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依旧躺着没动不搭理她,陈若苏只好放在桌上,轻叹了口气说,“你能留在晖哥哥身边做他的丫鬟,还被他这么照顾,真是幸福啊。”
丫鬟?春花一脸黑线。
陈若苏见这个哑姑娘脾气还挺倔,一直不想搭理她,就摊开被子歇下了。
春花翻来覆去睡不着,在心里猜测着,这姑娘到底跟上官晖是什么关系,能让他花那么多银子买她的初夜,既然银票都给了,那他们俩之间……
陈若苏今天也很是激动,一点都没有睡意,见这个哑姑娘烙煎饼似的翻来覆去,就小声问她,“你是不是也睡不着?我们说说话吧。”
朦胧的月光顺着窗棱照进来,落在陈若苏美丽的脸庞上,她带着喜悦说,“今天是我这些年来最开心的一天,终于找到他了,没想到会跟他在宜兰苑碰到,他愿意花5000两银子为我赎身……”
5000两银子?
春花很是愕然,他倒是挺有钱,在这个姑娘身上就花了6000银子。
陈若苏捏着用红线挂在脖子上那块晶莹剔透的雨花石,“这是晖哥哥当年送给我的,我一直带在身边,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谁知老天怜悯我,终于让我们再次相遇了。”
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期待,“当年晖哥哥曾说过,长大了要娶我做新娘,这是我这么多年以来的愿望,如今终于要实现,我真的好期待。”
春花的心头如同跑过无数匹马,难怪他曾经对她说过不会娶妻,看来人家早都已经有妻子的人选了,跟她只是玩玩而已。
伸手摸了摸头上的碧玉发簪,她真想立刻摔碎在地上,既然他已经给过别的女人许诺了,又为什么在青石山那么对她,让她甜蜜了那么些日子?
耍我?
春花狠狠地攥紧了拳头,恨不得揍那个坏男人一顿。
陈若苏深深地陷入曾经美好的回忆中,“他是大户人家的孩子,他奶娘家和我外婆家是隔壁,他小时候曾被寄养在奶娘家一段时间。
我们经常在一起玩儿,他牵着我的手和伙伴们去小河边捞鱼虾,我们一起玩过家家的时候,他总是当新郎,我当新娘,当别人欺负我的时候,他总是护着我。
他很能打架,常把欺负我的坏小子打得哇哇直哭,大人们知道他们家身份不一般,一直对他很恭敬。
那一年夏天,晖哥哥上山抓野兔的时候,不小心掉进猎人的陷阱里出不来,被在里面困了两天,奶娘急坏了,发动全村的人找都没有找到。
后来是是我把他找到的,奶娘抱着奄奄一息的他哭得很厉害,说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绝活不下去的。
晖哥哥曾对我说,他欠我一条命,以后一定娶我做娘子来报答我。
那一年我11岁,他13岁,我们去山上采野果,我被蛇咬了,坐在地上害怕得直哭,晖哥哥揭起我的裙子,要帮我吸腿上的蛇毒。
我害羞极了,不让他碰,对他说,我外婆说我是女人,不能随便让男人碰身子,晖哥哥说,大不了长大了他娶我就行了,我这才让他吸了毒。
不过我后来我才知道,咬我的蛇根本没有毒。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直觉得被男孩碰了,心里很别扭。
可是后来的这些年里,这一幕总在我的回忆里挥之不去。”
春花背对着她静静听着,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涌过一阵酸酸的感觉。
原来他和这个美丽的姑娘是青梅竹马,有过这么快乐的童年少年时光,难怪他那天直接冲上台,愿意花天价买她的初夜并为她赎身。
看来他是一直惦记着这个姑娘的。
陈若苏把那块雨花石放在掌心里,轻声说,“自从那次掉入陷阱之后,他的母亲就派人把他接走了,我常常往外婆家跑,希望看到他回来找我。
可是从那天之后,我就没有再见到过他。
后来我爹死了,我娘带着我改嫁远方,曾听我外婆说过,晖哥哥长大之后还曾去外婆家找过我,可惜我们再没有缘份见面。
后爹见我长得漂亮,起了歹意,那个家里我待不下去了,就趁着月黑风高跑了,流落到都城之后,又被人拐卖到宜兰苑。
我在这里赖了一年没有接客,那妈妈日日威胁,我再也扛不下去了,只好同意了。
我以为我这辈子再跟晖哥哥无缘,谁知老天垂怜我无依无靠,让他出现在我面前。他愿意为了我花这么多银子,我真的跟做梦似的……”
