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云焕还没有飞升,虽然他的修为之高,能够叫他在一瞬间之内飞升神界。
没有人知道传说之中的神界究竟有多高,但是听说高处不胜寒,所有人身上都必须要披着神甲才能够安全渡过。
不过短短几年,师云焕就集齐了全身的神铠,除了手腕上面那一小块之外,其余都被他炼化成了甲衣。
他终于从阴森森的森林里面走了出去,进来时他是少年模样,出来的时候面皮还是如少年时候一样。
修真者的漫长岁月里面,十几二十年如同弹指一挥间,但是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们的呃眼睛里面,十几年仿佛一场空。
死而复生的邱林已经彻彻底底的死了,被邱家的人们彻彻底底的遗忘。
邱林死在了保护墨瞿鼎的过程里面,连带着失去的墨瞿鼎一起坠入了江河之中不见踪影。
邱家大操大办,甚至是每年都给邱林上一炷香。
那个少年是真真正正的被人抛弃了,什么都没有剩下,什么都没有给他留着。
他想要的家庭,给了他一场华丽无比的葬礼。他想要的居所,给了他一场骗局……
酒肆的老板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这个人的五官。
这人的五官生的极好,似乎英气里面带着七分细腻,比世家公子们看上去还要好看几分。
然而这个人似乎是不会笑的,只是一双眼睛看着跟玻璃珠一样,是个死东西。
戴胜拉起梵兆,道:“走吧走吧,东西拿到了,剧情还要CD好一会,你要是想要在这里浪费时间,我无所谓,但是不要扯着我,还有,有其他事情要你做。”
“什么事情?”
“去杀一个人。”戴胜说着这句话的时候,脸上还在微微地笑,似乎那个人极其的微不足道一般。
梵兆冷着脸,道:“杀了谁,你说,我去杀,不需要你动手,除非你有特殊的理由。”
“陆乘风,是个人类,加塞加进来的,除了蛊惑人心之外,什么用处也没有。如果你不杀了他,那么你的妹妹就没有了。”
梵兆黑着脸,在落地的那一瞬间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花重山被塞到了戴胜的马车里面,满脸无辜。
“我们两个……还挺巧啊。”
“嘘,我要去打探一点东西,你要是想要跟过来的话,带一辆马车过来。”
“哦……”
没有人看见,有一个妖族少年慢慢的踏入了墨海,也没有人看见这个妖族少年,在踏入墨海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就消失在了墨海之中,墨海之中多了一只身上沾染了魔气的鸟儿,这种鸟儿很常见,他们在默海之中穿行,捡着地上腐烂的肉来填饱自己的肚子,当然他们绝大多数的时候是根本吃不到食物的,贪婪的魔族比他们更恶,更加的有战斗力,甚至更加的饥不择食。
戴胜缓缓的落在了一棵树上,这棵树上并没有结出半点果子,也没有长出半点叶子,它是一颗已经死去了很久的树,对于这棵树来说它的生命已经完结了,但是对于它附近的生物来说,这棵树却是一个绝好的栖息地点。
没有人在乎树上什么时候落的一只鸟,也没有人在乎这一只根本就不好吃的鸟,它缓缓飞到了妖族的领地之中,一瞬间他身上的魔气四散推进,他变成了一只普普通通的戴胜鸟,飞进了妖族的帐篷之中。
周围的人们都看不见那一只鸟儿,他们还在饮酒作乐,观赏舞姬的舞姿。
戴胜随手拉起床上的胖老头,嘴巴里面骂骂咧咧。
“你叔公是平常就这样属猪,还是大难临头的时候像这样属猪?”
“平常就是猪。”
戴胜道:“那就带走吧,带上马车去。”
所谓的皇叔,其实是上上代妖王的弟弟,没有任何实际上的权利,只有一身血统,还有自家的底蕴而已。
如今小妖王的统治会岌岌可危,而妖族其他的人也会慢慢的被卷入这一场漩涡里面,雪崩之中没有哪一片雪花是无辜的,所有人都在漩涡之中,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
但是现在暂时整个妖族还是安全的妖族的,人们也还能够守着自己愚蠢的平静。
他们完完全全没有想过,要是哪一天,如今的小妖王驾崩了之后,他们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也许是中王混战,也许是更多更加凄惨的东西,但是他们却不会知道,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是有多么的愚蠢。
花重山道:“你要带他跟我回京城去吗?回到京城去找我皇兄,他说要给你奖赏,要嘉奖你勇敢的行为,你如果想要跟我回去的话,你能够得到很多东西,基本上你想要的一切你都能够得到。但是我不确定,你提的条件究竟是不是合理的。”
花重山脸上带着一点点属于少女的羞涩,看的人心里面痒痒的,当然如果那个人他是个正常人的话。
但是很可惜,戴胜他不是,只见带上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不。”
花重山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和失望,她有一点想要知道原因,但是还是没有办法拉住他,直接上上下下的盘问,她只能够试探着问道:“为什么?”
戴胜道:“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为什么,兴许是因为我背负了太多东西。”
他嘴里面有很多欲言又止的东西,那些东西太过于沉重,太过于悲伤,他觉得这些东西不能说出来给别人听见,但是这些东西梗在他的喉咙里面,让他整个人都在疼。
花重山低低的笑了几声,说道:“可是你根本就没有办法,我知道你在查一些东西,我不确定你究竟是在查什么东西,但是这些东西却跟皇室有关,不是吗?我知道你想要知道很多秘密,这些秘密只能够在王都里面出现,你不去王都你又怎么知道这些秘密,他们究竟产生在什么地方又是怎么样发现的。你总不会是因为江芯蕊吧。”
戴胜的脸上出现了一种类似于鄙视的神色,他看着花重山的脸说道:“为什么你会有这种感觉,难道他对我来说很重要是啊,他对我来说是同伴之间的关系,但是其他人其他哪一个不是?”
