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计初定,林捕头先悄悄地把杜宅内外搜查了一遍,又守了杜安平三日,却一点发现也无。据林捕头的观察,杜安平就是个很正常的商人,虽然家中出了命案,看上去有些消沉,却没有任何不轨的行为。
绯鱼不相信,一脸苦恼地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一定有古怪。”
三日三夜没有休息的林捕头脸色发青,眼神呆滞,喃喃地道:“今儿晚上我可不能再这么着了,怕是要把小命交待了。”
绯鱼虚扶了一把,心虚地道:“您先歇着,有我盯着,没问题。”
挥手送走了林捕头,绯鱼绕着杜家转了一大圈,思考着要不干脆她钻狗洞进去得了,弯腰低头正要付诸于行动之时,被人揪着衣领拽了出来。
“哎哟是谁拽我,好大的狗胆……”转过头看到裴清野的俊脸,她忙改口道:“好巧啊大人,你找小的有事吗?”
有事说事没事快滚蛋,她对裴清野兄弟二人是有怨气的,而且还不小,这几日见着裴清野都爱搭不理,裴清野心里清楚得很,这个小捕快在跟他置气呢。
裴清野松了手,问道:“林捕头走了?也对,三天了,铁打的人也受不了,怎么样,一点收获也没有吧?”
“你怎么知道我们干嘛了?”绯鱼小小声地问道。
裴清野不屑地道:“难道我就不知道找人盯着杜安平?你和那林捕头怎么商议怎么做的,赵太一和肖拾二全都告诉我了,只不过我没让他们惊动你们罢了。”
原来他全都知道,那岂不是说她和林捕头做的都是无用功?她眨巴眨巴大眼,满是疑问地看着裴清野,只见他赏他一个你才知道的眼神,悠悠地道:“没错,不止他们,我怀疑二兄也派候幽在附近。”
长安来的高手岂是他们能比的,绯鱼心中忍不住沮丧,一个个地都不简单,浑身上下都长满了心眼,害她以为他们真的为了意气之急就此罢手,原来只有她傻。
“怎么了,案子我们都放在心上,你也别想太多,还愁眉苦脸的做什么?”
见她闷闷不乐,裴清野看不过去了,高正和华光儿不知在做些什么,竟然一个也没回来。
“放心吧,等案子破了,我不会忘了你与林捕头,分些功劳给你们还是行的。”前提是裴清易不来捣乱。
“我才不是为了功劳!”绯鱼生气了,觉得有必要同他讲清楚:“我是为了奴奴,还有你说的连环凶案里死去的女子!”
“可是你若立下大功,捕快这个职位便稳了,说不定还有望升任捕头。”
哪像现在,名不正言不顺地做个小捕快,连刀都不能挎。裴清野与她相处久了,自然已经知道她的心愿,想让她安心不想让她为了破案莽撞行事,说不定会坏了正事。
谁料绯鱼并不吃这套,她年纪小小看事情却分明,就算裴清野将这件案子的功劳全安在她身上,难道上头还真的会下命升她当捕头?当有这样的好事,倒是阿舅会当场昏过去。
她认真地同裴清野道:“我就算了,还是让林捕头领了功劳吧。而且大人,我们站在这里,毫无发现便讨论功劳的事,当真合适吗?”
也对,裴清野不自在地左右看了看,将她拉过一边说道:“这几天我认真想过,杜安平为何一直令我觉得古怪,原因要从头一次见他说起。”
裴清野第一次见到杜安平是几时?绯鱼立马想起来,不正是自己生辰那天吗?当时杜安平才到平城,他昏倒在街上,恰好被他二人救下。
“你从那时便觉得他奇怪吗?”
“并不是,杜安说说自己发了病晕倒的,而奴奴惨被杀害,杜安平却活下来了,为什么?”
“杜安平中了迷药,昏迷不醒,所以才……他说当日身体不适!”绯鱼想起来了,杜安平说身体不适早早安睡,一个活生生的人被残忍地杀害了,而他一点也不知道,凶手为何在杀人之前给他下迷药,只是为了确保他不会醒过来?
眼下的重点却是,杜安平似乎一到雨天就身体不适,而连环凶案也都发生在雨夜,这一点十分奇怪。
“会是巧合吗?”
绯鱼有些不确定,若是,能再来一场雨便知道是不是巧合了。她抬起头望天,突然说道:“以前我想吃什么想要什么,次次都能如愿,那么,今晚就来一场雨,可好?”
得多自信才敢说出这样的话,裴清野冷笑一声道:“老天疼憨人,你敢再傻一点吗?”
碧蓝的天上飘着几朵白云,一点也没有要下雨的迹象,绯鱼忧郁极了,老天爷一定是不疼她了,心情不好便打算和裴清野算算他们之间的帐。
“这几日我没顾上去县衙,你是不是把县令夫人给我做的点心吃了?”
她今天在街上碰见服侍夫人的小婢,被她问起才知道裴清野竟瞒着她偷吃!
裴清野忍不住笑着去摸她的头,刚刚伸出去及时醒悟,突然生硬地收回来,绯鱼抱起手臂一副债主的模样:“你现在欠我的将来得还,知道吗?等我去了长安,你得请我去……”
话未说完,裴清野已见了鬼一般跑了。
是夜,天突然变了,层层乌云聚在平城上空,闷雷声在天际轰响,风也跟着吹个不停,临街的商户连声怨叹,道这时节的雨水来得也太频繁了。
杜宅的客舍,杜安平抱着头,痛苦地低声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一道光亮闪过,跟着便是雷声,他挣扎着站起来到处翻找,却什么也没有找到。突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打开房门,风吹得他眼睛半眯,可是他不得不出门了。
天很黑,他一手挑着灯笼,一手半捂在眼前,跌跌撞撞地走向近些天不敢靠近的卧房。
主人家近日不曾理事,下人便疏于打理园子,本被奢华绸缎包着的柱子露出里面斑驳的旧木头,花叶萎地,被吹得一片狼藉,就连花架子不知几时也倒了。
杜安平却顾不上管这些,他来到卧房前一把推开房门,找到柏木柜的夹层,从里面摸出一包药粉,喘着粗气滑坐到地上,一口将药粉全数吞下后,方平静少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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