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梁和路小南这才放心下来,同柳大夫告辞后便离开了。
入夜后,路小南打算烧点热水帮满梁洗一下澡,满梁身量高个头也大,光是洗澡水就烧了四五次。
热水咕嘟咕嘟地冒出气泡来,路小南考得近,手上溅了一些水,很快皮肤上被烫得红通通的,带给她的是一股钻心的火辣辣的疼。
路小南没吱声,在她看来不过是小事,放了冷水里冲冲就好。
“我帮你吧,你一个弱女子来来回回拎着也重。”眼见着路小南鼻尖挂满了汗珠,满梁赶紧拎了个大桶进屋,心疼得不得了。
这一拎看起来显得有几分滑稽。
路小南也没拒绝,随即把水倒入浴桶,心里着实暖暖的,一抹浅淡笑意挂在唇边,就连她自己也未发觉。
满梁的手被一块由白布捆绑着木板的东西挂在脖子上,这还是路小南坚持给他做的,说什么有助于伤势恢复。
虽然对小娘子的做法有些不解,但手臂这样被吊着也舒坦了不少。
“满梁哥,把衣服脱了吧。”路小南将手探入水中试了试温度,漫不经意地说出这句话,事后她才察觉有些不对劲。
满梁跟个柱子似的杵在原地,仔细看就能看到他耳根后边已经蔓延起一抹淡红色,但屋里只有一盏油灯,微弱的灯光下路小南看谁都一个样。
路小南疑惑道:“怎么了?”
泡个热水澡能缓解疲劳,满梁手上有伤不能碰水,她只能帮帮这点忙了。
“没什么。”不疾不徐地传递到路小南耳里,清晰悦耳,他是那种很沉敛的嗓音,微微沙哑,略带一丝不自然。
骤然对上他的目光,路小南炸了眨眼睛,她没听出什么来,只当和往常一样的相处模式。
满梁褪去衣衫放到一边,露出精壮高大的躯体,没有任何犹豫钻入浴桶中,溢出来的水直接全浇到了路小南的脚上,温热温热的。
路小南一颗没有闲着,拿着一个水舀子往满梁后背上浇水,小心翼翼地避开满梁的手臂,一点一点给他搓着背。
洗完澡后,路小南累得不行,压根没心思想别的,直接瘫在床上,手上还是火辣辣的,没一会儿两眼一闭就睡着了。
满梁躺在路小南身边,看着她甜美的睡颜笑了笑,两人相拥而眠。
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的时候,鸡鸣一阵阵响起,路小南这才发觉自己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手上已经多了个水泡。
路小南想着不妨碍干活就没有挑破那水泡,再说这玩意儿挑破之后得消毒不然得窜,她哪有那些玩意。
做了早饭之后满梁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什么,路小南见到不免担忧问道:“你去哪儿了?都受了伤还到处跑。”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满老娘也跟着说了几句:“是啊,梁儿,你可别有大动作,大夫说你还是多修养几个月比较好。”
“娘,小南,你们不用担心我,我只是伤了手臂,其他地方还都是好的,用不着修养。”满梁把两只死透了的野鸡丢进厨房,洗了手入座。
路小南盛了米汤给他,皱了皱眉,“你一大早出门就就是为了抓这两只野鸡?”
家里粮食也够一些时日,她不想满梁在受伤的时候还这么辛苦。
“这是昨夜烫的吧,已经起泡了,得马上挑破才行。”满梁从怀里掏出银针把路小南手上那个水泡挑破,眸中显而易见的全是心疼。
路小南突然有种被抓包的感觉,不敢直视他的双眼,一直垂着头给大家盛汤。
饭后该上学的上学,该采果子的采果子,一时间就只剩下路小南和病号满梁大眼瞪小眼。
“娘,你回来了!”满梁转头。
路小南抬脚,剥开发丝,趁机亲了一下满梁的脸颊,却不想满梁猛然回头。
他笑了一下,把嘴唇往前凑了一点。
路小南瞪大眼睛,说起来,满梁这个木头竟然开了窍!
一吻天荒,两人都有些面红耳赤,路小南难得一次的主动变成了被动,她坐在一边独自生闷气。
中午太阳晒得厉害,满老娘挎着装满野果的篮子回来吃午饭,满梁路小南带了些干粮上山采野菜。
说是采野菜倒不如是满梁教路小南狩猎。
满梁从小就特别懂事能干,更是村子里打猎的一把好手,年纪轻轻就有寻常人没有的本事。
按说他把猎物、皮毛和草药在集市上卖出去补贴家用,剩下的钱攒一攒也不少了,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存钱的习惯。
路小南背着竹篓东看看西看看,不由自主聊到了存钱的问题上:“满梁哥,我嫁过来之前,咱家这么多年都是你在养吗?”
衣食住行费钱,将来有了孩子费钱,兄弟娶妻费钱,满福满归上私塾直接说是烧钱都不为过,在这个时代读书好像是唯一能够一步登天的途径。
“也不全是,有时候娘也会采些野果子卖或者跟着村子里的染布坊做工。”满梁道。
满梁其实很苦,身为长子早早背负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责任,若是他有机会读书,也不至于是现在这副光景。
路小南垂眸,叹了口气,“那你有没有攒一些私房钱?”其实也算路小南白问,满梁这样的孝子肯定是把钱全部补贴家用了,怎么可能会存钱。
满梁不语,良久才道:“小南,等我伤好了就去做工,把所有的钱都交给你保管。”
他以为她是在跟他抱怨自己没有掌管钱的权利吗?路小南无奈地挤出一抹笑,终是没有再提。
另一边,满老娘独自在家里干家务活,突然一阵眩晕感袭来,双腿无力地倒在地不省人事。
直到下午众人回来才发现满老娘昏倒了,路小南赶紧去叫了荀大夫过来诊治。
诊断之后,荀大夫顺了顺胡须,道:“满老娘并无大碍,只是气血虚,最好备一些糖在身上。”
路小南一愣,这不就是低血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