着月色背着一个袋子来到湖边,奴才心中害怕,便躲了起来。只见王爷趁四下无人,将那袋子投入了湖中便离了开,奴才见王爷走了才偷偷下了水将那袋子取了上来,不想,里面竟是个丫头!奴才害怕极了,怕有人看见说是奴才干的,又不忍那丫头就这样进了湖里喂鱼,便将那丫头藏了起来,待奴才清早托垃圾出府时才偷偷将这丫头拖出去埋了……不想,回来后,奴才就听说了那刚刚被自己埋了的丫头竟然被府上的人传说回老家去了……”
“你……你你你……!”
丁伯再也忍不住了,自家主子从小便是他带大的,心地善良从不做伤天害理的事,现却被这歹人泼了一身的脏水,这还得了?况且,事实根本不像这厮说的这样,真实情况是近些日子,有一些个丫鬟莫名其妙就不见了,待人们找起来,便看到失踪丫头的房间里留着她们因个中缘由离开王府的书信,因前前后后三年间只有六七个丫鬟这样,丁伯便没放在心上,不想,此事竟被拿出来做了文章,这叫他如何能够甘心?
“你这厮血口喷人,像你这混帐东西,今日就算王爷饶了你,我丁忠国也不会放了你!”
丁伯正欲和老王拼命,忽然,一只白皙的手拦在丁伯面前。
只见韩芸熙笑的轻松,一手将丁伯拦住,一手拍拍他稍作安抚。
“丁伯,急什么。”
丁伯见韩芸熙如此,本想叫他莫要多管闲事,可看到韩芸熙的笑脸不知怎的就平静了下来。他知道,这韩公子不简单,他这个样子,定有这个样子的道理。
想到这,丁伯慢慢的收回了手。
“韩公子,你可要未王爷讨回公道啊!”
拍拍丁伯的肩膀以示安慰,韩芸熙转身,依旧笑的灿烂。
不能怪她笑,只能怪这编剧的剧本编的实在太烂。
这什么狗屁故事啊?漏洞百出还想在这唬人?
“丁伯莫急,待我来问他一问。”
只见韩芸熙蹲在老王面前,态度亲和,礼貌问道。
“老伯啊,您说说,您刚刚说的那些,这二皇子是怎么知道的?”
老王怯怯看了韩芸熙一眼,说道。
“老奴……知道自己知道了这些个秘密,怕是活不长久,于是便想偷偷逃走,不巧冲撞了路过的二皇子的马车,老奴本以为自己要横死街头,不料二皇子大发善心问老奴何事如此惊慌,老奴为了自保,便……便……”
“便出卖了王爷?!”
人群中有一人愤愤的声音传来,韩芸熙冷眼看去,那人在触了韩芸熙的眼神之后又诺诺的将头低了下去。
“这位小哥此言差矣,什么叫出卖了王爷,王爷根本没做的事何来出卖?”
呵斥那人后,韩芸熙转而面向老王微微笑道。
“这位老人家,冒昧问一句,您以前是乞丐出身?”
老王有些诧异,这韩公子有些本事他是知道的,只是这时候问他这个,不知这韩公子忽然问这个是何用意。
“是。”
老王谨慎回答。
“那在行乞之前又是做何事的呢?”
“种地的,家中遇了旱灾种不下去了,为了不饿死便跑了出来。听闻怀柔王人好,这才在王府附近徘徊,没想到真的被王爷收留了。”
“奥~”韩芸熙点点头,“既是如此,想来老伯您从小就是老实巴交的农家人,那些个读书人的老奸巨猾油嘴滑舌的肯定是没学到吧。”
“那是自然!老奴虽是大字不识一个,可做人那点良心还是有的,若非王爷害了太多姑娘,老奴怎会忍心告发王爷。”
老王说得痛心疾首,几近老泪纵横,韩芸熙却在心底暗暗冷笑。
好一个奥斯卡最佳男演员,也不知这撒谎的草稿打了多少遍!
微笑点点头,韩芸熙站了起来,却在转身的一瞬间回眸冷冰冰的盯着跪在地上的老王,幽幽的说道。
“你说谎!”
