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抬眼看着春花,眼里依旧带着恨意,“我原来以为你是个大度的人,是真心想跟我以姐妹相处。
可谁知你心里始终带着恨,如何都不肯放过我父亲。
上次我儿子落水,我还不相信是你所为,但现在看来,除了你还能有谁呢?
两年前小石头那件事,你一直耿耿于怀,怀恨在心,难道非要我死你才甘心吗?”
她眼中的恨意呼之欲出,“我之前愿意跟你分享我丈夫,可是我现在反悔了,作为他明媒正娶的福晋,我不同意你嫁进我们上官府。
你现在就走!永远别再出现我面前!”
看着她如此激动的样子,上官晖拦住她,“秋月,我理解你对你父亲的感情,但是你父亲这件事纸包不住火,你不能怪在春花头上。”
“我为什么不能怪她,这件事因她而起,若不是她,我父亲能面临着被处死吗?”白秋月歇斯底里地喊着。
春花实在忍不住堵在心中的东西,也大声说,“你觉得你父亲走到这一步是我造成的吗?就没想着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你……”白秋月狠狠咬着嘴唇,眼里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她转头看着上官晖,“事已至此,若我父亲死了,我跟她不共戴天,你选她还是选我?若你选她,我无话可说,立刻就走,永远不再回来。”
“秋月,你别这样。”上官晖企图说服她,“你先冷静下来,你父亲这件事我们好好商议,我一定会做出最大努力去挽回他的命。
你不要如此仇恨春花,轩儿的事也不会是她做的。”
白秋月苦笑着摇头,“既然你还向着她说话,我全当是你选她了。既然如此,我走!”
她冲出院中,一把抱过儿子轩儿递到上官晖手上,“你的骨肉我还给你,希望你好生对待他,不要让任何人欺负他。
他没有外祖家依靠,只能靠你这个做父亲的疼惜……”
她看了一眼儿子,眼泪如雨一般落了下来,还是狠下心扭过头去,大步往外出走。
“秋月,你回来。”上官晖一手抱着孩子,同事用另一只手去拉她。
白秋月头也不回地甩开他的手,脸上带着决然的表情。
上官轩似乎也感受到母亲的离开,在父亲怀中大声哭起来,白秋月始终都没有回头。
春花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听着小公子撕心裂肺的哭声,看着上官晖为难的背影,心里痛极了。
她开始在心里后悔,救了上官晖之后,就应该带着孩子离开,不该被他一时的强留所心软,谁知到了这样的境地。
她在扪心自问,她错了吗?
可是至始至终,除了心软和情不自禁留在他身边,她并不觉得自己在其他地方有任何错。
作为一个母亲,她有权利知道当年儿子是被谁所害,有权利知道留在自己所深爱男人身边的,是不是别有用心的人。
她无意伤害白秋月,更无意致她父亲白大人于死地。
只是她父亲所犯的罪,是朝廷所不能容忍的,况且她已经答应替她保密,确实是真的做到了,至于这件事的消息为何会被传出去,她也觉得很是奇怪。
可是如今,白秋月却认定是她泄露的消息,直接跟她反目成仇,并且还认为上次小公子的事是她干的,这让她十分不能接受。
之前她都已经在着手查这件事,只是因为和南风国的事的事,暂时耽搁了。这两件事,她必须要查清楚,莫名其妙的黑锅,她绝不背。
——
傍晚时分,身着一身黑色披风的白秋月坐着马车匆匆去刑部大牢。
她从手腕上退下一支晶莹剔透的玉镯,向着拦住她的狱卒递过去,“还请大哥行个方便。”
狱卒接过来拿在手里眯着眼睛一看,就知道是个好东西,笑着点头,压低声音说,“小姐进去吧,还请不要耽误太久,免得我为难。”
白秋月微微点头,一闪身就进去了。
大牢里阴暗潮湿,空气十分难闻,她忍不住皱了眉头。
父亲将来是个爱干净的人,他如何忍受得了这样的环境?
可是眼下,命都要保不住了,哪还顾得上什么环境不环境?
