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梁尘和席牧舒一起回来,胖子很欠揍地戏谑道,“你们俩该不会擦出火花了吧?”
一桌子的人反应截然不同,冯书墨和胖子是看好戏,胖子的美娇娘不知道他们以往的事,以为是丈夫在撮合他们,甚至还很乐见其成。建斌脑袋一扭,腾出后脑勺对着他们,雪琴则是沉默。
席牧舒不淡定了,眼睛都不知道该看着谁解释,只一味地摇头。
梁尘弯了弯眉眼,状似轻松地说道,“也无不可呀,反正男未婚女未嫁。”
席牧舒惊悚地看着梁尘,这人怎么可以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难道他忘了以前发生的事了吗?
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她也不好搬到台面再讲一遍。
很快这事又被另外几件事覆盖过去,大家又笑呵呵地聊到一块儿,好像刚刚只不过是个玩笑而已。
好吧!也许真是她多虑了。
他们走后,冯书墨就一直追问着梁尘到底有没有向她透露什么,席牧舒觉得奇怪,墨墨这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到底侧重点在哪呢?是希望从她口中证实梁尘是否对她还有感情,还是,她也认为她和梁尘真擦出火花?
席牧舒更倾向于前者,语气带着浓浓的真诚与关怀,“墨墨,你是我好姐妹,我是真心实意希望你能幸福的,所以你别怪我多嘴,刚刚……我跟梁尘提醒了你还没男朋友的事。”
冯书墨干巴巴地眨着眼睛,不对呀,这不是她要的情报。
“你干嘛提醒他这个呀?”
席牧舒凝眉,“我是想……”
话还没说出口,冯书墨早就笑躺在床上,“席牧舒,你该不会以为我喜欢梁尘吧?”
冯书墨笑得特别夸张,席牧舒听得不大自然,“你是说……”
“我从来没喜欢过梁尘。”冯书墨说完又笑。
这回轮到席牧舒干巴巴眨眼了,这么说来是她误会了。
冯书墨抽着气丝儿跟她解释说,“当年欣冉找我的确是因为我和梁尘走得近,可我明明跟胖子更亲近啊,是欣冉自己小气多疑怀疑到我头上。再说梁尘那人你也知道,老好人一个,对谁都笑呵呵的,要不是欣冉让他实在忍无可忍,他也不会主动提分手。”
席牧舒想想好像是那么一回事,真没想到事实真相竟然这么狗血。
想当年她刚加入文学社时,无意中看到了梁尘一篇文章,一下子就被他的才情抓住了心,那真是可以说“见字如见君”,可随着和梁尘的深入接触,她发现梁尘对每个人都笑呵呵的,权衡之下,她认为梁尘对她的好估计也就是“一视同仁”,再然后,又发生了墨墨和欣冉为他打架的事,至此她对梁尘的心意就止步不前。
冯书墨不以为然地笑道,“我怎么记得当年喜欢梁尘的人是你?”
“……”
“别以为我不知道啊。”冯书墨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狂拽样儿。
席牧舒干脆装睡,冯书墨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岂能让她蒙混过关,故意在她背上乱涂乱画干扰她,“牧舒,我听说想忘记一段感情,最好的方法就是投入到一段新的感情,反正你以前对梁尘也有意思,不如忘了纪昀熙,考虑一下老相识。”
漫长的等待之后,冯书墨终于放下执念,跟周公约会去了。
夜深,席牧舒在床上翻来覆去,手机一直攥在手心里都捂热了,可是还是没有收到他的回音。
倒是梁尘发来一条短信,说是把胖子等人都安全送回家了,并且还说很期待年初三晚的聚会。
她可一点期待都没有。
*
年初三当晚,滨江酒店最大的包间被胖子揽了下来,到场的除了本届的同学,还有上一届的师兄师姐,大家一见面就抱成一团,有好几个眼睛都红了一圈。
尤其是胖子,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像他这种混迹江湖多年的老油条,见过多少虚情假意,饱受多少雪上加霜,才练就一副钢铁心肠,幸好岁月这把杀猪刀,仍旧把他的豪情万丈刻进了骨子里,情绪一上来,他就爱说个不停。
胖子说完梁尘说,梁尘说完又轮到上届的社长说,社长说完部长们说……
一轮下来,席牧舒终于能叫出每个人姓甚名谁。
不知道哪位师姐突然提到了她,席牧舒吓了一跳,手都伸到了面前的烤乳鸽,结果又飞了。
席牧舒看着提问题的郭师姐,她原先是秘书部部长,现在在传媒公司当总经理助理,在这行混的,哪个不知道星盛的鼎鼎大名,所以她会知道席牧舒,也算是沾了星盛的光。
“大作家,你都出名了,怎么还跟大学时一样低调?”
