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小溪趁着夜色又回到凤府,春花打扮成一个小丫鬟也跟了进来。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大夫人耳中,她微皱着眉头思索着,随即,就站起身来,让丫鬟带上一盘点心随她一起向五小姐闺房走去。
见丫鬟都被遣散了,房门紧关着,她带着平日里那慈祥的笑容,走上前去敲门,“小溪,你终于回来了,这些日子你离府,母亲担心坏了。
怕你在外面吃苦,从派人去找你,一直没有找到……”
凤小溪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哼,担心我?担心我活着回来揭露你的真面目吗?还派人找我,怕是派人找我灭口吧!
“多谢母亲记挂,女儿今日身体不适,想早些歇着,明日再去向父亲母亲请安。”凤小溪的声音里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
凤夫人接着说,“你开开门,母亲带了些你爱吃的点心,你这些日子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在外面风餐露宿的,母亲想想就觉得难过。”
她的声音里竟然带了些哽咽,连站在一边的管家都觉得大夫人心肠慈悲,对这位庶出的女儿跟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母亲,女儿已经吃过东西睡下了。”凤小溪的声音依然十分温柔。
她在心里冷哼着,你送来的东西我敢吃吗?我还怕自己像陈妈一样七窍流血中毒而亡。
凤夫人稍稍沉默了一下,只好说,“既然如此,你就好生歇着,母亲明天再来看你。”她说完,就带着丫鬟走了。
回到自己房里时,三女儿凤小柔正在等她,见母亲回来了,立刻站起来遣散了丫鬟。
“母亲,凤小溪怎么回来了?”她压低嗓音问。
“不知道啊。”凤夫人说,“听管家说,她是得到你父亲的同意才回来的。”
“我父亲是不是怀疑什么了?”凤小柔紧张地问。
“我也不确定。”凤夫人的神情很是严肃,“你父亲对外宣称她是自己畏罪偷偷逃出府去,如今又突然回来了,而且还得到你父亲的同意。
万一明日你父亲回来了,凤小溪又在你父亲面前乱说什么,你父亲要是信了她的话,查出什么端倪来。”
她不由得在屋里走来走去,“母亲心里乱乱的,唯恐夜长梦多。”
“那你说怎么办?”凤小柔也很是紧张,“要不我们今天晚上想个办法,把她给……”她对着母亲做了一个手势。
凤夫人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走这部险棋,毕竟她是凤府的五小姐,你父亲虽然之前不待见她,但毕竟是亲生女儿。况且看在他亲娘的份上,也会护她几分。
我今天晚上过去,就是想打探一下她的口风。没想到她连门都不开,不过神情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异样。
要不等到明日再看情况吧,实在不行,再照你的意思来做。”
凤小柔点点头,“好吧,女儿先回去了。”
夜深了,凤夫人躺在床榻上辗转难眠,思前想后,满脑子都是这件事。
三更时分,她忽然看到门外亮起一盏幽幽的灯笼,忽明忽暗的亮光顺着窗棱照进来,在墙上形成晃动的影子。
门外似乎有人在唱歌,那声音由远及近,歌声中带着哀怨凄婉,似乎有人在用歌声诉说着什么,凤夫人听着,觉得头皮上冒出一股寒意。
再加上墙上不断晃动的影子,看起来十分诡异,凤夫人觉得自己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不由自主地拉开被子把自己包了起来。
“凤夫人……江兰珠……”那凄婉哀怨的声音喊起了她的名字,近在门口,是那么的清晰。
“谁……”凤夫人哆哆嗦嗦地问了一句。
“我……陈妈……”那声音回答了一句。
凤夫人一惊,心像擂鼓一般跳起来,慌得手心里都是汗。
陈妈明明已经死了,那七窍流血的样子她可是亲眼看见的,怎么可能是她?
难道是她的鬼魂前来索命了?
