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富二代的爱 第九章 雷霆
“或许你可以选择较为温和的方式解决这桩官司。”卢桃李一面帮姜静烟整理文件，一面口吻迟疑地说道。
他不是不赞成姜静烟身为律师的种种做法，而是她的手段太过激烈，就一定会达到预期的结果吗？不怕适得其反吗？
虽然姜静烟平日里吊儿郎当，似乎她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毒舌挑衅，招人讨厌，但一旦涉及到工作，他相信没有比她还用功卖力的了。
连着两个案子悬在头顶，姜静烟几乎一个星期没有睡觉了，如果不是卢桃李把食物都送到她嘴边，他断定她会不吃不喝，夜以继日，这不是找死呢吗？
姜静烟翻看李凡档案的手没有停顿，头也不抬地恩了声：“然后呢？”
“然后就更能教周婉芝接受你的好意。”卢桃李的话吞了一半。
李凡外遇的迹象全是姜静烟一手促成的。
夫妻俩之所以会闹到不可开交，连友好分手的可能都没有，其中姜静烟绝对功不可没。
她算准李凡，或者说是暗中推进李凡因为妻子闹离婚而去喝闷酒，再安排女人抱着酩酊大醉的他上车。
视频中，李凡看似动情扑倒女人的画面实则是他人事不省地被女人拉倒入怀的情形。
他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衣衫不整，老实巴交的人便被灌输了在离婚案未落音期间，稀里糊涂和陌生女人车震的记忆。
不管李凡外遇是真是假，如今的局势一面倒向裴涩妍。媒体大肆报道，围追堵截。
按照姜静烟的意思，裴涩妍最好当众哭泣，她要是不想说话也可以选择不开口，就流几滴眼泪配合配合氛围就好。
可惜，裴涩妍的脾气和姜静烟高低难分，她就是不肯在记者们面前做戏。
没有办法，姜静烟唯有暗地里把李凡的外遇照泄露了一两张。
对此，张律师火冒三丈也就罢了，裴涩妍也跟着起哄，姜静烟被他们合伙骂得狗血淋头，更准确的说是喷了满脸的唾沫星。
“我不知道谁做的。”姜静烟平静又平静地申辩：“那些照片不是我交给记者的。我以我父亲的名义起誓，倘若我在撒谎，就教我老爸不得好死。你们想啊，我能拍到李凡和女人搂搂抱抱，其他人也能做到。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不去责怪他，围着我打转吵什么？苍蝇吗？”
在姜静烟看来，他们就是制造噪音的小蜜蜂，天天围绕纠缠着她这颗美丽又娇弱的花朵。
祖国的花朵是要人人爱惜的。
天知地知，姜静烟知，卢桃李知，他守口如瓶，坚决不招认，即便由于心底羞愧，不经意地面红耳赤，张口结舌。
被人追着骂的滋味怎么会好受？
因此卢桃李很是希望姜静烟能换个皆大欢喜的方式，至少表面也装一装，为什么她的人生路上偏要布满了反对者的脚印呢？
明明是个好人。
——“接受我什么好意？”
卢桃李被姜静烟冷清的言语拉回现实，这几日他也是疲惫不堪，难免走神乱琢磨。
“接受你是在帮助她们啊。”
“我帮她什么了？”姜静烟讥讽地抬起头，手中李凡的档案丢到一边，“我是她对立派的代表律师，我能帮到她什么。她自己都不帮自己，谁又能帮得了谁？你当我是谁，小飞侠彼得潘，拯救每一颗陷落黑暗国度的无知灵魂？”
就是这样。卢桃李长吁短叹。
你一句，她十句。
而且台词冗长复杂，不习惯她的语言习惯，就根本听不懂她讲的是那个星球的方言。
不过话说回来，假若姜静烟的脾气性格真是改变了，柔声细语的，卢桃李反而会不习惯了。
她就像是麻烦的集合体，不光制造麻烦，同时麻烦也会不停登门造访。
裴涩妍的离婚案尚未盖棺定论，王乔那里有一波又起。
似乎每一个代理人都喜欢责骂她，王乔一通电话打过来就开始咆哮，在他们口中她就是个自吹自擂的废物。
——周婉芝果然听从姜静烟的提醒，带着女儿去王乔的工厂大门堵前夫。
正值午饭时间，周婉芝拦住王乔的车，哭闹不休，即便保安及时将母女俩拖走，还是给王乔的形象造成了严重的损害。
“你还要多久才能搞定她们！”王乔的声音极为刺耳，姜静烟把手机公放置于餐桌上，一边心平气和地倒牛奶搅拌咖啡。
