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富二代的爱 第五章 卑鄙
姜静烟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副棕色的小熊耳朵状发卡，莫名其妙地就给卢桃李戴上了。
“挺适合你的，真意外。”姜静烟打量着反抗的他，萌得不要不要地调戏道：“我还以为你这种阳光儒雅系的和这种粗狂派的不相称呢，意外可爱得紧。”
卢桃李一个大男人气得心肝脾肺俱疼。“姜静烟，你现在手头有两个案子要忙，还有空乱搞什么啊？”
姜静烟长叹一声：“我第一次发觉代沟的真实含义。律师从某种程度而言呢，其实和警察是一样，都需要找寻突破口。我原以为周娇会喜欢这发卡的。”
她耷拉下桃花眸，可怜巴巴地皱着嘴唇：“你看，你看啊，结果她放猫把我给挠的。”
卢桃李也不生气了，见她手背确实被挠破了好几道，出于安全起见，他强烈建议她应该去打狂犬疫苗。
他一面心疼捧着她的小手哈哈地吹气，一面埋怨地问：”周娇？不就是王乔的女儿？你肯定是又胡说八道惹得小姑娘生气了，要不然好端端的怎么不挠别人？“
“我能说什么！”姜静烟梗着脖子驳斥：“你以为我是那种以羞辱人取乐的蛇精病吗？”
只见卢桃李惊诧地双目圆睁，反驳道：”你难道不是吗？“
“……”姜静烟发觉，她竟无言以对。
“小熊耳朵那么适合你，以后你的昵称就叫熊大吧。”姜静烟正报复性地给他起外号，就听卢桃李提及去打针的事。
“什么？”姜静烟反应极大，一下子扇飞了他的手，面色登时苍白无比。“熊大，你是医院的托儿吗？医院给了你多少好处？我日理万机，哪里有闲工夫去打针？”
卢桃李淡漠地斜睨她，一派鄙视的神态：“你还有闲工夫那我开涮呢。光头强，你不会是害怕打针吧？“
他一针见血，姜静烟抖了抖，声音软了许多：“熊大，你想想，还要挂号，排队，看医生，做检查，打针，取结果，等等等等。为了帮助代理人重新拾起笑容，我哪里能将时间浪费在打针上呢？我不是怕，是没空。”
“你有空买熊耳朵发卡，就有空去医院。来，走吧，我保证不会疼死的。”
“你的安慰等于没说！”姜静烟被他握住胳膊，反抗无能，脚步虚浮踉跄，“熊大！你要背叛我吗？被猫挠两下就去打针，那所有的喵星人爱好者都得挤满医院了！嗯哼，熊大，我们不去好不好？你看哦，你是熊大，钻进人堆里，万一被光头强抓住怎么办……“
“你开始胡言乱语了，是狂犬症的初步症状吗？”
在卢桃李的坚持下，姜静烟悲催地被扎了一针，之后还要过来再补针。
狂犬病可以潜伏十九年左右，卢桃李不敢冒险。
就是打个针罢了，姜静烟就上天入地的闹，不是他强行按着，她都能从窗户跳楼。有个年轻的女护士光明正大地嘲笑她，姜静烟一改往日的咄咄逼人，一句话也没有。
打完针，她似乎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无精打采，和深度吸毒患者的模样有相仿点。
为了缓解心情，姜静烟化悲愤为力量，她积极联系记者，将周氏母女的恶劣行径诉诸于网络报刊。
周婉芝当年没整容前的高中毕业相都被她人肉出来了。新闻的内容大致是周某为了勾引富二代，不惜全身大整形，改头换面加入豪门，一次又一次的欺骗王某的心。
新闻大肆宣扬周婉芝的品行恶劣，甚至配上了她初高中同学的证词，表明她这个人从小就行为不端，勾三搭四，厚颜无耻，道德低下。
还批评她根本不是因爱，纯粹是钱的关系才缠上王某。离婚后，她对女儿不善教导，自顾索讨抚养费享乐就是最好的诠释。
最后，在姜静烟的强烈要求之下，新闻刊登周婉芝的女儿也耳濡目染地学坏了，非但纵容她的猫欺负邻居的狗儿，还放猫厮打无辜好心善良温柔的路人。
至今痛苦地接受狂犬疫苗注射的路人还没有收到任何周婉芝的道歉和赔偿，心灵遭到重创……
“我早就知道你小心眼，没想到你会心眼小到这个程度，针眼都比你的大！”卢桃李愤愤不平地查看手机新闻，继而质问姜静烟：“你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姜静烟紧紧地盯着电脑屏幕，噼里啪啦地打字，手指如同飞舞的蝶翼，教人看不清楚的速度。“有一句是谎言吗？敢做就不敢让人说了？熊大，你的同情心用错了地方。我告诉你，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哎，你阖我笔记本做什么？”
