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个女儿,皇后也甚是无奈。
她从小娇惯着长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连在择驸马这件事上,也要按照自己的心意来。
只要是她打定的主意,恐怕九匹马都拉不回头。
——
春花换了一身月宁国普通女子的打扮,混进了城,四处打听着战俘的下落。
三天之后,她便了解到了一些情况。
为了树军威,月宁国有杀战俘的习惯,之前俘获的一些凌越国的士兵,已经被悉数杀掉了。
她可以肯定,上官晖一定不在里面,他可是将军,又是世子,如果月宁国俘获了他,一定会用他做筹码要挟凌越国。
可是战争已经结束了近十天了,他们始终没有动静,看来上官晖一定是在别处。
她在街上到处走着,又在各个茶馆里转悠,任何机会都不放过,想得到关于他的消息,哪怕一丝一毫。
一转眼十几天过去了,这件事没有一点进展,她不由得心焦起来。
上官晖,你到底在哪里?你可知道,春花来找你了。
我要带你回上官府,你的父王母妃和两个儿子还在等着你。
就在她越来越按捺不住的时候,忽然无意中在茶馆中听到有人提起一件事,顿时引起了她的警觉。
一个中年男人提起了青阳公主,说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男人,留在公主府里,打算让他做驸马。
问题是这个男人不知道是哪里人,是何出身,只是长得特别英俊。
大家都在议论着,觉得这个男人真是走了运,没有一点家世背景,只因为模样长得俊俏,就被公主留在府里,打算让他做驸马。
这伙男人们在羡慕的同时,也用酸酸的语调打趣,只怨自己生得不够俊俏,所以失去了这个飞黄腾达的机会。
春花听着,忍不住在心里盘算着,这个男人会不会是上官晖?
他长得那么俊朗,或许一眼就被那个什么公主给惦记上了。
假如那个人真是他的话,她并不担心他跟这个公主之间已经发生了什么,因为他不是那样的人。
她只是在猜测着,或许他只是被关在公主府里逃不脱。
决不放过任何可能性,春花立刻向着公主府而去。
听到有人敲门,管家警惕地出来,看着门口这个平常女子打扮的姑娘,语气里有些不耐烦,“这里可是公主府,你有何事?”
春花当然不能直接打听这件事,笑着说,“您就是公主府官家吧?我想来找个差事做,你们这里缺不缺丫鬟或者是厨娘。”
不等官家说话,她急忙抢着说,“我手脚很勤快,什么活都会干,而且最擅长厨艺,顿顿都能做出不同花样的美味。”
公主府这两天刚好走了一个厨娘,听这个姑娘这么一说,管家立刻就同意了,说好了月例银子,就领着她进府。
春花手脚麻利地做好了饭菜,管家看着甚是满意。
丫鬟们给公主端饭菜的时候,春花也主动去帮忙,管家还觉得这姑娘真是勤快。
穿过长长的走廊时,她四下打量着这座府邸,这座府宅很大,而且很是华丽,看来皇上对这个公主十分宠爱。
跟着几个丫鬟进了厅堂,把饭菜摆上桌,春花并没有着急离开,依然垂手站在那里。
公主还未过来,见一个丫鬟用眼神询问着,意思是她怎么还不离开,春花小声解释着,“我刚来公主府,想留得长久些,所以想看看这些饭菜是否和公主的口味,以后也好改进。”
那丫鬟撇了撇嘴,不再吭声,心里觉得这人还真是会讨好主子。
正在这时,一位身穿浅紫色锦缎华服的美丽女子笑盈盈地走了进来,跟他并肩进来的,是一个挺拔的身影。
春花只抬头看了一眼,便顿时满心都是惊喜。
果真是上官晖!
这么长时间未见,他依旧如从前般俊逸非凡,只是脸庞清瘦了不少。
她的目光一落在他的脸上,便再也舍不得移开,只想此刻就带着他离开这个地方,策马奔腾回凌越国。
上官晖跟她四目相对,微微一愣,只觉得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紧接着,便觉得一阵眩晕,什么都想不起来。
青阳公主看着今日满桌子的菜,觉得与往日甚是不同,就问了一句,“今日这菜是谁做的?看起来很特别。”
丫鬟回道,“是这位新来的厨娘做的。”
青阳公主只看了春花一眼,便转过脸笑着说,“子辰,快来尝尝这饭菜合不合你的口味,如果不喜欢,只管对我说,我让人另外做。”
“多谢公主,不麻烦了。”上官晖坐下来,没有再看向春花。
看着他看到自己时,并没有一丝惊讶的表情,仿佛不认识一般,春花心头一片疼痛。
她在心里猜测着,是否他还在为之前白秋月的事生着她的气?所以连理都不想再理她。
亦或是他在这里这么长时间,已经对这位美丽的公主有了想法,不愿意再回去面对她?