众人皆是一惊,不知这韩公子怎么变脸变得如此快。
老王亦是一惊。
“韩……韩公子,您这是什么意思!刚刚您也说了,老奴是老实巴交的农家人,绝不糊弄人。”
老王争辩,韩芸熙见状冷冷一笑,幽幽说道。
“老实巴交的农家人,从来未上过私塾,竟然说话这么文绉绉,哼,韩云佩服。”
众人一愣。
“春桃!”
韩芸熙忽然对着人群叫到。
不知韩公子为何忽然叫到自己的名字,春桃愣在原地眼巴巴的瞅着韩芸熙不知作何反应。
众人皆将目光投向春桃,韩芸熙换上一副温柔的脸笑眯眯的走过去将她牵出了人群。
春桃这丫头自幼生长在农家,十岁的时候便被老家人卖到了王府,虽然只会写自己的名字可生性活泼,与韩芸熙也很是交好。
“别怕。”韩芸熙走到春桃身边稍作安抚,然后领着她站在老王面前,温柔问道。
“春桃,如果我没记错,春桃十几岁的时候来的王府吧?春桃现在多大了?家里人是做什么的?”
春桃怯怯答道:“回公子,春桃十岁便被送进了怀柔王府,春桃今年十八,春桃的爹娘都是种田的。”
“嗯。”韩芸熙点点头,紧接着又问。
“春桃知道‘无人问津’是什么意思吗?”
春桃疑惑的摇摇头。
“公子莫要取笑春桃了,春桃没读过书,可不懂这些个读书人才会说的文绉绉的词儿。”
韩芸熙笑着摇摇头。
“春桃不懂没关系,正常的,不过……我们王老爷子可懂得很。”
韩芸熙忽然眼神锋利直指老王。
“老爷子,您好生厉害啊,没念过书大字不识几个,说话竟如读过书一般的文人雅士,实属奇才呀。”
韩芸熙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地上的老王,老王一听,立刻发觉自己进了这小子设下的套儿了。
“韩公子这是看不起老奴吗,老奴也在这王府呆了有些年头了,偶尔学个文绉绉的词儿不可以吗?”
老王头儿蛮横道,倒不似刚刚那般唯唯诺诺的样子了。
“哦?那看来我们春桃丫头还要多多努力啊,这来了府中八年的小姑娘竟然不如这来了没两三年的老爷子,奥~对对对,不仅如此,你这经常能见到王爷的小妮子还不如这每日只能与那废料车为伴的老人家,春桃丫头,羞也不羞,啊?”
韩芸熙无视老王头儿的强词夺理,指桑骂槐的逗了逗春桃,惹得春桃羞红了脸,惹得老王头儿低了头。
在场有些脑子的人,无不听出韩芸熙话中有话,皆面面相觑。
这韩公子说的,很有道理啊。
再看老王头儿时,眼神中更多了些猜忌。
这小子……
站在一旁的凌皓轩指关节握得发白,他早听闻千夜澜最近得到了一个贴身的侍卫,说是神通广大,如今看来不光如此,还很是牙尖嘴利。
这还了得?都不将他这个皇子放在眼里了是不是?
“韩云韩公子是吧。”凌皓轩露出了自己招牌式的微笑,可韩芸熙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是一只狐狸在不怀好意的在跟自己挤眉弄眼。
“正是在下。”
韩芸熙礼数到位,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并不好惹,他既是来到这里,定是有十足的把握要把千夜澜扳倒才对。
“倒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惜跟错了人,如果你愿意……”
“多谢殿下,我不愿意。”
凌皓轩还未说完,韩芸熙便微微一笑打断了他,凌皓轩怒目圆睁,没想到这厮竟这么不知好歹。
“放肆!”
“殿下,在下想来,殿下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才来怀柔王府吧,难道,只是为了让大家看一场闹剧,您便要亲自出马吗?”
韩芸熙不卑不亢,直接将凌皓轩想要斥责她的话堵了回去,凌皓轩气到极点,忽然笑了。
“来人,拿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