这里是死牢,有不少即将被行刑的死囚都关在这里,他们有的颓废如死人一般静静躺在地上,仿佛一句行尸走肉。
而有的,如同癫狂一般,抬头仰天大笑或大哭,释放着自己对世间的最后留恋。
白秋月看着这些人,一想到自己的父亲,忍不住再次泪湿眼眶,低着头往前走着,在他们当中寻找着自己父亲的影子。
白淮安被关在最后一间牢房里,他背靠牢门而站,抬头看着墙上面无表情。
看到父亲的背影,白秋月加快脚步跑过去,“父亲……”她一张口便哽咽了。
“秋月,你怎么来了?”白淮安回头看着女儿,带着微微的惊讶,“这个时候你不该来的,父亲绝不想看到你被牵连。”
看着短短一天时间,父亲瞬间变得憔悴,耳鬓也多了一些白发,白秋月哭着向他跪下去。
“父亲,你告诉我,怎么做才能帮到你?怎么做我和母亲才能够不失去你?”她泪眼朦胧的望着父亲,“只要有一线办法我都会去做,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看着女儿泪水涟涟的样子,白淮安脸上满是心疼,他想扶起女儿,可却因为戴着手铐脚镣,而且还隔着牢门,无法触碰到她。
“秋月,你别难过了,这件事你帮不了父亲的。只怪我自己一时糊涂,怨不了别人。”
他看着女儿说,“我只是对不起你母亲和你,也舍不得你们,希望我死后,不要连累了你们。
也希望上官晖不要把孩子那件事记在你头上,你好好跟他过,父亲希望你幸福一辈子。”
白秋月哭着摇头,“女儿不能眼看着父亲死,你告诉我,还有什么办法能洗清你的罪名?我立刻去做。
我不惜倾尽我们白家所有家产,只希望能救下父亲一命。”
白淮安苦笑着摇头,“洗清不掉了,夏若离可是弑君之罪,我光是知情不报这一罪名,就已经够掉脑袋了。
如果之前我听了上官晖的劝,早早去说明一切,或许还能保一条命,大不了从此被发配边关苦寒之地。
只怪我自己还想赌一把,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捅出去了。
原本我还担心着你和你母亲被牵连,既然你们都无事,那我也就可以放心了。”
白秋月哭着问他,“那个夏若离到底有有什么好?你为什么要为了她搭上自己?为什么不早早去坦白,非得走到这一步?
难道你当时就没有想到,你要是出事了,母亲和女儿会是该怎样的肝肠寸断?”
白淮安脸上满是愧疚,低下头深深地叹息着,“想我英明一世,也有糊涂一时的时候。
或许我跟夏若离的孽缘是上天注定的,从救下她那时就种下了。
我知道她一直在琢磨着刺杀皇上,甚至有一次失败,怀了三个月的孩子都掉了,我始终说服不了她,也舍不得她,只能忍着自己滑向错误的深渊。”
“我恨那个女人毁了你!”白秋月满脸愤恨,“她为什么不找别人,就要找上我父亲?
我也恨春花,她为何始终不肯放过你?那次的事,是我们对不起她们母子在先,可是后来我也舍命救险的孩子,难道此事就不能两清吗?
她非得要了你的命才肯罢休?”
白淮安看着女儿说,“那春花虽然是一个农女,可却冰雪聪明,看来她之前已经猜到了她儿子的事是我派人做的,所以才下决心弄清这一切,甚至揪出了我跟夏若离之间的事。
如今事情已经败露,父亲只担心日后在上官府你跟她如何相处。”
白秋月咬着牙说,“她非要致我父亲于死地,我不会再跟她相处了,她日后就是我的仇人。
至于上官晖,既然他非要春花留在身边,那我就永远不再跨进上官府一步,孩子我也不要了,他的骨肉我留给他……”
一提到儿子,白秋月的眼泪再次决堤,哽咽得语不成调。
看着女儿伤心的模样,白淮安的眼眶也红了,他着急地说,“秋月,都怪父亲害了你。
那次弄走孩子的事,我也只是想帮助你清了障碍,让你一生幸福无忧,却没想到弄巧成拙,差点害死你。
也因此暴露了夏若离,最终暴露了自己。”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看来什么事都是纸包不住火的,你不要因此跟那个农女记上仇,更不能因此失去上官晖。
父亲知道你爱他,那么多年心心念念都是他。你是他明媒正娶的福晋,只要他不因为孩子那件事恨上你,也不因为父亲的事而想休了你,你就好好留在上官府做你的福晋,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不能因为父亲毁了你一生的幸福,这样父亲在九泉之下,心也是不安的。”
白秋月摇头,“因为那个春花,我跟上官晖恐怕再也回不去从前了,此时此刻,我只想让父亲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