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易礼看着这样的莫策,整个人也是怔怔然。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莫策,这么温柔,这么让她不知所措。
“我……朕……”她的嘴唇动了动,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朕的眼睛刚才不小心被灰尘眯了眼,并没有哭。”牧易礼倔强的开口,声音微滞,她有些别扭的撇过眼。
这小孩子一样的举动惹得莫策一笑,牧易礼听见这笑声,转眼狠狠的又瞪了他一眼。莫策看着她,手不由的又紧了一分。
莫策到底是男人而且还是有武功的男人,他的手劲儿自然不小,牧易礼被他的手握的立时皱了皱眉,轻呼一声,“好疼,你弄疼我了。”
听到牧易礼的呼声,莫策下意识的松手,还不待牧易礼将手收回去,他就反手抓住牧易礼的手,低头去看,只见牧易礼的手因为他刚才攥的太紧都已经发红了。
莫策的目光太过于专注,牧易礼脸色一红,手动了动也没有从对方的手中抽出来。莫策却是皱着眉看着她的手,许久:“皇上,你真是娇弱的像个公主。”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莫策是没有经过大脑的,几乎是想到什么瞬间就说了出来。这话一出口,两人的脸色都是一变,莫策有些怔楞的看向牧易礼,牧易礼下意识的一抽手。
“朕没什么事了,你先退下吧。”牧易礼撇过头去,脸上有着淡淡的红晕,声音也并不如之前般清澈稳定。
莫策原本心也是一跳,可莫名的看见这样的牧易礼之后,所有的不安情绪都消失不见了。他轻声一笑,低头看向牧易礼,“皇上,臣还有事禀告。”
莫策的声音中带着笑意,牧易礼感觉到那温热的气息似乎还在她的耳畔徘徊,她的脸隐隐的一红,轻轻的嗯了一声。
“皇上,今日在大殿之上,臣没有多加辩解。”莫策的目光并未有离开牧易礼的脸,声音和煦,“一来,臣是觉着这件事并没有什么辩解的必要,因为这就是事实。”
说到正色,牧易礼脸上的红晕退了下去,看着莫策轻轻挑眉。
“事实?”以前你想造反也是事实,怎么不见你不辩解呀!狡辩!
莫策似乎一瞬间就读懂了牧易礼的意思,现在的牧易礼就好像是一只瞪着眼睛急需要咬人的兔子一般,十分的可爱。
鬼使神差的莫策伸手在牧易礼头上轻轻的蹭了蹭,那模样就好像是养狗的人在蹭自家的哈巴狗一样。
牧易礼伸手就是一巴掌给他打了下来,随即还给了他一个白眼。
莫策看着觉着十分的有趣,不知什么时候这皇帝变得这么有趣儿了。似乎他以前从来都没有认识过她一样。
“臣拒绝了和谈使臣的要求,确实也和别人有言语冲突,当时有那么多的人在,臣没有否认的必要。”看着这样的牧易礼,莫策也十分的有耐性,“当时皇上也只是问了臣,是不是这样。”
“当然,皇上站在了臣的这边,想都不想的支持了臣,臣很高兴。”莫策的声音里染上了一抹笑意,“若是皇上不站在臣这边,自然是要问臣理由的。”
“那臣自然是要据实以告的。”
……牧易礼沉默了一瞬,她就说莫策很善于辩解吧?明明是他自己一肚子心思,看这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却成了她维护的急切没有给他发挥的余地了。
“如此,还是朕阻挡了和瑞王发挥了。”牧易礼轻轻勾唇,冷笑一声,眼睛直视莫策,有些冷,有些委屈,“难道不是你在试探于朕么?”
“朕真心想要悔过,你不相信朕。”
“朕对你万般的好,你觉着朕别有所图。”牧易礼话到这里,微微一顿,突然就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心思,她咻地一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一双眼里全是怒火,直视着莫策,忽的一笑:“你猜的没错,朕确实是别有所图。”
“朕看你虽然对朕不满,但对国家还是忠心耿耿。”
“朕看你虽然长居京城,但却是打仗的一把好手。”
“朕看你平常虽然冷漠,但实际上狡诈的很,政事上也是出类拔萃!”
