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理说你们一家人住在外头,”唐宁不依不饶,“管理府也没把尹莉生产的事透露出去,你们是怎么得知这个消息的?”
“是我打听来的,”白清浅实话实说,“我早知道尹莉怀孕了,算算也该到生产的日子了。只要用心打听,怎会打听不到呢?”
“娘,清浅和他爹娘能抽空来看我,我高兴,”尹莉笑眯眯道,“住院是很无聊的,要是天天都有人陪我聊天,那别提有多开心呢。”
“可医生说了,你身子虚,得多躺下来休息,”唐宁板着脸道,“而且不是谁都适合跟你聊天的,得知道避嫌啊。”
此番话直指白清浅,连尹莉也被弄得尴尬了。她脱口而出:“娘,别话里有话行吗?我跟清浅之间清清白白,也不需要避嫌。”
“你这孩子,怎么听不出来好赖话呢?”唐宁气不打一处来,“我是你婆婆,能害你么?撇开过去不说,一个没出月子的产妇,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但是多谨慎一些,才不会出错嘛。”
“清浅,娘忽然想起来有点事没做,”白太太起身道,“要不咱们就不叨扰尹莉跟二姨太了,先回去吧?”
白清浅不依不舍地望向尹莉,尹莉朝他使了个眼色,他才悻悻地跟着父母走了。唐宁不想说什么客套话,背着他们盛汤,不然看见他们眼神的交流,定会气得骂人。
“尹莉,不是我说你,”唐宁将手里那碗汤撂在桌上,郁闷道,“你就不该再跟白清浅有任何来往了。娘跟袁珅都相信你俩当初我是被冤枉的,可好歹也,也光着身子睡在一起了,袁珅嘴上不说,心里能好受么?”
“就因为我跟白清浅是清白的,才更应该光明正大地交往,”尹莉驳斥婆婆,“若我突然跟他断绝来往,别人会怎么想?定说我心虚了,奸情恐怕是真的!再说了,我跟白家人来往也不光为了名声,他们在我最难的时候帮我度过难关,还救过我的命,做人得知恩图报。”
“等袁珅回上海了,”唐宁道,“就让他送点钱财过去,就算两清了。”
“要是袁珅这么做了,”尹莉赌气道,“我无话可说。只是这样一来,白家人该是很失落的,因为当初他们帮我,就不是冲着钱去的。”
“那冲什么去?”唐宁忽然拔高嗓门,“尹莉,你以为我坚决反对你跟白清浅见面,就只因为咱们唐园的名声?那小子看你的眼神就不对,听说这阵子紫玥还有复婚的打算,你是嫌这件事情还不乱?”
“我跟白清浅交朋友,”尹莉据理力争,“跟紫玥想复婚有什么关系?娘,你知道遇到一个真心对自己的朋友有多难吗?就算白清浅对我有等分之想,他也没做过任何过分的事情不是吗?”
“尹小姐,该吃药了。”
护士推门而入,麻利地配药倒水,结束了婆媳俩的针锋相对。
尹莉心里特委屈,她真是料不到婆婆会这般反对她跟白清浅来往,非把她磨成一个没想法的深宫妇人才满意吗?
她吃了药,唐宁还在气头上,抱着孙子玩了一会儿,便随丫鬟回去了。
“尹少奶奶,你何苦跟二姨太对着干呢?”小苗不解,“反正你跟白先生也不常来往,先嘴上应着二姨太不行么?”
“我不想去讨好任何人!”尹莉赌气道,“小苗,你当时没来管理府,根本不知道那些害我的人有多卑劣。所有人都不相信我是无辜的,包括爹跟娘。我跟景宇被赶出管理府后,若没有白家的照料,早就饿死街头了。如今我算是缓过来了,却要为了曾经漠视自己的人而去伤害对自己好的人,我做不到。”
“小姐的话也有几分道理,”小苗道,“可在大户人家里生活,哪能不圆滑些?直来直往怕是要吃大亏的!”
“如今我就盼着三少爷回来,”尹莉唉声叹气,“带着我跟孩子离开上海这个是非之地,也就没有这么多的烦心事了。”
白家人回到公寓,白老爷让儿子坐下,父子俩谈谈心。
“爹,刚刚让你跟娘受委屈了,”白清浅一脸惭愧,“其实二姨太没有恶意的,只是见尹莉好不容易生下孩子,迫不及待地保住她的名声罢了。”
“清浅呀,爹跟你娘为了你受点委屈没什么的,只是你跟袁家的牵扯什么时候才是个头?”白老爷叹气,“今儿家里又多了些礼品,贺紫玥来过了吧?你不是拒绝过她了吗?为何她又来了?”
“不肯死心呗,”白清浅很是无奈,“提出要跟我复婚,这种事我能答应么?”
“复婚?”白太太端着茶盘走出来道,“她一个女儿家提出来的?简直是豪放!当初离婚是她提出来的吧?咱们清浅怎好答应呀?不怕再被耍第二次吗?”