人生在世走到哪里都是孤独,生也是赤条条,一个死也是赤条条,一个实际上根本没有什么区别,他叹了一口气,无论是哪一种,所有的人都会有朋友,即使是一条狗也会有他臭味相投的同伴,他会跟他的同伴分享,他好不容易得来的骨头,至于其他的,没有什么区别,人总是会相互靠近相互取暖,所有的人都是怕冷的,所以他们穿上了衣服戴上了面具。
对于戴胜本人来说,所谓的朋友并不十分重要,但是如果他没有朋友的话,他办很多事都要麻烦很多,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对于他来说,他没有办法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办法一个人孤零零的面对所有的事情。
花重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那么你叫我带上这一头猪去干什么?”
“告诉你皇兄,接下来的事情他很有可能会死,而他根本没有半点后代。于是这样一头猪,能够给你哥哥做摄政王的机会。按照妖族的惯例,人们不会喜欢这样一个王,也不会叫自己没有王。为了阻止那些家族倾轧混战,委屈你们一下了。”
“你想的还真是周全无比。”
“这不是我的意思,而是孔雀的……你还活着的外公。”
如果戴胜真正完完全全接受了孔雀的那一份馈赠和教导,他就会知道,妖族的关系有多么的错综复杂。
妖族的人们最最重视契约,对于他们来说毁约比直接杀人更加讨厌,虽然妖族的每个孩子都足够珍贵,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契约却更是传家的东西,他们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对这种背信弃义的人,钙片也不喜欢他们的孩子跟这些背信弃义的人交往,对于他们来说人族妖族也许可以通婚,但是魔族妖姬却从来都不可以,他们生怕生出那种背信弃义的混种。
人族和妖族生出来的孩子只是饱受两边的歧视而已,而妖族和魔族生出来的孩子却被两边都不容,魔族认为妖族的血统玷污了他们的血统,妖族生出来的东西不是战士,而魔族也不觉得妖族有多么的好妖族,更是厌恶魔族身上肮脏的血统,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他们两边互相歧视互相鄙视,但是他们都被一个共同的种族被讨厌,那就是人类。
马车的轮子吱呀呀的在地上行驶着,他碾过碎裂的石头,碾过生长着的杂草,碾过倒落,在地上的树枝碾过已经腐朽了的动物的尸骸,它碾过一切的东西欢快地向前面行驶,无论前面是什么东西,它都一样向前面滚着,他不会停歇,直到他到达目的地。
戴胜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说出这种话来,我只能说,人生也许就是这样,你想要的东西他从来都不会主动的送到你手里,能够主动送到你手里面的东西,一直有苦头吃,当然,你所拥有的一切或者是你所拥有的痛苦都是别人求也求不到的,别人拥有的快乐也是你求也求不到的。”
花重山蔫巴巴的,说道:‘我外公究竟在哪里?’
戴胜摇摇头。
她脸上带着嘲讽的微笑,一眨不眨地看着戴胜,她的脸上带着一点点的讥讽,但是这一根基本却像是掺在白糖里面的砒霜一样,明明带着恶毒却还是如此的甜美。
“我知道你不想要告诉我,兴许连我外公也不想要见我,我是个没有用处的人,我不知道你究竟想要跟我讲什么道理,但是什么道理对于我来说都是没有用的,我不喜欢别人跟我讲道理,因为我从来就是一个听不进去道理的人,我知道你想跟我说很多东西,但是这些东西对于我来说一个字都没有用,假如说你想劝我向善的话,那么很不幸,你的马屁简直拍到了马腿上面,你简直就是在叫屠夫去念经,或者是刽子手没有关系,这两者对于我来说其实根本没有区别,我虽然是一个大夫,但是我学医却完全不是为了治病救人的。我想要救的人,要么根本就没有办法治好,要么根本就不稀罕我去救,对于我来说我不喜欢你这样对我,对于我来说你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戴胜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你似乎很喜欢你皇兄,但是无论你究竟有多喜欢你皇兄,对于你皇兄来说,他的生命可能已经走到尽头了,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但是现在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一件极其严重的事情,这件事情上面你我任何人都耽搁不起,你外公的出现不是个好时机,他出来以后事态会更加严重,反而对你跟你哥哥不利。如果你还想要你哥哥活下去,那就别让你外公出来。”
“我……我当然想要我哥哥活下来。”
戴胜笑了,说道:“我也希望你说的是真的,但是对于我来说,呵呵,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够真真正正的相信你。信任这种东西是双方的,而不是你空口白牙就能够说出来的东西,对于我来说你已经做过了很多的东西,其实你你跟你姐姐,你跟你姐夫,甚至你跟你皇兄,从本质上来说都是一类人。”
花重山脸上带着嘲讽,道:“我们是哪一类人,请你立刻马上现在告诉我,我不在乎我们在你心里究竟是什么样子,但是我们之间必须要说清楚。”
戴胜没有说话,花重山倒是快要气炸了。
“我哥哥是个暴君,我家姐优柔寡断,我姐夫是个没有任何理智的残暴刽子手,而我自己是个不称职且没良心的大夫,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可是我想要亲情有什么错?想要我哥哥正常有什么错?大家都是挣扎在生死线上,谁有比谁更加高贵吗?活着真难……还是当头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