“朕……”牧易礼说到这里,声音有那么一丝哽咽,她微微垂眸,想说什么,可这一瞬间突然就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时间御书房内沉默异常,两人都没有说话。
“朕确实别有所图,朕图的是你的才干,是你的势力,是能够安稳的坐在这个位置上的的资本!”牧易礼微微低头,这一瞬间她觉着她在莫策面前似乎什么尊严都没有了,就好像是一只被剥了皮一样的刺猬一样,血淋淋的强自嘴硬着。
她不敢,不敢和莫策说事实上她说的这一切都不算什么,最主要是因为她爱他,所以愿意相信他,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相信他做的每一件事。
当然,这所有的一切的基础都是因为他可信。这个念头一出现在她的脑海里,牧易礼突然就好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虽说如此,但她怎么可能没有私心,她爱他是真,但她想要利用他也是真。
夹杂了利益的爱,还提什么委屈不委屈。
莫策看着牧易礼的表情变了又变,从锐利到委屈,从委屈又到萎靡,他看着只感觉自己的心被越抓越紧。
看着她咬着自己的嘴唇,眼里闪过一瞬间的悔意,他只觉着自己确实是做的过分了。于是他再次伸手执起牧易礼的手,将她搂在了自己的怀里。
这一瞬间他似乎忘了眼前人的性别,忘了他的身份,也忘了此时此刻这样做合不合适。只是想要这么做,就这么做了。
随心而为,就是如此。
牧易礼靠在莫策的胸膛之上,先是一愣,随即也不顾及那么多,伸手圈住眼前人的腰,轻轻的闭了闭眼睛。
只听莫策道:“我确实是想着看看皇上,能不能做到皇上所承诺的。”话说到这里,他沉默了一瞬,“是我错了。”
话说出口,他就感觉到怀里的人身子一僵,错字一出口,似乎其余的话再说出来也就没有那么困难了。
“我看到你维护我,我很高兴。”莫策的声音很温暖,是牧易礼从来没有听到过的温暖。她轻轻抬眼,看向莫策,心微微的一顿。
随即她轻轻闭眼,似乎这一瞬间,什么都不存在,只有她和他两个人而已。御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沉默,牧易礼许久才慢慢开口,“对不起,我,我不该说那些话。”
莫策轻轻摇头,低头看着眼前人的眼眸,心微微一跳。他轻轻低头,在两唇相触之时,他猛地后退了一步,松开牧易礼。
原本牧易礼已经轻轻闭眼,莫策这一动作顿时闪了她一下,牧易礼抬头看向莫策,只见莫策眼里闪过一抹慌乱,“臣先告退了。”
莫策走的很快,是他从来都没有过的失态。牧易礼看着他有些凌乱的步伐,心下微微一疼,随后轻轻的叹了口气。
这一瞬间,她是确定,莫策的心里是有她的。否则,依照莫策这样的身份,这样的性情,是绝对不会如此牺牲自己和一个男人虚以委蛇的。
只是他自己怕是会受不了吧?毕竟在他的心里,他是爱上了一个男人。
莫策的心的确很慌乱,他甚至是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的御书房,怎么走出的皇宫,怎么一路回了王府。
他的脑海里都是牧易礼,想到之前的不经意牵手,亲吻,还有刚才鬼使神差的拥抱。刚才的那一刹那,他好像是被什么给吸引了一样,几乎是不受控制的上前保住了牧易礼。下意识的他不想她难过,不愿看见她委屈,甚至不想看见她歇斯底里。
他会心疼。
心疼这两个字出来的一瞬间让莫策再次一愣,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那里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似乎要从他的嘴里跳出来一样。
莫策微微闭眼,大步走进了书房。
他这一路回来,脚步都很快,甚至有些凌乱。这和之前他淡然高雅的模样实在是派若两人,因此他这一路走来,关注度相当的高。
一时间王府中人都是交头接耳的,都在讨论王爷这是遭遇了什么事,这么惊慌失措的,这还是头一回见。
莫策自从回来就将自己关在了书房,午饭也没有用,就是那么坐着,他拿出书想要看书,可书上似乎全是牧易礼的脸,她的音容笑貌,挥之不去。
就这么的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傍晚时分,莫策从书房中走了出来。谢长飞赶忙迎了上去,“王爷?”
他不知道莫策这是怎么了,莫策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天,他就提心吊胆了一天。他不知道莫策这在皇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想要替他分忧,可又不知忧从何来。
“给本王传追风过来。”莫策一天都没有进过一滴水,一颗米,这个时候他的声音有些哑。
谢长飞微微一愣,然后赶紧点头,还是有些担心的看向莫策:“王爷,凡事都不急,若不然您先用膳?”
提起用膳,莫策就想起了昨日牧易礼的早膳和晚膳,一瞬间心又乱了一些,但到底还是轻轻点头,“嗯,端上来吧。”
听到莫策这么说,谢长飞登时松了口气,还知道吃饭就好,想来估计没什么大事。这么想着,谢长飞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是。”
看着谢长飞的背影,莫策微微出神,许久才转身往屋里走去。
追风来的很快,几乎他来的时候,晚饭还没上来。莫策看着站在下首的追风,轻轻的眯了眯眼,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好。
追风就这么站在那里,心里有些忐忑,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被王爷提过来训。于是在场的两个人的心里都是七上八下的。
许久,莫策才轻轻的咳了一声,语气有些不自然:“追风。”
“属下在。”追风身子一凛,赶紧跪倒在地。
“本王记着曾经听你说过,怎么样就是爱上一个人了?”莫策声音极其的不自然,活到这个岁数,他还是第一次提情爱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