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爱呢哪去了 第一章 无赖
“综上所诉,我当事人父亲张董事长的遗嘱,也就是钱律师手中的这一沓废话连篇的纸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上一个任务结束完,姜静烟就马不停蹄地接了新案子。
没有办法,她太穷了,别提银行卡里金额就剩十块钱,就连信用卡也被停。
只要给钱就能打官司的无赖女律师姜静烟陷入了穷顿的陷阱当中。
偏偏没人相信,郑灵龙也不信。他对她借钱的行为表示森森地坏银,且明确的认定以姜静烟的人品,那钱必然是有去无回。所以千万不能借,借出去容易,要回来难,肉包子打狗啊。
卢桃李很是抱歉,姜静烟账号上最后一笔钱打给他作为学费,他是拒绝的,可姜静烟的个性他根本就差不了嘴。
眼下的这个案子涉及到遗产问题。
钱律师的委托人刚刚动了心脏大手术,差点儿死在手术台。
而姜静烟的委托人就是其子张仁孝,得知父亲的百亿遗产要全部捐给慈善事业后,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有人就建议他找姜静烟。
她是圈中有名的给钱就办事的铁嘴铜牙,就算有白纸黑字的遗嘱,也能让她给说成一张废纸。
果不其然,之前还对主顾的儿子不假辞色的钱律师满头大汗,一双老皮皱巴巴的手抖个不停。
旁听席上的张仁孝激动地快要为姜静烟欢呼了。快,快!快把这个不长眼力劲儿的臭老头气死吧!敢和他争家产,找死!他爸就他一个儿子,不把钱留给他还能留给谁?什么全捐慈善,谁那么缺心眼啊!
钱律师是几十年的老律师了,论经验自然是不必说,论脸皮那绝对不是姜静烟的对手。他许多年前就在张仁孝父亲的公司里就任法律部门的部长,也是时隔多年再一次登上法庭。
大多数时候,钱律师养尊处优地使唤手下的年轻律师们,很少出头露面。
岁月不饶人啊。
随着年代的变迁……怎么就跑出这么个祸害精!
“我当事人的遗嘱日期是最新的。”钱律师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道:“蒋律师,你手上的遗嘱是去年写下的,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蒋?蒋什么蒋,我姓姜。你的当事人做大手术难免脑袋不清楚,钱律师也是老糊涂了吗?”姜静烟的态度太不友善,遭到了法官的强烈抗议。
钱律师这样的老人同几个老法官交好相熟是理所应当的,不过,这在其他律师看来是棘手的事实对姜静烟而言不值一提。
因为,她是老太太靠墙喝粥——够卑鄙,够无耻,够下*流。
“既然钱律师没有听清楚,那我们就再来回顾一遍。法官大人,您手上的资料充分表明张老先生签署钱律师手头遗嘱当天正是他动手术的那一天。适才我的证人医生也明明白白告诉大家,手术之后,张老先生属于环境刺激地暂时性睁开了眼,而且根本不足五分钟就睡过去了。”
“不知道在场有多少人有过被麻醉的经历,我想一部分母亲若是剖腹产的话就会有类似的体验。麻醉是对大脑脑细胞的一种毒杀。手术之后,不可能完完全全保持清醒的状态。“
“简言而之,我方当事人有充分的理由怀疑钱律师手中遗嘱的真实性。我听说钱律师是以谨慎小心闻名的,果然不假,你的这份遗嘱厚度相当可观。据我以律师的能力分析,想要读完这份遗嘱恐怕也需要四五分钟吧。如果是不懂法律的人想要弄懂每一段内容,至少再花上十分钟。”
“我想问的是,钱律师如何证明在你的当事人结束手术,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还能迷迷糊糊地于五分钟内确定完这份遗嘱完完全全符合本意,断定其法律效力,并签字认可呢?”