凤夫人吓得缩成一团,她把头藏进被子里好一会儿,觉得外面似乎没有声音了,这才悄悄探出头来。
谁知那敲门的声音陡然又响起来,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是那么突兀,惊得她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你到底是谁?”她打着胆子又问了一句,“你再敢吓唬本夫人,有你好看的。”
敲门声立刻停下,但门口灯笼的光亮还在,说明那人还守在门口。
凤夫人在心中安慰着自己,这世上本没有鬼魂,都是人吓人的。
她不由得在心里怀疑,肯定是凤小溪回来搞的鬼,她已经怀疑自己了,不甘心就这么背着冤枉逃出府去,故意回来吓唬自己。
这么一想,凤夫人立刻不怕了,直接揭开被子下了床,走到门口忽地拉开门,“好你个凤小溪……”
话还未说完,她整个人便僵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恐万状。
门口站着一个穿白衣的女人,分明就是已经死了的陈妈。
她手里提着一个灯笼,正站在那里冲着她笑着,那神情诡异极了。
“你……你……”凤夫人吓得差点跌坐在地上。
“夫人,别来无恙。”“陈妈”冲着她露出阴森森的笑容。
凤夫人哆哆嗦嗦地往后退,惊慌之下踩到自己的裙子,一下子重重摔倒在地。
“陈妈”提着灯笼拖着长裙飘进门来,“我死得好冤啊,冤有头,债有主,我为你办了那么多事儿,你就是这样对我的,你觉得我会心甘吗?我怎么也得找个伴儿吧?”
七魂吓掉六魄的凤夫人哆哆嗦嗦地求着饶,“陈妈,你放过我吧,这件事都是我三女儿小柔的主意。
她无意间听到你和凤小溪的谈话,知道你把当年的事告诉凤小溪了,就给我出主意,让下毒害死你,然后嫁祸给凤小溪,这样一石二鸟。
我也是一时糊涂才听了她的话,你要报仇去找她好了,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陈妈”脸上露出了冷笑,“江兰珠,你可真是个好母亲啊,为了替自己开脱,把自己女儿都给出卖了,不知你那乖女儿凤小柔知道这件事,心里会怎么想?”
凤夫人都快吓傻了,陈妈上门索命来了,此时保命要紧,哪顾得上自己的女儿?
她干脆一股脑地往自己女儿头上撇,“都是小柔给我出的主意,那件事也是她派人去干的,你别来找我啊。”
“你自己造过什么孽心里没数吗?陈妈不来找你,我也会来找你的。”
另一个拖着长裙披着头发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进来了,正站在那里看着她。
借着灯笼的光,凤夫人向着那人看过去时,顿时惊得惨叫一声,脸色变得苍白如纸。
“周……周姨娘……”她浑身像筛糠似的抖起来。
“我们有十八年没见了。”“周姨娘”嘴角带着一抹冷笑,“我是怎么死的,你比谁都清楚吧?”
凤夫人在这十八年里,曾有好几次做过这样的噩梦,没想到今日竟然真的出现了。
“周婉,我错了,我不该妒忌你,不该……”凤夫人崩溃地跪在那里磕着头,“你就饶过我这次吧,念在我这么多年里,把你的女儿视若己出的份上……”
“你把我的女儿视若己出?”“周姨娘”仰头大笑起来,“人在做,天在看,你这么多年是怎么对待我女儿的,你心知肚明。
你当着老爷的面对她呵护有加,背后却处处算计着她,竟然让人对她下毒毁她容貌,害得她连府里的下人都不如,这么多年受尽委屈。
这笔账我攒了多年,今天也该清算清算了。”
“周婉,你饶了我吧。”凤夫人苦苦哀求着,“只要你放过我一马,我日后多多给你烧纸钱,好生对待你女儿。”
周姨娘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让我饶了你也可以,只要你把当日害我的所有细节说出来。”
吓得魂飞魄散的凤夫人也顾不得许多了,一五一十地把当年的事说了出来,“我妒忌你深得老爷宠爱,在你生五小姐的时候,故意拖着不让人去叫产婆,你难缠痛得死去活来,最后终于自己产下五小姐。
下人跑来告诉我,你出现产后出血的情况,我派人去给你抓药,你服下药半个时辰之后,就因为产后血崩而死……”
曾经的一切历历在目,提起当年的事,凤夫人心有余悸,满头都是冷汗。
“说,你给我喝的是什么药?”“周姨娘”的声音里像带了冰碴子,渗得凤夫人瑟瑟发抖。
“是……是活血的红花……”凤夫人面如土色冷汗顺着额角滚滚而落。
“周姨娘”抬起头时泪眼朦胧,她对着天喃喃自语着,“娘,你死得好冤啊。”
“原来真像是这样!”一直躲在一边看着这一切的凤启抬脚大步走了进来,咬着牙指着江兰珠说,“最毒妇人心,江兰珠,你隐藏得真是深啊!”
“老……老爷……”江兰珠万万都没想到,自己刚才所说的一字一句的都被老爷听在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