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一把推开上官晖,他世家千金和花魁姑娘左拥右抱,还惦记她春花干什么,她不稀罕。
今日可是他大婚,如此喜庆的场面,他在这里抱着她一个平民女子像什么话?
她从来不是那不识趣的人,掉着泪扭头就跑,想钻进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逃掉,一辈子都不打扰他。
上官晖冲上去紧紧拉住她,上次在夜市,竟然被她在眼皮子底下躲进人群逃走了,他再也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
“我找你找得那么辛苦,绝不许你再离开我。”上官晖再次把她拥进怀里。
春花努力挣扎着,如何都挣脱不开他有力的臂膀。
谢渊看着这一幕,立刻冲上去救人,“你别动我的蓉儿。”
“她叫春花,是我的人!”上官晖霸气地推开谢渊,紧紧攥着春花的手。
“世子爷,吉时已到,得赶快去迎亲了。”属下赶紧过来低声劝着,“王妃一再嘱咐属下看紧你,世子爷千万以大局为重。”
一提到母妃,上官晖轻叹了一口气,他沉思片刻说,“你把这位姑娘带回王府安顿下来,派人小心伺候着,看紧了不能让她跑了,否则唯你试问!”
“是!”属下赶忙答应着。
上官晖深深地看着春花一眼,松开她转身上马,继续去白府迎亲。
春花心痛极了,转身就走。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去迎娶你的美娇娘,我继续踏上寻医问药之路,从此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姑娘,请跟在下回王府。”世子的两位贴身侍卫走了过来,态度恭敬中带着坚决。
“快跑!”谢渊冲上来拉起春花的手就跑。
两人没跑几步就被拦住了,谢渊会些功夫,他把春花拉在身后护着,跟王府那几个侍卫打了起来,还不忘回头对春花喊,“蓉儿,你赶快跑。”
骑在马上的上官晖回头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来。心想春花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一个人,竟然如此护着她?
沣王府的侍卫们个个身手不凡,几下就把谢渊按住,强行带着春花往沣王府的方向走去。
“蓉儿,我会救你出来的,你别怕!”被人按住的谢渊冲着春花的背影大声喊着。
上官晖沉着脸回过头,在一片唢呐声中,向着白府而去。
春花挣扎不开,被几个侍卫带至沣王府,今日这座府邸一片喜庆,大门上高高悬挂着喜庆的大红花和一盏盏红灯笼,门口一片车水马龙,前来贺喜的都是衣着华服的达官贵人。
今日可是世子爷大喜的日子,就这么押着一个人当然不能走正门,侍卫们绕过正门从后门把人带进去。
王府的后院极大,有一汪碧绿的荷花池,里面养着无数条锦鲤,正悠闲地游来游去。荷花池上架着一座观赏木桥,从这一段蜿蜒到那一端。
荷花池左边是假山亭台,右边是一些奇花异草,有专门的园丁照料着,一株株一丛丛都长得格外好。
果然是王府,气派自是与别处不同,仅这后院就如此格调,可想而知,前院和其他地方定是更加气派。
侍卫带着春花从假山旁的小路绕过去,把她带到一间厢房里,拱手说道,“姑娘得罪了,请姑娘在这里好生歇息,等着世子爷回来。”
管家得到消息也过来了,侍卫又对管家嘱咐了一番,管家笑着点头,立刻叫来两名伶俐的丫鬟,嘱咐她们说,“你们好生照顾这位姑娘,不能有任何差池。”
“是。”两位丫鬟答应着,就过来搀扶春花。
春花可不习惯被人这么伺候,她还是想离开这里,实在不想一会儿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大婚时的样子。
把人安排好之后,侍卫和管家就出去了,同时带上了门。
春花赶快去摇门,却发现门已经被从外面锁上了。她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出不去,只好转身坐在椅子上叹着气。
院里很是热闹,下人们来来往往鱼贯而行,端着各种招待贵客的东西。
这里是偏房,看不到前院的一切,那一声声的道贺听着很是热闹喜庆。
“姑娘喝些茶,吃点点心吧。”穿着粉色衣裳的丫鬟走过来为春花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另一位穿着淡绿色衣裳的丫鬟赶忙从另一张桌上端来糕点。
春花摇摇头,她什么都不想吃。
春花看着她俩长得漂亮又机灵,说话声音轻柔又悦耳,觉得丫鬟都如此懂规矩,心里想着也不知王爷王妃是什么样的人。
她立刻就觉得自己想多了,他的家人是什么样,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她跟他是两个世界的人,以后都没有机会在一起。
她坐在那里想着胡思乱想着,一颗心没招没落的。
两位丫鬟见姑娘不吃不喝心事重重,也垂手站在一边,随时等候吩咐。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外面一下子更加热闹起来,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春花知道,是新娘子接回来了。
她连忙跑向窗边,戳破窗户纸向外看着。
这是个偏院,看不到整个正院的情况,只能顺着窗边看到正院的一角,只见正院里的宾客纷纷站起来向大门口张望着。
“大福晋迎回来了。”一个声音传来,春花看见一个丫鬟扶着一个美丽的女子走过来,也站在偏院向着正院望去。
春花刚好从窗缝中看到了她,一眼就认出来,那位美丽的女子正是那位花魁若苏姑娘。
她依旧那么美丽,此刻的她站在那里,目光如秋水一般,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一扇窗户背后,正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
春花打量着她的穿着,那一袭锦缎刺绣绸衣裙穿在她身上合体大方,使她看起来完全没有那日在花楼时的风尘之情。
春花忍不住猜测着,上官晖买了陈若苏的初夜,又花银子为她赎了身,带回府里后,到底给了她什么样的名分?