“大家可以想象得到:病房内,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刚刚被开膛让医生们折腾完他可怜脆弱的心脏。他的嘴上戴着氧气罩,身边除了医生就是他最信任的钱律师了。”
“他没有氧气罩根本无法自主呼吸,可他还不想死,即便老天爷夺走了他健康的身体,他仍旧不肯轻易地向死神服输。”
“医生检查过他体征数值便被护士叫出门。就是这短短五分钟的工夫,钱律师凭空变出个遗嘱来。我就纳闷了,隔着氧气罩,钱律师是怎么做到听懂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的老人,所能阐述的意思。”
钱律师先是不可思议地看向法官,怔了怔才高喊反对。他从来就没有想过会有人质疑他对委托人的忠诚,踩踏他身为律师的尊严。
“这全是姜律师的一面之词,是她的猜测,不构成法律效力……”
“我的猜测?不是吧。法官大人,你认为呢?我的辩词有任何脱离逻辑的漏洞吗?没有,也不会有,这就是事实,是钱律师所隐藏的事实。”
姜静烟话音未落,钱律师就反驳道:“我们合作了几十年,就是一个眼神,我都能了解是什么意思,根本不是姜律师所考虑的那么复杂。这份遗嘱是我起草的,确实是我分列了明细,然而确实是张董事长的原意,没有一丝差漏。”
“我看法官大人也不愿相信钱律师做假,其实我也不愿的。”姜静烟疑惑地歪首,“那就请钱律师提供张董事长大手术后还能保持清晰头脑的依据吧。怎么?做不到吗?不是做不到,是换成别人,就是非老人家,年轻人做了手术,也不可能清醒的吧。”
“张董事长不同于普通人,就是由于他超强的意志力,才会白手起家,创出一片天地。”钱律师就不懂了,好好的一份遗嘱怎么就无效了呢?
“我没有怀疑过张董事长的能力,也相信他的集团帝国非普通人能够打造。”姜静烟看向法官,“法官大人,请允许我对钱律师的证词予以反对,凭借意志力与麻醉抗衡,这本身就是钱律师各人的臆想。我们可以见到,老人与病魔斗争的意志力,却见不到他与麻醉拼斗的可能……也没有必要和麻醉争分夺秒啊?”
“张董事长手术成功,想换遗嘱,为什么就不能再等一等,先睡一觉,让身体恢复恢复?非要才手术结束?是人就会觉得很奇怪吧?说实话,钱律师的意志力,我无法理解。请问法官您能理解吗?或许您和钱律师是好朋友就能理解了?”
法官紧紧按住了锤子。
姜律师是在威胁他吗?威胁他照顾友情也要分场合吗?她以为他会害怕?
……他不是害怕姜静烟,仅是遵循法律法规罢了。
“反对有效,钱律师,请你出示张董事长意识清楚的证据,否则我就要判决了。”
法官会判决是张董事长的遗嘱无效,至于是否是钱律师搞的小动作他就不追究了。
这是作为朋友他能帮忙的底限。
法官无奈,钱律师也无语。
反对有效?钱律师傻眼了,他还没讲什么呢,怎么被反对有效了?
他不是证人,更不是嫌疑人,就是代表张董事长发言,为何被姜静烟审问得变成像他犯罪了?
又不是他的钱,他何苦呢?!人们会怎样揣测他?
一辈子的好名声就这么搭进去了!
终审完毕,姜静烟大获全胜。最新的遗嘱作废,张董事长的百亿遗产依然按照上一份遗嘱,也就是张仁孝手中的那一份为主。
老子还没死成呢,儿子就开始抢了,固然令人心寒。但钱律师也没捞到好。人们的概念是,浑水中哪里洗得干净,钱律师和张仁孝纯属一丘之貉。
张仁孝乐不可支地邀请姜静烟去KTV参加庆功宴,她虽没有拒绝,又显然不合群,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品酒,与法庭上咄咄逼人的姜静烟截然相反。
“姜……律师。”张仁孝大着舌*头靠坐过来,湿热的大掌落到她的膝盖上。“多谢你了,姜,姜律师,祝我们合作愉快!”他举起酒杯,姜静烟没有给他一点儿面子。
“明天,我的账户上会多出两亿。”姜静烟冷笑地甩掉他不老实的爪子:“别告诉我你也被酒精麻醉的糊涂了,不懂我的意思。要不然,我见不到钱,会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清醒地发现变成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不,不是说一亿的吗?”张仁孝请姜静烟出马,价款是一亿,没料到她会加价。
张仁孝眼珠乱转,反正法院都裁决了……
姜静烟站起身,切地笑道:”你得了几百亿,我就抽个零头,不多啊。别忘了我是谁,我能帮你一飞冲天,也能让你零落成泥;能证明钱律师的遗嘱是假的,也能让天底下都认识你的遗嘱也不是真的。反正,我得不到钱,你也别想得到。“
她走出包间,忽略掉身后瓶瓶杯杯摔打的声音,戴上墨镜去了停车场。
卢桃李趴在方向盘上,远远瞧见从深沉的暮色中渐行渐近的人影,拍了拍喇叭。
正常人会想:大晚上的戴什么墨镜,神经病吗?
卢桃李会想:蛇精病姜静烟肯定是心情不好。
车门拉开,姜静烟坐了进来。
“你说让我等一下你马上就出来。比我想象中的还快。“卢桃李道。