陈若苏喃喃自语地讲着,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幸福和对未来的憧憬。
春花睁着眼睛醒了一夜,天快亮时悄悄起床,看着旁边熟睡中的像睡美人一样的陈若苏脸上还带着幸福的笑容,她从头上拔下上官晖送她的那枚玉簪,轻轻放在桌上,背上自己的包袱悄无声息地走了。
相信他看到这枚簪子的时候,就明白她不辞而别的意思。
她从来不屑和别人抢男人,况且这次她还没把握抢到手。
人家可是从小的青梅竹马,小时候都私定过终身的。而自己跟他在山上只做了几天露水夫妻,想来他不会放在心上的,否则就不会当着她的面花那么多银子买了这花魁姑娘的初夜还为她赎了身。
她春花虽然没有身份地位,可是骨子里却是高傲的,好歹还有自知之明,在人家下逐客令之前就识趣地离开,省得大家都难堪。
大家一别两宽,他走他的阳关道,她过她的独木桥。
心里虽这么想着,可难免还是会伤感难受,她安慰着自己,这次可是她先不辞而别的,也省得落个被男人甩了的名声。
回想跟他的点点滴滴,春花劝着自己,他可是个绝世美男,多少女人眼巴巴地想靠近他,甚至盼着被他的目光多注视几眼,她幸运地跟他有过几晚,有这些回忆就已经足够了。
在街上四处看着,她想买一份特别的礼物带上,找机会进宫进贡给御医,赶紧把嗓子治好了好回家抱儿子。
在街上转了好一会儿,实在选不到合适的礼物,太便宜的她觉得拿不出手,太贵的她又觉得买不起。
昨天晚上生着气都没吃饭,到现在已经饥肠辘辘了,人是铁饭是钢,先吃饱了饭再做打算。
她在街边的小饭馆里坐了下来,叫了一碗阳春面,正吃着,忽然听到大街上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赶紧给我找人,把都城翻遍了都要找到!”
春花不用回头,都知道是上官晖的声音,她对这个男人太熟悉了,他的音容笑貌早已刻在她的脑海中。
她坐那儿低着头没动,等他带着人跑过去了才出来看情况。
街上贴着寻人启事,有不少人围着看,春花走过去顺着缝隙看进去,发现竟然是她的画像,悬赏5000两银子找人。
那苍劲有力的字迹,一看就是上官晖写的,而且那画像画得特别像很传神,很能抓住她的面部特征。
街上的人们都在议论纷纷,“这姑娘可真值钱呀,那公子竟然悬赏5000两找人,谁要是能找到她,那可就发财了。”
“这姑娘长得挺漂亮的,看来是那公子心尖上的人,所以他才舍得这么多银子找人。”
春花怕被人认出来,急忙扭头走开,心想这人还挺有钱的,一出手动不动就几千两银子。
不过他已经抱得美人归了,还找她干什么?再说他给那个花魁姑娘可花了6000两银子,找她才悬赏5000,比人家还便宜1000两。
她才不回去呢,叫他跟那个花魁美人双宿双栖去吧,他想左拥右抱,门儿都没有。
为了不被他找到,她干脆买了一身男装,又乔装打扮了一下,再次站在街头时,已经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布衣男子。
变脸可是她的绝活儿,相信此刻上官晖从她跟前走过去,不注意看的话,一定认不出来。
街上的寻她的画像贴了不少,春花大摇大摆地走着,不用再担心被认出来。
上官晖又带着人找过来了,脸上带着着急的神情,他果然从春花身边跑过去,居然都没认出她来。
春花在得意自己乔装打扮手段高明的同时,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
看来他多多少少还是在乎她的,否则就不会这么满大街地悬赏找她,或许就是人们常说的一夜夫妻百日恩吧。
尽管他们做过几天露水夫妻,他多少还是有一些不舍的。就冲着这一点,春花觉得自己也值了。
他看到那个玉簪,就明白了她去意已决,估计找上一阵也就不找了,带着他的美人儿回去成婚了。
看着他的背影,春花叹了口气,在感情方面,她从来就不是强求的人。
顺着大街往前走着,她想先找个营生赚点钱,然后找机会进宫,寻找御医治嗓子。
都城的大街这么繁华,何况春花觉得自己天生就有赚钱的本领,随便干点什么都能赚钱,她在想,到底干什么才能赚钱快一点儿。
“凤家小姐飘彩球了,大家快去看啊。”前面有人喊一句,人群呼呼啦啦向前挤,春花也挤过去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