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纪昀熙说,他的父亲纪洲文是一位考古学家,母亲贺淑曼是云城大学历史学系教授。在他十岁时,父母因为工作升迁,常年不在他的身边,只好把他寄养在父亲的世交何家,童年他只有两个伙伴,一个是何家的独生女何维安,另一个是何家隔壁邻居楚家楚绍峰。何维安是被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从小就野蛮嚣张,他不喜欢她,更喜欢和鬼点子颇多的楚绍峰在一起,或许是楚绍峰常帮他想尽办法摆脱何维安的纠缠,所以早早地,他们两个就结下梁子。
何氏夫妇将他视如己出,并且有意把他当成未来女婿栽培,呵,这听起来很可笑,但也是滑稽的事实。为此,他和父亲大吵一架。
十七岁背井离乡。平静地度过了高中,又顺利地考上了大学。大三,遇到了叶思雨。不过分地说,她是一朵开在他干涸心池里的莲。
这段恋情一开始很顺利,就是别人口中的“郎才女貌”,回想起来,那就是“意气风发”的真实写照。
“那时候,以为克服了地理上的距离就是真爱。”纪昀熙嘲笑道,“其实,最难克服的是心理的距离。”
叶思雨出生在一个小康家庭里,父母相亲相爱,对女儿也倾尽心力,家庭的温暖,除了塑造她乐观自强的积极心态外,无形中也给她一种向上拼搏的鼓励和寄托。
用叶思雨的话说,她本就是一个自尊心强的人,做什么事都力争第一,而且,她要感念父母的养育之恩,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拿出成绩报答他们。
现在想想,那时候两个人在一起,多半是他在迁就叶思雨,她热爱舞蹈,热爱表演,虽然这些不是他的爱好,但也心甘情愿为她奔走。
最后一次让他心灰意冷,是他在规划两人的未来时,她忽然提出要继续留在国外深造,而且归期未定。
常听人言,在爱情面前,谁先认真谁就输了。
正如她一开始所想,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一副生人勿近的面孔,那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意识。
“昀熙,为什么你会喜欢我?”席牧舒冷不丁地问他。
一时还真的很难描述自己的心路历程。
“大概是不喜欢你战战兢兢的样子吧!”纪昀熙说,“说起来,我自己失恋了,却还自视甚高,妄想教别人怎么去爱。”
“不过,有一种感触特别深的就是,我害怕牧舒你会被别人抢走。”这是唯一区别上一段感情的不同之处。
席牧舒一笑置之,“怎么可能?我从来没谈过恋爱,唯一主动表白的就是你啊!”
纪昀熙笑而不语,傻牧舒,你知不知道有人对你虎视眈眈啊!这种危机感从看到方舜尧的留言那一刻起就从未消失过。
“有时候想,你谈过一次恋爱,我没谈过,感觉好亏。”席牧舒吃醋道。
如果可以,他也想一生只爱一人。
“嗨哎!”席牧舒见他沉默着,长长叹口气,“算了,当不了第一个,就当最后一个吧!”
“这是你说的?”纪昀熙心里头一热,再确认了一遍。
“好话不说第二遍,没听到就算了。”席牧舒翻个身,假寐。
他一手搭在她的腰上,“牧舒。”
“嗯?”
“我爱你。”
*
回程时,小崔带着一众人马,人手一本畅销书,屁颠屁颠地跟在席牧舒身后要签名。
那阵仗堪比小型签售会。
说来奇怪!小崔是怎么知道她是原著作者的?
席牧舒和纪昀熙同时把目光投向嫌疑人,张怡脖子一凉,索性全招了,“那天听你们那么一说,我一高兴就跟小崔说漏了嘴……然后,小崔又一高兴……也说漏了嘴……接着一个又一个,直到风靡全组了。”
小崔插进来说,“这不挺好吗?让大家都能够一睹大作家的风采。”
“小崔,你别吹捧我了,什么大作家,我就一小说写手。”席牧舒说。
“怎样都好,席小姐,你就给我们签个名呗。”小崔用双手把书捧到她面前,“我阿姨特别喜欢你这本小说,回去后把签上你大名的这本书送给她,她一定乐坏了。”
席牧舒愉快地给他签上名字,“回去代我谢谢你阿姨的支持。”
“必须的。”签完一本,小崔又拿了一本新的,“席小姐,不介意这本也签了。”
席牧舒愣了愣。
小崔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什么,我也是你的忠实读者,只不过我之前都是看免费的。”
旁观者哭笑不得。
席牧舒语重心长地教导他,“小崔,记得以后要多多支持正版哦!”
小崔憨笑道,“没问题。”
签完一个,又一个,又下一个……
难怪纪昀熙会担心席牧舒被人抢走,要不是司机再三交代要扣好安全带,只怕她这会儿已经被绑架了。
“纪先生,要不要我也给你签一个?”席牧舒得意非凡地说道,“你看,我的读者受众面广着呢,男女老少通吃。”
纪昀熙若有所思,“也不错,要不签在这里?”他指着自己的心。
席牧舒笑得像朵花儿,“臭美。”
纪昀熙忍俊不禁,“让那些人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一路笑回云城。
*
的士抵达公寓门口时,席牧舒远远就瞧见冯书墨家的灯亮着。
无疑,疯丫头回来了。
纪昀熙听席牧舒描述过此人,总结一句话,“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怀揣着无限的思念之情,席牧舒“登高望远”,此恨插不得双翅,好立刻出现在冯书墨面前。
门铃一响,一把甜得发嗲的声音像麦芽糖被拉成丝的形状,从大老远扯着出来,“舒舒,你肥来啦,银家好想你哦,你想不想银家了啦?”
这欢迎仪式貌似有些惨不忍睹。
席牧舒头皮有些发麻,和纪昀熙尬笑了一下,等着她来开门。
大门一开,一位长相甜美,气质脱俗的大美人走了出来,三个人六只眼睛,彼此打量了一番。
席牧舒开口介绍道,“书墨,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男朋友,纪昀熙。”
冯书墨看了纪昀熙一眼,双手抱胸,身体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说了一句,“哦,你就是我们舒舒之前说的那个不识好歹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