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太一喘着气跟进来,一见大人脸色铁青,缩缩脖子站住。柳书吏是大人派他去通知的,为何又如此生气?
柳景明将绯鱼拉开后稍稍冷静,听她问道:“您怎么来了?”
“我若是不来,你说不定就被人欺负了!”
明明是她先冲过来抱住了他!柳景明的眼神仿佛他要对绯鱼做什么难以启齿的事,裴清野哆嗦了一会儿,总算能说出话:“你!算了,是我让人把柳书吏叫来的,快些随他回家去吧。”
苍天可鉴!他从小到大都不喜与女子打交道,是实打实地洁身自好!没想到今晚倒被人当成登徒子,若不是看绯鱼立了大功,裴清野真受不了这委屈!
柳景明冷冷地道:“绯鱼,我们走。”
“裴大人,明儿见。”绯鱼只来得及回头说一句话,就被拉着走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甚至想解释一下,刚刚真的只是个误会,她把他当成候幽了,而且最最重要的是,他们之间的赌约已经分出胜负,她可是赢家,裴清野若想赖帐的话万万不行!
可是柳景明一点机会也不给她,拉着她就走,那一步一回头的模样落在柳景明眼中,更是心情沉重,难道他的小绯鱼喜欢上那小子了?
姓裴的有什么好!
雨夜杀人的凶手伏法,消息传出来后,平城上下全都松了口气,纷纷夸赞神捕世家果然了得,听说各州府都派有人为此案奔走,是裴家兄弟一举擒获凶徒。
凶手虽然抓住了,可是案情实在罕见,一个人怎么可能有双生魂魄,他在病中杀人要怎么判?故杜安平将被押送到长安去,毕竟这桩连环凶案牵连甚广,又太过血腥,得由三司会审来定论。裴清野已经收拾行装,他们先得去青州府,将人犯交给青州府押送至长安,出发前却收到紧急公文,青州知府已得知此案能这么快抓到凶手,全因一名叫绯鱼的小捕快,而且她还是重要人证,三司会审时她必须得在场。
绯鱼正被关在家里好吃好喝地等柳景明放她出去,乍一听到消息,开心地眉眼俱弯,这下子阿舅再不能关着她了。
知道绯鱼入京一事后,裴清野找到裴清易狠狠地摔了个杯子:“二兄为何要这么做!”
非是疑惑,而是质问。裴清易闲适地靠在榻上,懒懒地道:“那杯子是伯父所赐,一套四盏,现下只剩三盏了。”
“咣当”又是一声脆想,裴清易啧了一声,看来他把三郎气惨了。
“我说过不会抢功劳,可是也不能隐藏别人的功劳,绯鱼是出了大力,我没说错吧?”
他可是实实在在地将此事写在书信中,连夜就送回青州府了,相信知府大人看了一定会做出正确地判断。
“绯鱼是女子,王县令和柳书吏与我说过不愿她牵涉在此案中,二兄你敢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三郎是想将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我可不能坐视不管,是谁的就是谁的,女子又如何,难管绯鱼去了长安不会得人赏识,万一有数不尽的好处和奖赏呢?”他不等裴清野说话,又道:“你这般生气有何用,干嘛不去问问绯鱼,问她要不要去长安玩耍,我看候幽挺喜欢她的,去了长安做个伴也不错。”
是啊,他还不曾去问过绯鱼,万一她也想去呢?
“去,为何不去,我早就想去长安看看了。”绯鱼双目发亮,那可是长安啊!不过转瞬她的声音又低下来:“不好让阿舅听到我这番话的,他方才愁得好似我是要被送去问审的凶手,去长安如同死路一条。”
她说的一点也不夸张,柳景明这会儿不在家,他去寻王县令商议办法了,虽然知道没什么用,但是,两个人喝顿老酒浇浇愁也是好的。
裴清野见她如此愿意,轻哼一声,他就是看柳书吏不在家才敢过来。他们相邻而居,柳书吏这几日护着绯鱼,生怕他靠近一步,弄得裴清野怪没劲的。
此时两人说话还隔着一道院墙,绯鱼歇足了精神很好,想跳墙过来说话,被裴清野严厉地制止,绯鱼早忘了那晚她冲过去将他抱住的事,叽里呱啦问了一堆长安的事,多久能到,坐驿站的马车吗,要带上什么行李,长安是不是很大,等等等等,看来她是真的想去长安。
裴清野不禁思索一种可能,会不会是绯鱼想去长安,所以才会有知府大人传令,想想杜安平伏法当日,明明晴空万里,晚上便如她所愿雷雨交加,还有肖拾二讲的那件事,就在发狂的杜安平想要杀绯鱼时,天上落下一道雷掀翻了屋顶,仿佛是在护佑着她。
不能想,这事太过奇妙,肖拾二一向爱夸大其词,听者都没放在心上,只有裴清野上了心,犹豫着问道:“你还记得咱们的赌约吗?”
绯鱼若不是还扒着墙头,必是要一拍大腿,裴清野提醒了她,他们之间的赌约她是赢家!
“记得记得,嘿嘿我还以为大人你要赖帐呢。”
糟糕,当时只说打赌,好像忘了立下赌注,真是失策!可是能让裴清野失些脸面,也是极不错的,想当初他是多么地看不惯自己。
“我记得你当时说过的话,你说你运道极足,可对?”
绯鱼摸着下巴想了想,是有这么回事,她点点头。
裴清野左看右看,感觉自己接下来问的话似乎有点傻:“是不是你想要什么都会如愿?”
“大人你想太多了,哪有人想要什么都会如愿。”绯鱼忍不住发笑,裴清野大约是觉得很多事情过于凑巧了,认为她真的被上天恩宠,要什么有什么。她继续说道、:“大人,你想啊,我想吃梨花酥就有,是因为阿舅一向知道我喜欢这个,所以常常带回来,县令夫人但凡做了点心都要给我送些,如今天气热了,雷雨增多也不是奇事,你说是不是?”
裴清野失笑,可不正是如此,是他想太多了。
“其实我若是有这种天大的运道,也不过求个长命富贵,这些如今我都有,有吃有喝有阿舅,办好差事努力当上带刀捕快,跟林捕头一起巡街,这样就已经很知足了。”绯鱼一脸满足地道。
裴清野一愣,还真是,富可敌国也不见得能开心得和她一样,人生在世就是贪念和嗔念多,才会有许许多多的罪恶。等等,她说什么?和林捕头一起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