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手持兵戈须得严加盘查,到这边来!”城门守卫大老远就看到一个负着剑的男子,咸阳重地不同于其它地方。任何危险的因素都要拒之宫墙之外。对每一个进城佩戴刀剑的江湖侠士,都要严加盘问,以免放入探子与通缉要犯。
“姓名?”
“周昊。”
“哪里人士?”
“咸阳人士。”
“可有证明?”
周昊从腰间拿出黑色令牌,递给主簿。
“这腰牌可算证明。”
手下接过腰牌奉上,主簿细细端详。一拍老腿,从桌案站起来到周昊身前上下打量。周昊不坑不卑,一只手搭在剑柄上,身上凌厉气势直冲主簿脑门。
确认无误,是陷阵营的人。
“哎呀,自家兄弟啊!”
禁军的人可不常见,至于为什么禁军却带着一把佩剑,那只能说人家是兵中之王,刀枪钺戟剑钩叉样样精通,对这样的人不能用寻常军士的目光去看待。
主簿脸上叠起条条褶皱。
“兄弟可是刚完成任务回来?”
周昊拿回当初白孝给他的身份腰牌,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上了用场,对于老主簿的好奇心:“确实如此,我需要立刻回营向将军交任务,你们寥寥记录一下便可,我的身份不宜泄露太多。”
“在下懂的,懂的。小将可自行离去。”
周昊拿回自己的包袱过了城门去找了家小店住下。随便找了一家酒肆点上几个小菜填自己的五脏庙,看天色已晚回到小店。
“大爷,您回来了!”
向小二点头算是回应了他,“店中可能沐浴!”
“有的有的,爷我给您找个浴桶搬您房间里去。”
“行。”
告别小二,周昊上了二楼,找到自己的客房,里边灯火通明,周昊只以为是店小二来添了灯火,还以为是古代人的客房服务。心里给这家点上三个赞赞。
推开门,右脚跨进房间还未落下,趁着悬空的空档又收了回来,周昊脸上面无其事的说道:“不好意思,我走错房间了,再见!”
说罢,便要将门拉上。
额头渗出的汗珠可以看出此时的周昊是何等的紧张。
心里将老天爷的祖宗十八代全部都骂了个遍。怎么会碰到这煞星,她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快溜快溜,此地不宜久留。打又打不过,还悄咪咪地翘班溜走了大半年音讯全无,被煞星抓到,身上的皮怕不是要脱掉一层。
周昊正要轻身溜走。腰身还没等翻过楼栏。只见一只筷子穿破门板插在栏板上,筷子的尾端还在不停的颤动,顺带一提腰带也跟着吊在那里。
房间,清冷的声音幽幽传出,似莫得感情,却有隐隐夹藏着一丝幽怨。房间里的人没有像从前一样压低自己的声线。声如清竹,干净透彻。
“不进来坐坐,我可是等了你好久!”
呵,看似在问,实则威胁,人家都等了好久,摆明了吃定他,再跑一个下次那筷子保不准射的就是腰间,给你穿两个腰子可还行。
一手提着裤腰,一手摘下腰带。
抱着受死的气概,推开门走进去。
也不顾是在一个女子面前,毫不遮掩的自顾自系着腰带。
白孝放下手中的茶具啐了一口:“呸,下流!”
“你又不是个女子,我避讳个甚?”
女将军一听这话,下意识的向前挺两下腰身,“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本将如何不是个女的。下次再敢如此放肆,我一定打断你的第五肢。”
周昊浑身犯颤。
“白孝,你和谁学来的第五肢,你怕不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吧?”
“二十一世纪,那是哪里。第五肢,脑海有这个念头,它一闪现,就明白了意思,男人的那啥吗?生而知之说的大概就是我这种。”白孝早就习惯了自己的脑袋出现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言论。就像当年白起请来鬼谷子叫她练剑一般。
结果未先学剑,却把教剑的鬼谷子逼疯一个。
当年年少无知,酷爱显摆。手中捂着一把青铜剑,脑海中就有一堆怪异知识在翻腾。与侍女小绿在后院梨花树下练剑。见小绿看得入神,白孝捉弄之心大起。
“小绿你可知什么是剑?”
小绿听闻小姐发问,小嘴微张,心想自己只是个丫鬟,她怎么知道什么是剑。不过小姐发问,做丫鬟的总要想办法迎合的。小绿看着小姐手上的三尺青锋:“两刃锋利者为剑。小姐,不知小绿说的可对?”
白孝眼神深邃的看着天空,缓缓摇头。
院外有两位老人在门口侧听。二人均是穿着华服,一看不是普通人。其中一白发老头额头上冒出一个井字,一个连兵法都才初学几天的黄毛丫头,哪里懂得剑,明明是糊口瞎掰,还装得一副剑宗高人。
白发老头乃白起,他汗颜的对着身边稍微年轻一点的老者说道:“让你见笑了,我马上进去收拾这丫头!”
