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楼的“方块”书店,是书屋和咖啡厅的合二为一,馥郁的咖啡和浓浓的书香营造了一处别具一格的世外桃源,隔绝了一切外界的喧嚣。而这一亲切的节日仿佛是为里面和外界搭建的唯一一座桥梁,店家为了应景,在门口放置了一棵两米高的圣诞树,还有一位工作人员扮演的圣诞老人,胡须花白的“老人”身手敏捷地进行各种花式表演,频频惹来观众热烈的笑声和追捧。
席牧舒也不例外,她和圣诞老人在门口的圣诞树前留影合照。
进去之后,她和纪昀熙分开寻觅,绕了一圈,没有要买的,便摸了本热销的书籍,走到一角的咖啡厅,点了杯卡布奇诺,然后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阅读。
一会儿,暗沉温暖的光使她顿生乏意,翻了没几页,她便频频打哈欠。
索性把书本合上,望着窗外发呆。
窗玻璃上贴满了“Merry Christmas”和雪花、圣诞老人和麋鹿的贴纸,比起书本,她更多对这些小玩意儿感兴趣。
配合着暖手的咖啡,这才是冬天的味道。
她懒洋洋地缩在柔软的皮沙发里,忽然,眼前一道影子遮蔽了上方的橘光。
她抬了抬眼镜,是一个戴着口罩的女人,她压了压帽檐,黑色的紧身衣勾勒住她窈窕挺俏的身线,给人感觉很神秘。她手里拿着一沓书,都是关于表演之类的,席牧舒猜测,对方一定是个博学多才,文艺气质美女。
忍不住多注目了一会儿。
正当席牧舒仔细端详她时,对方似乎也察觉到有人在注意自己,往后一看,曼妙的身姿一怔。
席牧舒也有种被发现“做坏事”的尴尬,羞愧地低下脑袋。
女子缓缓地摘下口罩,深色的帽檐底下一双漆黑的杏眸如秋水剪瞳,淌过盈盈月光,嘴角一划,“是你。”
那动人的声音如黄莺出谷,让人一听就无法忘怀。
席牧舒一愣,一时间话都说不出来。
“好巧,可以一起坐吗?”叶思雨问。
真的好巧!隔着几百公里也能碰到男朋友的前任,这算不算“孽缘”?
席牧舒回过神,淡淡一声说道,“请。”
得到应允,叶思雨落落大方地坐下,一坐下,也没有要看书的意思,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书本转了转,四处探寻着,眼角总是若有似无地瞥向席牧舒,而席牧舒也假借喝咖啡的空隙偷偷地瞄了她几眼。
两人就这么相互试探着,近一步又退两步,欲语还休。
席牧舒干脆把头一扭,望着窗外。
没多久,叶思雨轻轻合上书本,头抬起来,柔柔一笑,“上次匆匆一瞥,我还没做自我介绍,我叫叶思雨。”
“席牧舒。”
“嗯。”
席牧舒接着出声道,“刚在外面听说有大明星来了,原来是你。”
“过奖了。其实真正的大明星是我的一位前辈,叫严屹铭。他才是今天的主角。”叶思雨笑说,“很多公司都擅长把新人跟前辈一起捆绑营销。”
席牧舒素来对追星不感冒,而且娱乐圈的明星更新迭代太快,今天认识的明日不知道去哪个大海捞针,久而久之,她就不再怎么关注,偶尔也只是挑她喜欢的类型看看。所以听到严屹铭的名字时,她也只是脑海中一闪,然后就不复存在了。
所以,她只是笑了笑表示礼貌回应。
“话说,你怎么会在这里?”叶思雨问。
“刚好圣诞节,就报团跟过来玩玩。”席牧舒答道。
两人的聊天模式基本一问一答,叶思雨又问,“那你是一个人吗?”
问这话的时候,她的视线对着四周围环视了一圈。
没有她想见的那个人。
心情喜忧参半。
席牧舒听出她的用意,便肯定地回答道,“我是和昀熙一起过来的。”
言语间不难嗅出一丝较劲的味儿。
话一说出口,两人默契地不说话了。很明显,叶思雨的头低得更低。
席牧舒无聊地搅弄着咖啡,眼睛盯着旋转的液体有些出神,然又听叶思雨开口,那清脆缓慢的声线仿若被轻轻拨弄的琴弦,弹指间直扣心扉,又潺潺如流水,悄无声息地注入心间,让人防不胜防。
“我很好奇,你和熙是怎么认识的?”
说话人的语气不咸不淡,乍一听是寒暄,不过细细追究,也不难听出这其中夹杂的试探,还有一丝轻蔑的弦外之音。
就像在说,这两种不同种类的生物怎么会在一起?
搅拌的指尖微微地摩挲着勺柄,席牧舒若有所思地停顿一秒,放下勺子,一开口语气有点沉,“这是我和昀熙之间的事,不便告知。”
她低着头,拿起勺子继续搅拌着,这次是有意加快了速度,好像要把刚刚拨乱的情绪反正。
本来嘛,且不说她们是完全陌生的关系,单凭那一层“藕断丝连”的联系,就足以让她抗拒回答这个问题。
叶思雨诧异了几秒,没想到席牧舒外表看起来斯斯文文,竟也有这么刺的一面。
听说她才26岁,到底是年轻,还不够沉得住气。
这么轻易情绪化,熙怎么会喜欢呢?
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叶思雨向她道歉,“抱歉,是我唐突了。”
歉是道了,与此同时,叶思雨也为新的发现而感到喜出望外。
话题到此结束。
但这并不能阻止叶思雨对席牧舒的好奇。
她明智地换个问题问道,“席小姐是做什么的?”
“写作。”席牧舒兴致缺缺地回答道。
“哦,都哪种题材?”她眼睛忽然一亮。
席牧舒看得很真切,她那种就好像打开了一扇门看到了另一个新奇的世界,对那个世界充满了憧憬和想象。
如果说嘴巴会说谎,但眼睛却不会。
心里头仍然拧巴,但席牧舒还算和气地说道,“题材倒也不限,通常内容都是写实的比较多。”
叶思雨赞赏地点点头,“艺术来源于生活嘛,咱们都是普通的老百姓,当然写自己的故事比较有亲和力。”
这话倒是说得很有人情味,无形中为叶思雨拉近了一些好感。席牧舒讶异于她一位“高高在上”的明星,本想着她的生活方式和生活语言应该比普通大众要高一阶,但她却说“咱们”。
话,真真假假,难辨。
若论语言的艺术造诣,她自认为不及叶思雨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