“爹,娘,这事不赖我,”白清浅委屈巴巴道,“我清清楚楚拒绝她了,是她不肯死心,烦都烦死了!”
“清浅,爹希望你处理好这件事,”白老爷道,“袁家那些长辈眼光都高着呢,若贺太太知道紫玥老缠着你,怕是会找到咱们家来大闹一场,还不知道闹得有多难听呢。”
“原来这道理爹娘都懂,”白清浅不解,“为何上回贺紫玥来的时候,你们却笑脸相迎,热情得不行?”
“我们哪敢得罪大小姐呀?”白太太的语气透着无奈,“就想让她高高兴兴地来,也高高兴兴地回去。你的工作和咱们全家人的生活才有起色,得罪了大小姐,让她打回原形可怎么办哟?”
“我不怕得罪袁家的人,”白清浅正色道,“我早就受够他们的暴行了!大不了咱们搬家,换一份工作,还能受他们的压迫不成?”
“紫玥也就罢了,”白先生摇头,“尹莉又是怎么回事儿?她不是你的大学同学吗?不是你的好朋友吗?为什么二姨太会说出那般令人揣度的话来?”
“二姨太误会了,”白清浅道,“也许是过去那场算计让她生疑了吧。反正只要尹莉把我当朋友,我是不会跟她断绝来往的。”
“清浅,要不咱们别淌袁家这趟浑水了,”白太太道,“尹莉也好,紫玥也罢,咱们谁都不见。明儿娘就让媒婆去说亲,娶个正经人家的姑娘生儿育女,过好咱们的小日子。”
“可紫玥没死心呢,”白老爷忧心忡忡,“你就给清浅说亲,万一她一怒之下害了人家姑娘,岂不成我们的责任了?”
“看来咱们只能离开上海,回西安老家去了,”白太太道,“出来太久,也该回去了。儿子,以你的能力,在西安找一份好工作不难,不必跟上海挣的一样多,钱嘛,挣得多就多用,挣得少就少用。”
“你娘说的对,”白老爷举双手赞成,“咱们还有点积蓄,再卖掉这座公寓,我们老两口养老和给你娶媳妇都够了,何必在上海胆战心惊地过日子?若耽误你娶媳妇,就更不值得了!”
“爹,娘,你们知道我有多努力工作才爬到经理的位置上么?”白清浅不情不愿地说,“又不是被人追债索命的,我有什么理由放弃现在的一切?再说了,我还没做好成亲的准备呢。”
“都快三十岁的人了,”白老爷气咻咻道,“别人家的孩子都能上街打酱油了,你还不想结婚?不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一日不成亲,我跟你娘死都不敢闭眼!”
“我现在的确没有心思结婚,”白清浅硬着头皮说,“勉强娶了也不会幸福的,若每日冷冷淡淡或者吵个没完,岂不是自寻烦恼?”
“清浅,你实话告诉娘,”白太太满脸愁容地问,“你不想结婚,是不是因为尹莉?”
“跟尹莉没关系,”白清浅脱口而出,“我承认我喜欢她,欣赏她,同时也清楚,她跟袁珅的感情很好,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婚再嫁人的。我只是不想在感情上委屈自己,毕竟我跟贺紫玥结婚又离婚就是一个教训。”
“紫玥毕竟是管理的女儿,”白老爷摇头道,“当时你一穷二白,又入赘到她家里,我也猜到了,以你心高气傲的个性,婚姻怕是不长久的。可你若娶个普通人家的姑娘,日子怎会过不下去呢?”
“那我考虑考虑吧,”白清浅无奈妥协,“娘,你不必现在就给我张罗对象,这一阵公司正在海外开展新的业务,估计会忙得连轴转。”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白太太欣慰不已,“你白天忙工作,晚上回家的时间总该有吧?娘让媒婆先张罗着,我跟你爹先过过眼,满意了再安排见面的时间。”
翌日清晨,袁少杰在客房醒来,老妈子伺候他洗漱后,赵凌风说贾姨娘想见他,都快等了半个小时了。
“这么早,想必有什么急事吧?”袁少杰嘀咕,“快让她进来。”
贾曼文走进来的时候,袁少杰见她收拾得清清爽爽,很是让人舒服。她的丫鬟双喜手里抱着一个箱子,垂眉低眼地候命。、
“少杰,今儿我可否跟你一块去饭厅吃饭?”贾曼文笑吟吟道,“难得起早了。”
“当然可以了,”袁少杰满口答应,“都是一家人,一起去吃饭能有什么问题?不过你得等我一下,我还得洗漱。”
“还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贾曼文道,“吃完饭我想去医院看看尹少奶奶,给她送些老参去。”
“你也有老参?”袁少杰颇感意外,“去哪儿寻来的?”
“我爹在前线打仗无意间得的,”贾曼文回答,“偷偷给我补身子,我却不舍得用。如今尹莉刚生产完,正是需要滋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