世子爷今日如此热闹的大婚,娶的可是大福晋,或许因为陈若苏身份的缘故,没法娶她做正妻,所以只能纳了小妾,或者做了陪房的侍妾。
春花看着外面很是愤愤,好你个上官晖,又是正妻又是小妾,好不逍遥自在!
她看得出来,此时的陈若苏神情也很是落寞,站在那里看着正院热闹的样子,眼中似乎有盈盈泪光在闪烁。
春花当然知道她的感受,深爱一个人,却眼睁睁地看着他娶别人做正妻,而自己又无可奈何。
其实自己何尝又不是这样?
她忽然想起来,上官晖曾说过他暂时不会娶妻,不过现在看来,他说这话的意思,只不过是因为他不会娶平民身份的妻子而已。
他最终要娶的,是和他们沣王府门当户对的,身份显赫的世家小姐。
像陈若苏和她春花这样的身份,只能靠边站,连想都不要想。甚至她觉得自己连陈若苏都不如,起码她被世子爷赎了身,带回府里安置着。
而自己,只是一个乡村哑女,还带着一个孩子,与他云泥之别,又何必再惦记着曾经跟他的那一段缘?
那只是短暂的露水之缘,天亮了,太阳升起了,一切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外面喜娘的声音是那么喜庆悦耳,在一片热闹纷杂声中,新郎和新娘牵着红绸的两端,缓缓步入府中。
新娘的凤冠霞披是那么耀眼,春花看见时,觉得眼都要被灼痛了。
她知道,此刻同样被灼痛眼的,除了她,还有陈若苏。
春花看见她愣愣地站在院中,看着那一对碧人从眼前被簇拥着进了堂屋拜堂,她垂下头时,一串眼泪从眼眶中滚落,无声地落在精致的绣鞋上。
春花眼睁睁地看着上官晖牵着他新婚的妻子缓缓而过,脸上竟没有一丝抗拒,心头的那股疼痛又翻江倒海起来。
她默默地回头,无声地坐在椅子上,听着那拜天地的声音,只想着离开这里,一分一秒都不想再感受这种心痛如麻的感觉。
“姑娘,你要不要喝点水,吃点东西?”丫鬟乖巧地问她。
春花无声地摇了摇头,此刻,她哪有什么心情吃东西呢?
她一直默默地坐在那里,外面的喧嚣热闹什么时候变得安静起来,她也全然不知。
夜幕降临十分,王府内点起盏盏喜庆的红灯笼,将整个府里照得通红一片。
春花扭头向窗外看去,想必这个时辰新人早已经入了洞房,正在喜庆的大红烛之下喝着合卺酒,享受着洞房花烛夜的无限温柔爱意。
一想起那个人,她心疼又是一阵难受。
街头无意邂逅,他把她带来干什么?目睹他和别人成婚吗?难道他就不知道,这于她而言,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她在这间厢房里已经被整整关了好几个时辰,腿都坐得麻木了,心头痛了又痛,觉得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忍受不住了,她冲过去拼命地摇着门,在心里大骂着那个混账男人,他凭什么把自己抓进府里忍受这种煎熬?
“姑娘,你别这样。”丫鬟赶忙过来劝她,“你就吃点东西休息吧,今天可是世子爷大喜的日子,你可不能这么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