大学时期,这位郭师姐就不待见席牧舒,原因是人家喜欢建斌师兄,建斌师兄又喜欢席牧舒,这就是因爱生恨的赤果果的例子。
此话一出,一下子二十几双眼睛全盯着她,好像当她是犯人一样审。
“会不会你以前不来参加聚会,是怕我们高攀了你?”
席牧舒一时哑口无言,冯书墨想替她站出来说话,又被席牧舒按了回去。
她不想说话,别人也奈何不了她。反正她一直这个死样儿,能怎么滴。
果然,郭晓晓使了招花拳绣腿,丑态百出,人家还毫发无伤。
梁尘见状,连忙扯开话题,这才避免场面的失控。
中途门开了,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门响的那一刹那,就在他们猜测还有谁没来,或是哪道菜没上时,纪昀熙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如果说刚刚被郭晓晓提问题时,席牧舒表现得很错愕,那她此刻才是真正的大吃一惊,筷子都抖到地上去了。
看着大家和她如出一辙的表情,甚至发出了声声惊叹,席牧舒终于相信,眼前这位自带出场BGM的男人就是她朝朝暮暮思念的人。
他的出现,令在座的所有人瞬间都失去了色彩。
纪昀熙从出场到现在,目光一直追随着席牧舒,对他来说,要找到她简直太容易了,她就喜欢坐在最边缘的角落。
大家都看他看着席牧舒,一下子好像明白了。胖子赶紧给旁边的侍者使个眼色,“快给这位客人上座,就在那位女士旁边。”他指向席牧舒。
“你们好,我是纪昀熙,牧舒的男朋友。”纪昀熙向大家这么介绍道,与此同时,他双手按在席牧舒的肩上,似安抚又似宣示主权。
他特地还看了席牧舒身边的梁尘一眼,梁尘对上他锐利的鹰眸,脸色微微一变,接着咬紧牙关。
纪昀熙就坐在他与席牧舒的中间,果断把梁尘流放了。
他的到来又为今晚的座谈会提供了谈资,刚刚那位煽风点火不成的郭师姐,此刻又有想法卷土重来,她半真半假地试探道,“哟,原来你才是牧舒的男朋友,不知道的还以为梁尘才是,你没来之前,他们俩可聊得高兴了。”
纪昀熙淡淡一笑,“老同学见面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不值得深究。”
郭师姐勾了他一眼,“对,要是正常的同学关系倒没什么,可是谁不知道……”
梁尘突然很生气地打断她的话,“今晚是大家的聚会,不是你,也不是牧舒,更不是这位纪先生的私人聚会,有什么私事没解决的,请下了台面再说。”
郭晓晓被无情地怼回去,铁青着脸,但也不好当着所有人的面表现出来,只能忍气吞声。
纪昀熙笑道,“无妨,大家第一次见面,对我应该会很感兴趣,有什么问题想问的,我都会配合回答。”
被他这么一说,谁还敢开那个口。
但也有不怕死的八卦了下,“昀熙,像牧舒这么清高的人,是怎么和你扯上关系的?”
纪昀熙非常得意,“其实,是牧舒先跟我表白的。”
全场哗啦一声。
“不是吧?牧舒跟你表白?”胖子都惊出几层下巴了。
“不信你问她。”纪昀熙看着席牧舒。
怎么又有她的事?她想吃只烤乳鸽怎么就那么难。
“牧舒,是不是真的?”胖子起哄道。
冯书墨疯狂地毛遂自荐,唯恐天下不乱道,“我来说我来说,这事我可以证明。”
大家又把求知的目光递给了冯书墨,一个个的,当年求学都没这么认真过。
“是真的是真的,牧舒亲口跟我承认的。”冯书墨盖章定论。
“天呀,席牧舒,没看出来你居然是这样的人。”胖子非常失望地看着她,“早知道你喜欢这款的,我特么当年就努努力减成吴彦祖啊。”
全场一片嘘吁,冯书墨哈哈大笑,“胖子,你是天蓬元帅派来搞笑的吧?”
“哼!胖子都是潜力股,你不知道吗?”胖子笑道。
随着气氛的高涨,刚刚的不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梁尘握紧了拳头,狠狠地砸在自己的大腿上。
冯书墨余光瞄到他在自贱,叹了一声,当年要不是梁尘优柔寡断,说不定就跟牧舒成了,可是他那时候连站出来跟建斌师兄宣战的勇气都没有,一拖再拖,拖到现在。
其实,她故意告诉梁尘席牧舒没有男朋友,也是想看看他到底会不会勇敢告白,可是他还是迟迟下不了决心,这就怪不得他为什么争取不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