鬼谷子伸手拦住白起:“唉,我倒是想听听你这弟子对剑有何看法?那丫鬟说的也不错。”
白孝指尖弹过青锋,将之竖于眼前。
“小绿只说了这眼前的剑。而我要说的乃是剑的境界,在我看来剑有五个境界,利剑、软件、重剑、木剑、无剑。”
小绿只觉得小姐说得好高深好厉害。而院子外的两个人,反而沉静下心来,想要再听听这丫头的见解。
“小姐,你说的好厉害,可是……我还是听不懂!”
白孝叹了口气,将剑一横收入剑鞘,心说我也不懂,全是脑瓜里蹦出来的。但这话是不可能说出来的,因为捉弄小绿真的很有意思。
“利剑无意,凌厉刚猛,无坚不摧,借宝剑之锋利御敌杀敌,出手快狠准,一身力量全聚于这宝剑之上,此为下乘。”
“软剑无常,变化多端,将招式发挥到极致,不可捉摸,玄乎异常。”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任你万般变化,我一力破之。”
“木剑无形,到此境界者,可不必再拘泥于剑的形式,一草一木均可为剑,俱可伤人!”
“小姐,那无剑呢?”
“无剑,无剑无招,这是我所能看到的最后一个境界,举手投足尽是天地演化,人与剑已经合为一体,天地剑已经没有剑,也只剩下剑。”
门外白起听得目瞪口呆。
身旁传来老者的气息,显然被白起请来的鬼谷子这老霍,从五剑说中悟到了什么,让自己的境界更进一步。
这等声势,吓了院中的白孝一跳。看着发须飞舞的老者,心说完了完了,弄疯了一位。
房中白孝回忆起几十年的趣事,隐隐发笑。
她还记得,事后白起扬言要把鬼谷子打出门去,不能让他祸害了一颗好剑苗。
眼前手影晃动。
“在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一说,白孝就摆起了脸。
眼中杀气四溢。
“你还知道回来?你当初是怎么应承我的?而你不是早就想离开军营了吗,怎么自己又跑回咸阳来了?”
连珠炮弹打得周昊满脸水花。
“您慢点儿。我一个一个回答。真的,我不骗您,我是有苦衷的。”
“苦衷?你是说你一个人,差点跑回咸阳,又乔装打扮跟随吕府车队回到会稽,然后跑去刺杀一个叫刘邦混子不成,又跑到芒砀山当了半个月的垂钓鱼叟,然后救回来一个女子,又花了三个月叫她武艺,然后又死乞白赖的跑回咸阳自投罗网这事儿,这也叫苦衷?”白孝玩味的笑着看向眼前的不着边际的家伙。
周昊浑身湿透,似一盆冷水淋了个透心凉,他的心里确实拔凉拔凉的。
“你全都知道,你一直在跟踪我?”
白孝露出不屑:“我掌禁军又肩负守卫咸阳宫之职,哪有那闲工夫监视你。只要在这大秦国境内,只要我想知道的事,我就能够获悉。那刘邦与你是何关系,你为何如此仇视他,他只不过是个亭长而已。”说着眼中还对着周昊鄙夷一番。
周昊暗笑,还说自己什么都知道呢,结果自己还不是对刘邦一物所知。不过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刘邦并不简单,我有心刺杀他,却发现暗中有高人在保他,虽不知是什么人,但我怀疑刘邦就是那乱世的双星之一。”
“你如何肯定?我还在想呢,为何我教出来的人会这般废,连一个无赖的都杀不掉。”
这就可以解释了,不过,“少给我避重就轻,你为何要失约,你可知道,按秦律失期当斩?”
周昊吓得哆嗦脖子:“别别别,我真的就想一个人出去玩一下,这不是军营太闷了吗?”
“真的?”白孝狐疑,“那你还回来干什么?”
周昊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有点贱兮兮的:“我这不是想你了吗,我自己就又跑回来了,不然如何解释我自投罗网,咸阳我可没有认识的人。”
“你这嘴,我的脑海里又浮现一词,花言巧语。收拾东西,跟我回大营去。”白孝起身就走,既然人抓着了,她也不想在这里多留。
“那个,可不可以让我在这里住一晚,我好歹付了钱的。”
“嗯!”杀气直突后背。
哭丧着个脸,“好吧好吧,当我没说。”
表面愁眉苦脸,心里暗自发笑。
意想不到的收获,这张军皮还可以用一阵子。至于真实目的说是不可能说的,只能靠着哄哄面前的女将军来过日子,在厉害,不还是个女子,女人最心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