“别忘了，你收了我一千万！一千万！够穷鬼活一辈子的了！你的能力不足你嘴皮的万分之一！告诉你，我王乔也是在道上混的，你再不能尽快解决这个案子，我就先解决了你！……喂！姜静烟，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姜静烟抓起手机，对着话筒懒洋洋地喊：“我，在，听。”
王乔愤怒地嘶吼：“你再让我丢人，我就……”
“手撕了我？”姜静烟抽抽鼻涕，贪黑起早，免疫力变差，有感冒的趋势。“你放心吧，我没有办法让你再丢人了。”她嘿嘿笑道：“你早就很丢人了啊，还是你一手促就的。反正你丢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地球人都见过你的新闻，你又何苦自欺欺人，以为风平浪静呢？”
王乔还再嚎叫什么，姜静烟便边拨打手机，边如同机器人一般启唇发颤音：“我……你……信号……没了……”
接着，她果断地挂掉手机。
她今天的预订日程是去裴府拜访，不是和王乔打嘴架。
值得一提的是日程全由卢桃李记录分配时间。从一开始他比她还手忙脚乱，经过短短一段日子，他就能妥善地计划姜静烟的工作。
开车到裴涩妍的别墅不算远，她们同是住在富人区域，区别是姜静烟选择的是高层公寓，裴涩妍有钱单独购置一整片独立花园别墅。
“我讨厌有钱人。”姜静烟在裴涩妍的院子里乱扔鼻涕纸，卢桃李无比了解她的至贱无敌，明白她是故意祸害人家。
她就属于见到白净平整的雪地，偏要踩上去弄得狼藉难看的怪小孩。
不，她的实际年龄不小，心理年龄还不如普通的小孩子呢。
卑鄙如她，矛盾如她，可爱如她。
“你是讨厌比你有钱的人吧。”卢桃李接口道。
姜静烟目瞪口呆地打量他：“你怎么能这么评价我呢？你怎么会这么理解我呢？讨厌。”
卢桃李为此不得不向面色古怪的裴家下人解释他们是在开玩笑。
女强人裴涩妍被记者烦得躲在家中办公，连日没到公司报道。下人吩咐姜静烟与卢桃李，小姐在书房，很快出来，请稍等。
姜静烟不禁吐槽裴涩妍的年纪给她当妈都够了，还小什么姐，又不坐台。
卢桃李伸手捂住了她惹事生非的嘴*巴，冲着下人呵呵傻笑。
不料，趁着下人倒茶的工夫，姜静烟一溜烟就跑没影了。无须她替他说明，卢桃李自动自觉地就维护她，打马虎地对下人道她是去卫生间了。
卢桃李利用爽朗阳光大男孩儿的气息感染下人大妈，东拉西扯地聊天之际，姜静烟总算摸进了裴涩妍的房间。
正中央是欧式罩纱大床，看得姜静烟眼都红了。
她到处翻腾，在衣柜间里找到一个又一个罗列整齐的整理箱。
第一个念头，她猜测其中承装的是裴涩妍把人五马分尸后的各个肢体部位。
姜静烟兴奋又激动地掀开盖子，失望地发现是旧相册，旧信纸，旧电影票，旧……总之全是旧的。
“你在干什么？！”不等姜静烟细细研究，裴涩妍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吓得她一下子失手失足把所有箱子都推倒踢翻了。
好吧，她是故意的。
“我不是故意的。”姜静烟挤在衣柜间的门边，垂首恭立，一下又一下偷瞄裴涩妍勃然大怒的脸孔。糟糕，装可爱也行不通了。
“我在找厕所，是灵感告诉我，厕所就这里。”她嬉皮笑脸地道：“灵感有错，你不会怪我的对不对？”
“我为什么不会怪你！”裴涩妍双目赤红，上前一把推开姜静烟，扑倒在满地的旧物上，咬牙切齿地睨视她。“不准你碰我的东西，谁也不准碰我的东西！拿开你的脏手，为什么碰我的东西！！！”
姜静烟敛眸点点头，难得没不甘示弱地回嘴。她静静地端详着那一个个古旧的纪念品，若有所思。
裴涩妍浑身颤抖，像是再抚摸最脆弱的心肝，小心翼翼地吹掉不见痕迹的灰尘和折痕，将她的“东西”一样一样井然有序地放入整理箱中。
“我要告你，我要告你擅闯民宅！偷窃私物！”裴涩妍神智混乱地嚷嚷。
姜静烟耸耸肩，不以为然。
她擅闯民宅偷窃几张过期二十余年的电影票？别开玩笑了，又不能玩穿越，谁信啊。
“我很抱歉。”姜静烟难得诚心诚意地道歉却不被接受。“我帮你收拾吧。”
她刚蹲下，裴涩妍就把她推倒，一屁股坐地。
哟呵，见我生病就动手动脚，信不信我拿你的宝贝们擦鼻涕？
两人僵持着，心气使然，谁也不肯对谁服软。
突然，宛如一把刀划破了冷凝的气氛，裴家的大妈下人出现在裴涩妍的房间门口，惊恐无措地唤道：“小姐，姑爷……李先生，他，他……”
“他怎么了？！”裴涩妍激灵一下，跳跃而起。
“他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