她心里带着酸涩和疑惑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吃饭。
“子辰,多吃点,你这两天都瘦了。”青阳公主亲热地为他夹着菜。
春花看着上官晖并未拒绝,还冲着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始终都没有看向自己,心里更是按捺不住,真想揪住他问个明白。
她当然知道此时不合时宜,只好忍着。
吃完了午饭,春花收拾完厨房的一切之后,便随意地向里面的院子走去。
青阳公主刚刚出去了,她要趁着这个机会去找上官晖。
书房里,上官晖正在写字,写来写去都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很多字都想不起来了,而且写在纸上的东西,怎么都感觉像狗爬似的,十分不满意。
他有些心烦地放下笔,正坐在那里凝神沉思,忽然门被推开了,一个人影闪身进来。
春花隔着桌子望着他,“你在这里过得似乎逍遥自在,可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找到你吗?”
上官晖危皱眉头正要说话,门被人猛地推开了,青阳公主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
“你到底是谁,跑到我的公主府想干什么?”
原来刚才吃饭的时候,她已经注意到这个新来的厨娘看着她的准驸马时那眼神不对,在心里猜着她的底细。
所以吃完饭后故意出了府,想看看她到底有什么企图。
她冷声命令着侍卫,“把这个女子给我抓起来!”
春花被几个侍卫死死按着动弹不得,却眼睁睁地看着上官晖连任何反应都没有,依旧像不认识似的看着她。
她心痛极了,实在控制不住,冲着他大声喊着,“我知道你因为白秋月的事,一直在怨我恨我。
如果你不原谅我,我情愿离开上官府。但无论如何,请你跟我回凌越国,那里还有你的父王母妃和两个儿子……”
“闭嘴!”青阳公主一声厉喝,“哪跑来的疯女人,竟然如此跟我的驸马说话!”
“你的驸马?”春花看着她,“你搞错了,他叫上官晖,已经是两个儿子的父亲,你赶紧放他离开,他有自己的母国,有自己的亲人……”
“把她的嘴给我堵住!”青阳公主怕她又说出什么话,大声命令着。
春花的嘴被死死地堵上,被紧紧按在地上,目光却一直望向上官晖,眼神里带着难过和不解。
“从哪里冒出来的来路不明的女人,竟然敢跑到我公主府捣乱!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就不知道本公主的厉害!”
青阳公主厉喝着,“来人,给我狠狠地打!”
侍卫得到命令,直接拿着棍子狠狠地向春花身上打去,一下又一下。
春花顿时觉得全身的筋骨都要被打断了,她咬着牙忍着,就那么看着上官晖。
她就不信他能如此狠心看着自己挨打而不动声色。
曾经他是那么爱她,即使娶了白秋月,她还是他心里最爱的人,找了她整整两年时间,从来都没有放弃过。
然而今天,他却就那么一直坐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说,仿佛他们打的是一个并不相干的女子。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青阳公主带着鄙夷看了她一眼,“你以为你是谁,仗着稍稍有点姿色,就敢跟本公主抢人?”
春花被打得奄奄一息,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她心里实在想不明白,上官晖为何跟变了个人似的,难道他心里真的因为白秋月的死恨极了她?
想起自从白秋月死后,他连一句话都没有跟她说过,临出征时,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春花心头一阵难过,瞬间泪眼朦胧。
公主没有叫停,几个侍卫一直不停手地打着,春花很快便晕了过去。
“给我把她泼醒!”青阳公主冷哼着。
自己招进来的厨娘有问题,管家本来就吓得不轻,唯恐公主迁怒于他,此时便卖力地表现着,端来一盆冷水,朝着春花泼了下去。
春花满身的伤,忽然被泼了冰水,打了一个机灵,瞬间便觉得全身都痛极了,仿佛渗入骨髓一般。
青阳公主喝退了下人,冷声问她,“说,你是谁?跑到本公主这里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