卢桃李一个阳光少年，青春懵懂，莽撞冲动也是情理之中。他跨坐在椅子上，隔着长方木餐桌正对着姜静烟道：“周婉芝就算错也是她个人的问题。总不该牵扯到周娇。她还小，母亲被人这样飞短流长的，你就没想到她会在学校受欺负吗？我明白，以姜大律师的强势肯定没有尝过被同学欺负的滋味……”
“卢桃李。“姜静烟难得正经八百地称呼他的名字，卢桃李怔忪片刻。”我是被欺负着长大的。“她似笑非笑地开口：”就连我的亲生父亲，我的继母，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姜静惜也是欺辱我的之一。你以为我一个十来岁的华人小姑娘被丢在法国，继母不舍得寄给我一分钱。我十年不曾归国是为了什么？勤工俭学仅我吃用啊。“
“周婉芝还是个丑八怪时，曾有个丑八怪恋人。”她声音变得悠长：“丑八怪恋人很穷，山村出身，可他很喜欢周婉芝，一心一意对她好。”
“周婉芝贪图富贵利用完他挣到整容费后，毫不留情地甩了他，接着攀上了王乔的高枝。她害怕丑八怪恋人会扒了她的假皮，便暗地里使计处处刁难他。”
“丑八怪恋人大学毕业，无权无势，无钱无财，加上周婉芝的阻挠找不到工作，唯有回老家种地。十多年苦读书的结果换来的是面朝黄土背朝天，他的老母亲急火攻心，大病不起，又没钱治病。”
”你知道周婉芝对特意找她求她帮忙借钱的丑八怪恋人是怎么说的吗？“姜静烟一顿一顿地戳着卢桃李的肩膀：”她冷嘲热讽地说，你花钱给我时，我们还在一起呢。我没听过男朋友为女朋友花的钱，分手了再往回要的。再说了，是你心甘情愿给我的，是你贱，关我什么事？“
卢桃李有所触动，细软地问：“那她前男友的老母亲怎么办？”
“凉拌了，还能怎么办，反正人总是要死的。”姜静烟翻开笔记本电脑，嗤笑道：“怎么，你又同情丑八怪男友，怨恨周婉芝了？情绪变化得还真快。”
“那是我不清楚有这些曲折。”
“首先，”姜静烟道：“作为律师就是要挖掘真相，才能知己知彼，立于不败之地。”
“其次，你一会儿同情那个，一会儿同情这个，摇摆不定。殊不知每个人都有可怜可恨的一面，你所谓的同情心也不过是你自我满足陶醉的伪善罢了。”
“你要是伟大，善良到底，为什么不给丑八怪母亲治病呢？你不是同情他们吗？光靠嘴*巴，你和我，和任何人没有两样。我们全是凑热闹的旁观者而已。”
“我起码在做我的工作，对得起我的代理人。而你呢？举棋不定，自认为正义，哈哈，别逗我笑了。这个世上没有好人坏人，只有普通人。要不然电视里的最终boss最经典的台词为什么会是‘我都是被逼的。’的呢？。”
卢桃李被教训得面红耳赤，眼前的姜静烟垂眸继续整理资料，专心致志，心无旁骛。
跟着她，与其说是学习无败绩律师是如何工作的，不如说是再接触整个世界的真实面貌。
不管学做什么，一定要学会做人。
卢桃李下定了决心，奔出姜静烟的公寓，一心一意调查起裴涩妍的案子来。他不再动摇，律师应该是代理人的忠诚伙伴。
若是连律师也叛逃，还能有谁会相信代理人呢？
那必然会是败诉。
裴涩妍的案子和王乔的相同之处，就是富二代闹离婚。
两者又不尽相同。
前者的丈夫死缠烂打，就是不肯离婚，不似周婉芝当年心灰意冷，二话没说就签订了离婚书。
如此一想，卢桃李又很愧疚。
往上的新闻确实是姜静烟的手段，瞧着不合情理，实际她并没有一句谎言。
更何况姜静烟完全可以利用周的前男友进行有力的攻击。姜静烟没有，不是替周的名声考虑，是帮前男友掩盖心底的创伤，以免再被人戳痛撒盐。
爱情面前没有胜负，谁也没有资格嘲笑前男友的所作所为。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感受到姜静烟玩世不恭的外表之下暗藏着的细腻的善意。
王乔的案子还在如火如荼地胶着着，裴涩妍的离婚申请先进入了调停的步骤。
中间坐着的自然是头顶光环的法官，左手方三人分别是姜静烟，裴涩妍，以及卢桃李。
右手方是裴涩妍丈夫李凡及其父母，律师，律师助手。
角落里是书记员，即便还没拉开帷幕，哒哒的打字声仍是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